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责》字字空谈

11、九年

　　肖铭看着这些报纸上的报道，觉得头上冷汗涔涔。

　　一切都与文清有关，这些死者回来的灵异报道的主角都和文清有关。

　　每夜都会在医院跳一次楼的他的母亲，被发现每天都会在跳入江水的他弟弟的原女友，再加上莫名自杀的他父亲的情人和女儿，他的父亲似乎也是自杀，再加上白小月和王启天……

　　肖铭打了个寒颤。他确信这些自杀案件都与文清有关，可那个人的口供和证据却几乎天衣无缝地证明了他与这些人的死毫无干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肖铭买了份新的报纸，果不其然看到了头版上关于白小月和王启天的死的报道。

　　他叹口气，将那份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不要伤害……小清……”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肖铭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老人。

　　“不要……伤害小清……他没有……错……”

　　肖铭愣了一下。小清？

　　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突然刮了过来，肖铭眯了眯眼，而再睁开时，老人已不知去向。

　　肖铭打了个寒颤。

　　﹡

　　黄有婷在公司看到文清，他脚步有些不稳，似乎是病了，不断咳嗽。

　　他向她走过来，然后伸出了一只握着手机的手：“这个手机你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它是我给你的。”

　　黄有婷愣了一下，接过那个劣质的手机：“这是……？”

　　“王启天的手机。”文清苍白的脸色浮起一起诡笑，“别让它落到别人手上，不然——这可是‘对死者的亵渎啊。’”

　　黄有婷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里的寒意更浓了。

　　文清走后，黄有婷打开了手机的键盘锁，然后立即瞪大了眼。

　　画面被别人停在名片夹，里面只有一个名字，有婷。

　　她打开那个名片，发现里面的手机号的的确确是自己的手机号。

　　也许这个手机号真的是王启天的，可他的手机为什么会落在文清手上？

　　想起文清脸上的那个笑，黄有婷只觉得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

　　整整一个上午，黄有婷都无心工作，只是捏着口袋里的手机发呆。

　　这部手机不能被留下！

　　在黄有婷眼里，这部手机已经变成了恶魔的化身，那种邪恶的气息几乎让她有想吐的冲动。

　　她紧紧捏着手机，快速站起来冲出了办公室，然后疾速向楼下奔跑过去，完全忽视了周围人疑惑的眼光。

　　将手机踩碎，并将残骸丢进一条自己绝不会经过的垃圾桶之后，黄有婷松了口气，心里的感觉就像甩掉了一个大包袱，十分轻松。

　　她终于可以安心工作了——

　　黄有婷高兴地伸了伸懒腰，然后向楼上走。

　　“黄姐，怎么了，看起来挺高兴的嘛。”黄有婷在上楼的时候恰巧碰上了一个相熟的女孩，两人打了招呼之后聊了些生活上工作上的事，中途电梯停了一次，黄有婷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自己要去的楼层，而杨宜晴也没有下电梯的意思，就没有理会。

　　两人聊了不知有多久，可电梯还不见停。

　　黄有婷这才发觉了不对：“宜晴……电梯好像很久没有停了……”

　　对面的杨宜晴却垂下了头，等到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对面的女孩竟然变成了文家兄弟曾经的未婚妻白小月！

　　白小月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伤口，伤口开始冒血，她说：“黄姐，我看王启天那么想见你，九年如一日地想你，我就替他来接你了……”

　　“啊！！！”

　　……

　　杨宜晴站在电梯门口，听见那个叫声，浑身一颤，喃喃自语：“黄姐？”

　　后面跟上来的女人轻轻推了她一把：“今天加了这么长时间班，我们一起去夜市吃个饭再回家好了。”

　　杨宜晴抬起头：“李萍，你刚才有没有听见谁的叫声？”

　　李萍摇了摇头：“你心理作用吧。”

　　杨宜晴低下头：“这样啊……”

　　﹡

　　黄有婷回家后在床上呆坐了很久，天气很热，但是她却将最厚的被子裹在了身上，但即便是如此，也没办法掩盖她心里深深的寒意。

　　如果不是电梯停了，会怎么样……

　　她甚至连想也不敢想。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不间断地响，大概十分钟后，门铃终于停了。黄有婷全身一颤，急忙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警察先生……”

　　……

　　门铃再次响起来，黄有婷急忙跳下床去开门，拉开门，楼道里却空无一人。

　　她立刻注意到了那部手机。

　　手机放在门口。

　　那部手机，明明已经被自己踩碎，丢进垃圾桶了！可为什么它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黄有婷的全身开始冒出冷汗。

　　楼下开始有一阵脚步声传来。黄有婷想转身逃回房去，可她的脚连一寸也移动不了。

　　“黄女士？”一个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黄有婷立即转头，然后轻轻松了口气。是那些穿着警服的人。

　　“黄小姐……这是你的手机吗？为什么会在地上？”警官试探性地提问。

　　“不，我不知道这个手机是谁的，我不知道。”黄有婷拼命地摇头。

　　“那——你发现那个按门铃的奇怪的人了么？”

　　“那不是人！我知道！那不是人！”

　　“他们——他们要杀了我！”

　　﹡

　　“幻觉？”肖铭的助手咬了咬笔，皱紧了眉头，“她居然说在电梯里看见死者白小月。”

　　“文清……还是文清……那个手机竟然是他拿去给她的……”肖铭握紧了拳头。

　　“虽然黄女士说这个手机是王启天的，并且是由文清交给她的，可文清为什么要这样做？事实上文清也否认了这件事，那只手机被擦得很干净，上面没有可疑指纹。也不排除是黄女士编造了一个……”

　　“不。我总觉得，这些案子是有些联系的，如果他们的自杀不是本意，那么我绝不会放凶手逍遥法外！”

　　“不是本意？”助手愣了。

　　肖铭没有回答。

　　他看向窗外。

　　下雨了。

　　天空似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黑暗，像一个黑洞，时刻伺机吞没一切注视着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