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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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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滚滚尘烟覆盖。这遮天蔽日的尘烟,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知何时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城墙已经破旧不堪了,但已经没能力去修补它。城墙上的士兵面黄肌瘦,但腰杆还是直挺挺的!而城墙上的一面面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旗上的“宋”字随风舒展开来,格外鲜明。这里,还是大宋的。
靖康末年,金兵已经攻太原八个多月了,太原,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一座孤城。大宋朝廷也组织过几次救援行动,规模一次比一次大,但也一次比一次败得惨重。如今的孤城太原,在血色夕阳下,依然坚持下来还是大宋的。
“高越昔,这城还能坚持多久?”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问他身边的同伴。那男子长得十分高大,脸色略显疲惫,但黑亮的双眼还是炯炯有神的。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刀,那刀长三尺宽半尺,重量估计有三十斤,刀身呈黑色,但却不是那种黑亮黑亮的,她黑得很深,像是会把什么吸进去一样。
而他的同伴,那个叫高越昔的,手里拿的是一把长剑,剑又细又长。高越昔穿着一件宽大的,洗得发白的长袍,虽然是在这种烟尘弥漫的环境中,可是整个人还是显得很干净。他很瘦,穿着这样的衣服则显得更瘦了,好象刮起风来会把他吹走似的,但他看起来又是那么坚硬有力,仿佛世间没什么能把他打倒。
听到同行者的问话,他眉头你拧得更紧了。“我不知道,应该撑不过一个月吧!若是再没有援军解围的话。但也许一个月也做不到,我只知道这太原城要是被攻险的话,那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住金兵的铁骑了。”
“高越昔,你认命了?”同行者挑衅地问道。
“吴擎兄,我只是看请前路而已。你看这城中还有多少人能守城的,都只剩些老若妇孺而已。粮草已经缺了好几个月了。形势始终比人强啊!吴兄,要走趁早啊,到时候城一破,千军万马的。只怕你武功再高,也难以逃脱啊!”高越昔无奈地说。
“高越昔,你不应该说这种话,你答应过她会守着城等到她搬来救兵的。我还没领教你的惊雨三十一式,我的玄空刀还为碰到你的剑。你还不能死!”吴擎面无表情地说。
“亦冰啊!”高越昔喃喃自语地念着这两个字,消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色彩,又是带着些许无奈。
“老天爷总是爱捉弄人的!不知亦冰现在怎样了。”
“你应该相信他2,她不会轻易认输的。”吴擎提醒着高越昔,或是,在提醒自己。跟水亦冰分别已经有几个月了,自从在京城分别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来到这太原,更是与外界断了消息。
“我知道,况且她身边现在又有了云晴,那个鬼精灵,会没事的。”高越昔说着,微微一笑,对吴擎说,“吴兄,说到底,你本是不必留下来的,而帮亦冰转达的消息也办到了。你当初决定留下来,还真吓了我一跳!”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必要向谁解释。”吴擎僵硬地说。
“刀狂无情,没想到给我们带来消息的竟是吴兄,但是亦冰请的,我自相信她办到。吴兄留下来,是因为亦冰吧!”
“刀狂无情,再没有比这修罗场更适合我练刀的。我是为我的刀法!”吴擎冷冰冰地说。
“哈哈,吴兄怯了!亦冰从小在北方长大,还没去过江南,假如,假如能坚持到金兵退离,吴兄有什么心愿?”
“成为天下第一!”吴擎斩钉截铁地说。
“我只想陪亦冰去江南,去那个梦里水乡。”
吴擎刚想笑高越昔,突然,鼓声响了,金兵又开始攻城了。金兵这次铁了心要攻破太原。高越昔远远望去,只见远处有一帐子,金色的,依稀看到里面坐着一人。高越昔认得这顶帐子,他跟水亦冰都曾经坐在这帐子里面跟那主人欢饮畅谈。那人的豪爽,强硬,霸气,才能,他曾在他灭辽时见识过。那人曾只带几十骑追赶带着几万人马逃走的辽天祚帝,在几万人中伤了天祚帝,此等本事,实是惊人!而如今,他兵强马壮,势必要灭了宋朝廷。第一战,就是久攻不下的太原城!
吴擎已在城墙上杀得兴起,从墙上摔下一批又一批的金兵,但那些士兵并没有被此吓倒,一个接一个地往城墙上爬,而墙下的士兵如潮水班地冲击城门。
高越昔与吴擎等在城墙上拼命地杀,已不知杀了多少人,只是没完没了地,不停地涌上来的金兵越来越多,城上的宋兵已越来越少,但没人退缩。天空,仿佛是被这血色染红了,残忍的红,像要滴下来。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城门被打开了!”破败的城门终究抵挡不了金兵!那些金兵一进城,见人就杀!他们要用血来洗刷他们的耻辱!一座孤城连攻九个月才能攻破!这是耻辱!
高越昔一见城门被打开了,心知太原的保卫战已经失败了,因为太原再没有其他力量来抵挡这些如狼似虎的金兵了。高越昔边冲向那顶帐子,边向吴擎喊:“吴兄,杀了金帐子里的人。”
吴擎闻言,从城墙上跃下,杀向那顶金帐子,但奈何金兵太多!高越昔向吴擎使了个眼色,吴擎用刀一挑,高越昔借力一跃向前飞冲过去。那人近了,没错,就是他,粘罕,正冷笑着看着太原的挣扎!
太快了,高越昔的速度太快了,以致粘罕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刺倒了,那脸上是那么的不可思议的表情。成功了!高越昔转身想去弄倒那根大旗。
“嗖嗖……“只听到吴擎一声“高越昔!”,高越昔中箭了!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帐子里射出密密麻麻的箭。
“高越昔,你永远守不住你想要守护的东西,你注定要败在我手下。”从帐子里面走出一人,金甲披身,正是粘罕!“我决不会让抢走我东西的人有好下场的!”
高越昔转过身,“粘罕,这一次我又被你算计了,但对亦冰,你还是放手吧!你是抓不住她的,用你的计谋也是。”
“不可能!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宋朝,我是一定会破的!水亦冰,我是不会放手的!你死了之后好好看着吧!看着你珍惜的东西怎样一点一点地落在我手中!哈……”粘罕一脸自信又一脸愤恨。
吴擎已经杀近高越昔。粘罕一挥手,帐里那些弓箭手纷纷朝着吴擎放箭。吴擎随手抓起士兵挡箭,冲向高越昔!
“吴兄,你自己走吧!”高越昔那一身白衣已经染红了,是金兵的血还是自己的,已经分不清了。
“住嘴!你还要陪水亦冰一起去江南,你还不许死!”吴擎抓起高越昔,一跃一扔,高越昔已离粘罕很远了。
“混蛋!”吴擎骂了一声,回身一连使了几个杀招,接着杀向粘罕!太多了!金兵太多了,越想接近,可那金帐却越来越远!
……
久违的雨水下着,却浇不灭战火!十月的雨水,冰冷刺骨。吴擎握紧手,刀还在。他爬起来,从死人堆中爬起来,他还活着。只记得自己不停地挥刀,挥刀,再挥刀,也不知何时受的伤,哪里受伤,什么时候倒下的。最后,淹没在人潮中,最后看一眼天空,红色如血,像那人的衣衫。“高越昔。”吴擎突然想起他,他不知道自己失去知觉多久,不知在这死人堆中躺了多久了!不知高越昔最后怎样了。吴擎用刀支撑着身体,翻找着,这死人堆里有没有高越昔……
半年后,吴擎在汴京找到云晴,只见到云晴,而水亦冰,在金兵破城之前就死去了。
“也好,你们两个就一起去江南吧。”吴擎把高越昔和水亦冰的骨灰洒进运河里。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只有天上才是人间。
之后,吴擎消失了,没人再见到这个人,连同他的刀法。
公元1126年十月,粘罕率兵破太原,后与翰离不率领的军队汇合,攻汴京。公元1127年一月攻破汴京,北宋灭亡,俘虏徽钦二帝,史称靖康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