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鸩》rsusie

2、第 2 章

　　从导师那回来牧远就窝进了卧室听CD。窗外只有昏黄灯光投射出的影子，CD里taylor的声音也越发的甜腻。牧远有些茫然，这种状态在大二后很少出现，今夜却突袭而至。她又克制不住去想今天遇到李宪的场景。李宪早已长成当年的一团孩子气已然不见，眉目线条越发的硬朗，比杂志上更加的帅气。那梁自异呢？是否也比杂志上更加的有味道？牧远从床下拖了个箱子出来。里面是满满的杂志，本本崭新，看得出很少被翻开。牧远把杂志都抱了出来，一本本的开始翻，看着那张生生烙印进脑海里的面孔。梁自异出道4年，这四年中每一期关于他的杂志牧远都会买。只翻看有他的页数，看过就放在箱子里。大学时宿舍的舍友都知道她是他的粉丝，殊不知她亦是他初高中的恋人。taylor的声音消失了一首歌结束了。牧远定定的看着翻到的那页，梁自异笑得云淡风轻眼底晕光。忽然把杂志合上又都放回了箱子里。灌了一大杯水，就甩甩头打开电脑继续写代码 。
　　第二天依旧是周末。牧远得愿以偿的睡了个懒，醒了后却不想起床趴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过了几天，她闲不住，可是做什么都没精神就挑不费脑子的做连落了灰的菜谱都被他翻了出来，开始一页页的做着上面的甜品。牧远觉得自己可以得道升天了。
　　大晴天。牧远透过窗帘感觉到的转转眼珠，看了眼表，顿时有种满足感。今天本不是周末，第一节是有课的。因为有事请了假就睡了个饱。填肚子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牧远看了来电显示翻了翻白眼，接通后也不放到耳边，就听到里面一个极富激情的女声“死牧远，你怎么还不来？” “宝贝儿’这才8点。不是12点开始么？” “别人12点来也就算了，你能一样么。你快点啊，这边招我去核对衣服呢，快点听到没。” 牧远草草恩了几声就把电话挂了。风卷残云的吃过饭就出发了。
　　到达邸悦时已经11点了，这不怪她磨蹭也不怪A市的交通，只能怪邸悦的地理位置。邸悦是两年在A市开业的，位置在A市郊区的炎山上，整个建筑都是仿中国古代庭院做旧看着很精致。牧远正愁去哪找湛彦的时候，电话响了，接了电话就按照指示走。牧远推开门时，就看到了湛彦。湛彦穿着婚纱，却还是很不老实动来动去的。一见牧远进来，忙招手。牧远看着有点恍惚，忽然想起言笑晏晏这个词。牧远一直觉得湛彦笑起来很漂亮，两个小酒窝会若隐若现眼睛亮亮的。今日这笑容更加鲜活，看得牧远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
　　聊了会儿天，湛彦接了个电话后就拉着牧远说那帮人都嚷着要见你呢。到了大厅牧远一眼就看到了韩铭。一向腼腆的样子今天也变得有些肆意，正揽着个人笑着说着什么。一身铁灰色的正装显得身子愈发的挺拔，牧远侧目看着眼睛直勾勾看着韩铭的湛彦促狭的笑“你老公今日好帅啊。”湛彦出奇的没有回嘴，只是笑容更加深了。不知谁在那边喊了句“四嫂，你可算来了。” 大家都往这边看，牧远的耳尖瞬间就红了，往那边望去，发现是李宪那个二子，人已经闯了祸，正试图把脸埋起来呢。牧远真有上去帮他埋的冲动。可是总不能真去吧。只能硬着头皮的往那桌去。韩铭冲牧远龇牙笑了下第一句话是“怎么样，我们家湛彦漂亮吧”牧远点点头“便宜你这小子了。”真是一模一样的心思，活该是一对。
　　等她到了那桌旁，牧远突然觉得之前遭遇的根本不算什么。座位都坐满了除了梁自异旁边的位置。牧远想逃离，可是心里拼命的说没关系没关系要镇静。拿食指蹭了蹭鼻子就走了过去，刚一落座，桌上这帮人就开始质问牧远 ，什么这几年哪逍遥去了怎么感觉还那副小孩样什么都不联系真不是哥们牧远赔进了笑。刚松口气就听到有人问“听李宪说你在C大读研？”声音牧远再熟悉不过，还是那么高挑仿佛带着笑意般。牧远点点头“不想工作，就继续读书呗。”有细碎的笑声传入牧远的耳中，牧远手凉了几分，脖子僵硬着就是侧不过头去。“学什么？”声音不咸不淡，闲聊到极致。牧远把头轻轻侧过去，看着那双眼睛“计算机。”眼睛的主人笑了笑，嘴角有了一定的弧度，眉角轻佻映的整张脸都很鲜活。真真的俊美无边。牧远记得当时杂志笑容榜第一是他的时候还撇嘴，在一起时怎么没觉得。如今见到，却觉得无人可企及。牧远觉得自己花痴的很不是时候就狗腿的说“那个，自异一会有空帮我签几个名，我的师姐超喜欢你”期待着他笑的更开些。却见那人收了柔和的线条，又抿了抿嘴，只点了点头说“好”。牧远觉得可能马屁拍到腿上了也很尴尬。心里不禁暗骂，这些年来性子倒是变得令人难以捉摸了。不知怎么缓和时，司仪的声音响了起来婚礼开始。牧远从未参加过朋友的婚礼，如今看见那一对人，洋溢着相同的笑容眼底藏着微微的紧张，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为梁自异的关系，牧远在初二的时候认识的韩铭和李湛彦。认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少年的木讷与少女的任性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记得有一次大家一起去玩，那时候牧远刚认识这帮人不久还都不是很熟，就窝在沙发上听别人唱歌。李湛彦竟来找她，好多话牧远已经不记得，却独独记得微醺的湛彦看着与众人玩闹的韩铭对她说：“ 你想过要和梁子结婚么？我无时无刻不想和韩铭结婚。虽然我不喜欢婚纱，可是我想见那呆子穿西服的样子，一定特别帅。我还想看他满眼看得只有我想的只是以后和我怎样能更幸福的表情。那种完全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表情，我做梦都想看到。”那也是牧远第一次觉得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是这样的幸福。如今他们盼到了这一天，韩铭穿上正装确实很帅，专注的看着湛彦，也许心里真的在想以后要让湛彦更幸福。一直都说穿婚纱的女人最漂亮，牧远今天才明白是因为浑身上下洋溢的那种幸福。湛彦嘴角一直上翘，眼睛仿佛能漾出水一般，真不是一般幸福的模样。牧远想到了她高一的时候才开始明白自己似乎也是喜欢梁自异的，闲着无聊的时候，也曾想过他们的婚礼，五颜六色的泡泡，溢着花香与奶油香气的空气，令人晕眩的灯光，细长优雅的手指。只是怎么可能每一对都走到这一步像韩铭与湛彦这样坚守到现在的又能有多少？
　　敬酒结束后，大家开始正式用餐。牧远低头奋战中，却发现旁边的人离开了座位。不久就听到湛彦的声音“咳咳，我在婚礼前曾经向某人提了个要求让他唱首歌，想不花钱听他现场唱歌这种机会可不多 。”大家起哄，这桌人更是大喊 “梁子!梁子!”牧远拼命咽下嘴里的肉后就抻着脖子往前看.只见梁自异接过话筒笑了笑“三嫂还真是向着我,让我有这么个机会献下丑.三哥,现在你们俩结婚了。是时候拿出男子汉气概了。总让她这么霸道可不好。”底下一片笑声 。I'm Yours的前奏响起，牧远的心开始颤，鼻子不可抑制的有些酸，全身有种痉挛感 。这首歌，牧远初听就很喜欢。梁自异知道后就开始学，那时候他的英语说得还不够纯正。第一次唱给牧远时，牧远不厚道的笑了，大嚷着好难听。当时梁自异没说什么，之后牧远再让他唱，他死活也不唱。再次开口是牧远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牧远在那晚之前是从来不学习的，下了晚自习回家吃点零食看看电视就睡觉了。高三下学期老师开始要求牧远晚上学习，她拖了好久。直到老师和家长联合，牧远才不得不学习。那是第一天晚上，期间梁自异打电话。牧远说要学习就挂了。 12点的时候，牧远还在和化学打交道时。梁自异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牧远当即合上书本和梁自异煲电话粥“学到这个时候？看来您是牧远小博士啊”牧远笑，在半夜时分身心疲劳时候听到他的声音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有种冲动想说想见他，好爱他。却因为或许是害羞或许是理智的不知名情绪作怪只好把一切都化作笑 “那么为了奖赏我英勇的战士，请您允许我为您献歌一曲。要求是闭上眼睛。”牧远恩了一声，便闭上眼睛大气不敢喘的等着。夜静静地，住宅楼只有那么两三盏灯亮着，开着窗子有风吹进来凉凉很是舒服 。这样的寂静下，他开始唱 I'm Yours 。不知道练了多少年，每一个音都处理的很好。配上那副高挑带笑的声音甚是好听。牧远莫名的想哭，鼻子酸酸的说“我想见你。”那边的声音也停了下来，静静的夜里谁都不曾说话。“那，叫一声。”声音不再那样清朗，有点低沉，让牧远联想到磨砂。也许是夜太过静，也许是牧远早已疲倦，无意识的就叫了声“老公。”耳边传来了轻笑声 “软软，到窗边来。” 牧远蹦下床，跑到了窗边。只见楼下有个人影。唯一的光源就是手机的屏幕。牧远怔了下，就跑去把卧室的灯关了。再跑到窗边 。
　　“软软，你又没穿拖鞋吧。”虽然天逐渐暖了，但是地板还是有点凉。
　　牧远一向不喜欢穿拖鞋“我乐意，你怎么在我家楼下？”
　　“软软不是要见老公么？”牧远的耳尖有点发烫 “滚蛋 不许乱说”
　　高中时好多对恋人都互称老婆老公，梁自异曾让牧远叫他老公只是牧远觉得怪怪的，所以不曾叫过。“软软，你该睡觉了。明早可别赖床迟到了。”牧远刚刚从兴奋中过度完经他这么一说也打了个哈欠应了一声就趴在床上，把电话贴在耳边开始听睡前故事。那样让牧远感觉温暖的夜晚有无数个，当时不知珍惜，只是现在想要也要不来了。
　　吃过饭后，韩铭和李湛彦请朋友吃甜点。牧远吸取之前的教训离梁自异远远地，一边听旁边的孩子说话一边吃盘子里的水果。湛彦看牧远低头吃水果，就知道她不知道怎样和旁边的人说话。就挤了过去拍了下她的后背，牧远嘴里还有半块火龙果整个就吞进去了，把她噎的眼泪都出来了，不住的咳嗽。忙跑向洗手间，整理好的时候才发现湛彦就在她后面。牧远气的直打她“我要是咽下去的块再大点，这条小命也能做贺礼了。”
　　“你还喜欢梁子？”牧远觉得血液有倒流的倾向，指尖冰凉“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再说了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了。”
　　李湛彦冷笑“哼哼，那你还带着那破绳子，怎么也快6年了吧。”牧远的袖子在洗手的时候撸了上去，右手腕上依然带着那红绳。
　　牧远不知道怎么反驳就把她往外推“烦不烦啊，我可不想一直呆在洗手间。”
　　“你心虚吧，看在多年好友的面子上。姐姐给你一内部消息，我听李宪说梁子可还喜欢你呢。你要真还喜欢他，就别这么扭着。多少年了累不累啊。”
　　牧远苦笑，更不知道该怎样回只能避重就轻“我谢谢姐姐了。” 出去后韩铭就把湛彦叫走了，牧远继续吃东西，吃着吃着就郁闷了，在洗手间呆那么久食欲都没了。
　　闹完两人后，有人提议去续摊。牧远摇头推说明天有课，就先离开了。走到酒店门口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看看表，这点公车都没了。在这打车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犹豫着，车停在他面前，李宪那张脸一点点出现在了牧远面前 “上车，送你回去。”
　　牧远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别和自己过不去。就开门要上车，打开车门的一瞬，牧远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杀了李宪再自杀。梁自异正自在的坐在后座上，犹豫时就听梁自异说“不是还要我签名来着么，直接给你。”牧远第二次萌生了自杀的想法，丢死人了。上了车，梁自异就把一叠东西递给了她，牧远接过来一看发现是手帕，上面有梁自异的签名“谢谢啊。”
　　“我这边也没有纸，还好今天衣服有它做装饰。”牧远点点头又说了声谢谢，就发现那人眉头又皱了起来。牧远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手帕收回，就闭了嘴，不再说话。告诉了李宪地址就专心的看车窗外，一路无语。
　　回到家，牧远只觉得身心具疲，打开CD就趴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干。 kim的声音还是如烟雾一样 all because love......牧远没那份勇气。还记得高中看时间旅行者的妻子，自己曾经想过如果是她，她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身边的挚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他回来时是什么落魄的样子。明明有那么个人，却只能自己吃饭自己过节想要陪伴却只能等待。没有那个人就算，内心所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牧远承受不来。自从遇到李宪，心里就像失了什么。牧远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以为5年多的时间够长了，能够戒掉了。却发现毒早已深入骨骼，戒不掉了。无力感遍布全身。只能一遍遍的游说自己。只是偶然的见面，只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