《暗香卷尘》耶溪

2、第 2 章

　　大同明治二十七年春
　　春露微寒，烟雾溥铺。
　　一顶素雅的四人小轿带着晨露随着人潮入城，小轿轿夫个个身形材伟岸，目光深沉，精光内敛。
　　轿旁跟著名青年，灰白的儒衫，面容清秀，体形修长，低垂的眉目，冷冷清清。
　　虽是清晨，城里已是人潮若海，三三两两的人群结伴而行，彼此间调笑风云。
　　小轿在拈花小楼前停下，灰衣青年弯身微撩了轿帘道：“公子，先歇息一日吧？”
　　小轿里一个温雅的声音笑道：“你已经命人停了轿，还问我做什？”
　　青年清秀的脸上微微露了个笑容，稍纵即逝，小心地扶抱出轿里的人走进小楼。
　　“两间上房，先送上热水。”不等小二招呼，青年已先开口吩咐。
　　小楼厅里三五人在用早膳，这清冷的声音清脆拂耳，便都好奇地张望过来。
　　声音的主人灰白衣衫并不出彩，但面容清秀，令望之者喜爱，他抱着一名蓝衣青年，略微苍白的脸，剑眉星目，噙着微笑，修长润白的双手环着灰衣青年的颈项。
　　倾时便有不小的议论声：“太大胆了这两人……”
　　“就是——便是断袖也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吧？”
　　“无耻！”
　　“真真是伤风败俗……冤孽啊——”
　　小二也瞪大了眼，结结巴巴地应着：“两……位公子请……请随小的……来——”红着脸匆匆地引路，眼角时不时偷瞟着身侧的两人。
　　灰衣脸色冷了几分，杀气微泄。
　　怀里人扑哧轻笑：“又生什么气？这也值得么？”
　　“他们侮辱公子……”灰衣冷咧地道，罪该万死！
　　“闲言碎语，听听便罢，有什么好在意？”怀里的蓝衣笑语。
　　灰衣抿着唇不语，神色仍是十分不悦。
　　“少白……”蓝衣轻叹。
　　“到了……两位公子请进……小的去准备热水……”小二恭敬地道，弓着身立在门边，眼光仍是悄悄看了去，收到灰衣冷若冰霜的目光微微一颤，急急地想离开，蓝衣却叫住他：“麻烦小二哥再准备两桌饭菜，多谢了！”说完还对他微微一笑。
　　小二红了脸，胡乱点着头飞也似地跑开，在转角处微顿了下，长吐着气喃喃自语：“心跳得好快……诗人常说的勾魂眼便是这双漂亮如星的眸么？”

　　他垂着目轻搓着手下润滑的肌肤，仔细地洗干净，抱出用干布拭净水珠，套上中衣放到榻上，热水蒸洗后微红的脸色温笑地对他道：“一路风沙，少白也累了，去洗洗吧。”
　　他低头而应：“属下先侍候公子用膳再洗也不迟。”
　　“少白……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失羽，我从来没当你是外人。”无奈地叹气，当年初见时瘦小的少年明明是个神色露于其表的孩子，十年后却为何如此沉闷顽固？
　　他垂着的唇颤了颤，终是无语，默默地端过膳食置好，先盛了碗汤递上。
　　温失羽只好接过，刚送到唇边又停了下来，抬头，果见庄少白眉峰微皱。
　　隔壁房间里喧哗声很大，大得像是在吵架，但稍稍认真聆听便知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件事情。
　　两人听了一会儿，温失羽笑了起来：“晚上我们也到方府去凑凑热闹。”
　　庄少白只是点头，盯着垂在他额头的青丝，习惯性地伸手顺至耳后，但触及温润的肌肤，手飞快地缩了回来。
　　温失羽看着他缩回去的手怔了怔，收了笑看着他。
　　庄少白狼狈地捌过头，面色极不自然在僵硬着道：“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少白！”低沉地唤。
　　“公子有何吩咐？”庄少白微微回过头低问。
　　“你下去与阿大换职。”仍是温温软软地说，目光清沉地看着错愕急切转过头来的青年，他慢慢啜了口汤，无味！
　　“公子——”庄少白惊震地叫，要阿大来换下自己？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下去！”淡淡的语气却不容人置疑与抗拒。
　　他咬着唇，苍白着脸折身退出房间，在门板合上的那一瞬间，温失羽眸子微微有股水气闪过：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