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非花非雾

7、促织

　　天啊，我第一万零一次地后悔，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什么无妄界的人。
　　当我一走进那个所谓的织房，一看到房间里那些精美的秀品时，我的心就冷了。
　　我再活一千年，也做不来那些事情。
　　所以，当我第十万零一次又被针扎到时，我就真的欲哭而无泪了。
　　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对面那个男子。
　　他就是促织。
　　在我以前生活的某一个时期，促织是指一种小虫子，还有了名字好像是蟋蟀。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会让人想起蟋蟀。
　　他低着头，坐在窗前那一堆锦绣之中，更衬得他白衣如雪，发黑如墨，窗外淡淡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像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中。
　　似乎感觉到我的注视，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我。
　　雙目如星，淡淡的微笑荡漾在其中，點點璨燦的光芒直能醉人一般。
　　我突然觉得有些呆了。
　　“呃，这个，这个，我不会绣！”干脆说实话。
　　听笨鸟说，无妄界的人都很会做手工，所以，我要装这个，肯定是装不下去的，更何况是在行家面前，不如和他直说，不是都说无妄界的人最好骗嘛，说不定可以编个什么理由，让他帮我圆谎。
　　我笑得更加讨好。
　　促织笑笑：“你不是无妄界的人！”用的是肯定语气。
　　我抓抓头，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对呀，我不是，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人，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促织还是笑。
　　“你不信我！”我急了。
　　“没有，我相信你。”他抬头，眼神就像三月的清风，吹熄了我内心的狂焰。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没有说谎。”他的笑容沉静，我的心也跟着宁定了许多。
　　看着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下针如飞，我惊叹之极。
　　唔，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这样，有谁会相信我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唔，那个孔雀会杀了我的！
　　我低下头，愤愤地拿手上的绣品出气。
　　“呀！”又刺了一下，我又叫起来，委屈无限地含着手指。
　　我好可怜！
　　看着千疮百孔的手指，气不打一处来，拿起针对着绣品一阵乱刺。
　　“绣绣绣，绣什么？老子不会，大不了杀了老子，老子不干了、、、、、、”就准备冲出去，大不了杀了老子。
　　一只斜刺里伸了出来，修长白皙，然后轻轻地按住了我的手。
　　抬头，看到他淡淡的温和笑容。
　　“不是这样的。”他执着我手，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指点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安静了许多。
　　一上午，就在他的指指点点与我的唉声叹气中度过。
　　好不容易熬到日至正中，我肚子咕咕叫，想着这下子应该休息吃饭了吧，心里那个期待呀，真叫望眼欲穿了。
　　偏偏，左等不来，右等不至。
　　看促织，气定神闲，一点都没有肚子饿，等着吃饭的模样。
　　还是，无妄界的人都是不吃饭的？
　　骇极！
　　不会呀！明明今天早上那两只笨鸟还带着我去吃了早餐，跟我以前做人时吃的也差不了多少呀！
　　虽然寒碜了点，只有点野果，不过，味道真的还不错。
　　为什么，太阳都这么高了。
　　哼，他们虐待劳工！
　　我在房间里烦燥地镀步。
　　促织竟然也不烦。
　　终于耐不住，问他：“促织，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
　　“饭？”
　　啊？我眼珠一转：“就是吃的东西，我肚子很饿。”似乎为了配合我的说法，肚子传来“咕咕”声响。
　　我的脸突然燥热。
　　他的表情不变，原来一直有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却惊奇地看向我的肚子。
　　啊，好丢脸。
　　我的脸上可以煎鸡蛋了。
　　“那个，那个，他们什么时候给我们送饭，还是我们自己去吃。”
　　促织再看一眼我的肚子，终于转过目光对上我，笑容更大。
　　“这里中午是不吃东西的，哪有鸟儿一天要吃那么多的！”
　　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