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viviblue

10、探望 我去杭州

　　?我去杭州看夏奕的时候，和他谈许致，和他谈那样多的“我想”，夏奕听着我的“我想”，皱眉在脑海里努力回忆许致的相貌，他皱眉回忆的神情清晰地轻而易举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他说，“就是那个沉默的，帮我开门的，讲话冷冰冰的，漂亮的许致啊？”，他说，“很久没有听你说起她了……”，他说，“她在杭州么？”……夕阳下，他在西湖畔努力搜寻许致记忆的神情，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里……
　　仿佛是昨天发生的故事，我的记忆中清晰地记得，那个深秋的夜晚，许致在我的生活里再度出现的那个夜晚，我接到夏奕的电话，他在电话那端，有些激动的问我：“微微，你猜我今天遇到谁？”
　　??“谁？”我好奇。
　　??“许致”
　　??“许致？”我掩不住地兴奋，问他，“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许致在一起？……”
　　??然后我才知道，夏奕那天和同事去泡吧的时候，居然遇到了许致……夏奕对我讲述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出现了某些场景，仿佛这一切曾在我的眼里真的出现过。那是个灯光交错的酒吧，许多迷离的灵魂在灯光与嘈杂的音乐中舞动，吧台边，一个衣着鲜艳，神情淡漠的女子，喝着大杯的啤酒，抽着细长的烟……那是许致，我能把这样的场景与她的容颜结合起来，虽然这样结合起来的时候，我的内心充满了不舍。然后，场景中出现了夏奕，他就坐在许致的对面，他们认出了彼此……然后他们聊了起来，听夏奕的言语，似乎他们聊地挺投机，虽然，我很难想象，在这样场景中的许致用的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我有些担心许致，虽然我也有郁闷的时候，但我从没试过坐在酒吧的角落，用啤酒麻醉自己的生活，我没有胆量去尝试，或许我的郁闷尚未达到让我需要用这样的方式麻痹自己的程度吧。许致，这个在我的生活里突然出现的妹妹，让我担心。
　　??
　　??两个星期后，去杭州看许致。因为事先没和许致说好的缘故，所以我和夏奕拎着菜和水果出现在许致家门口的时候，她的脸上满是出乎意料。
　　??“致致……”我叫她，微笑漾在我的脸上。
　　??“怎么是你们？”她的脸上有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点生硬。
　　??她把我们让进屋里，招呼我们坐下，然后对我们说“不好意思，我没烧开水，得等会，我去烧水给你们泡茶……”我想阻拦她，但她已转身进了厨房。
　　??我打量她的屋子，和我一样，一室一厅，客厅摆设简单，除了一套木质的沙发和茶几外，就是一个组合的办公桌，一面摊着她的设计图纸，一面则是一台电脑，电脑边上放着那张在我记忆里留下深刻的照片，她的母亲的照片。屋内有些杂乱，几本杂志歪歪斜斜地躺在茶几边的地板上，她吃剩的泡面孤单地停在电脑边，沙发上的抱枕同样歪斜着凌乱地躺在一边，有一个以掉在了地板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躺着些烟头，有一根还在冒着烟……
　　??我随手帮许致把散落的杂志收拾了一下，把地板上的抱枕捡起来，重新放整齐。这个时候，许致从厨房出来了，她给我和夏奕泡茶。
　　??我们三人分别在三个方向围着茶几坐在地板上，我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清茶，茶的热气扑在我的脸上，眼镜上，我的眼前有些模糊。我随便问着许致一些问题，诸如“房租多少钱”之类的，她便在我的对面回答我，依旧用她的沉静的慢悠悠的声调。夏奕夹在我和许致的中间，沉默。我怕夏奕在我们这对奇怪的姐妹中间感到尴尬，建议他去做饭。夏奕似乎也有意逃避尴尬，竟二话不说，拎着菜进了厨房。
　　??说实话，夏奕的厨艺不错，尽管他从来不原下厨房。不过也不怪他，要不是现在他一个人在外面，自己不煮得挨饿的话，他大少爷怎么可能下厨房呢？他妈妈在家的时候，什么事都惯着他，哪用得着他下厨房，用她母亲的论调，叫做，男儿下厨房没出息。这话我是亲耳听他妈妈说的，那是今年国庆的时候，在他母亲的一再要求之下，我这个“丑媳妇”去他们家的时候，夏奕本想讨好他妈妈，去厨房帮她忙，他母亲当时就对着他说了这话。当时我觉得这话就是说给我听的，我自然是个明白人，听他妈妈这样说，心里有一千个不情愿，也得下厨房帮他妈妈的忙了，更何况，我本来就是那样想讨她的欢心，那样死心踏地地想做他们家的媳妇呢？
　　??我和许致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致致，你可以找个男朋友照顾你了”，我看着夏奕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对许致说。
　　??“呵呵……”她浅笑，有些悲哀地说:“没有喜欢的人……”
　　??“总之有合适的，可以考虑了，你看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孤单么？”
　　??“一个人？谁不是一个人？……”她悠悠地说：“你不也是么？一个人在苏州……”她盯着我的眼睛。
　　??“呵呵……”我只能微笑，许致说得没错，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过，还好你还有个他……”她朝厨房的方向偏了下头，然后悠悠地说“他不错……”
　　??我微笑着沉默，许致这时候，从抽屉里掏出她的more，问我“抽么？”
　　??我摇头。想劝她，但我尽说不出来，尽找不到自己在她面前的立场。
　　??她点上她的more,吸了一口，吐出蓝黑色的烟，对我说，“你和他相隔两地，不怕被人抢了？”
　　??我浅笑，依旧自信满满，“他敢……”
　　??“别太相信男人……”她吐着她的烟丝，眼里有些高深，继续说，“想想我们的父亲……”
　　??我知道许致没有说出来的话里，透出的怨恨。我是真的担心许致，看起来，她受伤不轻。
　　??“致致，我们还年轻，我们的生活不该如此悲观……”
　　??许致用无声的笑意回答我，她的笑容有中悲哀的味道，自我解嘲的味道。她摇头叹息，然后沉默。
　　??我们的谈话是在夏奕嚷着“饭好了”中结束的。吃饭的时候，夏奕说着工作中的笑话，调节我和许致间的不自然。许致吃地很狼狈，边吃边夸夏奕做的好吃，看样子，她好久没有好好地吃顿“饭”了。我心中又是心疼。
　　??从杭州回苏州之前，在车站，我和夏奕在车站相拥而别。夏奕说：“微微，真舍不得你走。”我想，夏奕啊，我何尝想离开你啊？许致问我怕不怕别人抢走你，我说“你敢”，可是，如果真的你被抢走，我要怎么生活啊？ “傻瓜，舍不得我也得走啊，好了，别难过了，不然，我可要误点了”我捧着夏奕的脸颊故做轻松地说。
　　??临走时，我对夏奕说：“有时间的话，帮我照顾许致，她太悲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