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予我的一曲华章》宁伊

1、之一 序曲

　　程玥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被分配到这样一个工作。
　　“在后台给指挥端茶倒水，捶背揉腿。”她这样定义自己的工作，但是她的资深损友型闺蜜还是毫不客气的泼过一瓢冷水：“少做梦，人家还要你捶背揉腿？”
　　程玥默默承认，这是事实。
　　如果把叙述的时间点往回一点的话，不难知道的是，凭借自己在大一曾经当过一年文化义工，出入多次文化场所的经历，她，程玥，成功的得到了市音乐厅的一份临时工。
　　不过她本来做好的心理准备是做打杂甚至是打扫的工作，这等给核心人物端茶倒水的大任是哪位神仙天降到她头上的？
　　不管心情如何忐忑，她还是默念着“为了薪水”，鼓足勇气去了。
　　带她的前辈一脸不耐烦的把她领了进去，之后就任她自生自灭，她按着门上的标识找过去，最终在写着“指挥”的门前停住，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一进去就是一个90度鞠躬：“您好，我是被安排来当您临时助理的程玥，请多指教。”
　　却听到“嗤”的一声笑：“又是鞠躬又是指教的，你是日本人？”
　　她急忙否认：“不是不是，诶？”
　　让程玥愣住的原因有二：一、这个指挥很年轻；二、这个指挥有远高于一般人水准线的长相，换成通俗易懂的话就是，他是具有85分长相的，帅哥。
　　见程玥发愣，他唇边笑意更深，伸出右手：“路维明。”
　　程玥忙伸出两只手去握住，同时又是一个90度的标准鞠躬：“路老师。您好！”
　　路维明收回手，收敛了笑意：“程玥是吗？”
　　程玥立刻立正站好：“是！”
　　“有劳了。”
　　“是！不，是我一定尽力！”
　　路维明再也抑制不住笑意：“虽然冒昧，但是你家里真的没有日本人？”
　　“没有，”程玥想了想还是回答：“我修过日语。”

　　程玥正式上工之后，才知道为什么这份工作会被扔给她这个临时工。
　　因为路维明太难伺候。
　　挑食，没关系，但是如果一个人的挑食到了这个菜里面不要这个，那个菜里面又不要那个这种精确程度，而且一旦饭菜不合口味就宁可不吃饿着，还饿的音乐厅领导诚惶诚恐，做小助理的该怎么办？
　　要求严格，没关系，但是如果一个人的严格到了自己都累的站不住却还要求第一小提琴一遍又一遍的重来，甚至生生把乐团里的一些女乐手累哭也不放人休息，该怎么办？
　　赖床，没关系，但是如果一个人的赖床到了因为别人叫他起床的方式不对就把别人炒掉的地步，该怎么办？
　　程玥所面对的，正是这样一个悲惨的、难以改观但又迫在眉睫的局面。
　　她甚至不得不求教度娘，从度娘那里获取了如何做明星助理等一系列前人心得，本着绝不跟薪水过不去的原则，咬牙坚持。
　　不过她跟路维明相处下来，发现他除了在某些方面有强烈的强迫以外，其它的都相当好说话，比如她临时调课来不了，他就会回答“我也不是不可以自生自灭”任她旷工，又比如她一不小心顶撞了他，他也只是笑一笑，从来不当真计较，还比如他其实不会选衣服，随身的衣服除了演出用的燕尾服以外都是毫无品味而言的T恤和牛仔裤，换下演出服丝毫看不出他是个指挥。
　　总之，日子微有波澜，却还是流淌过去。转眼到了公演日，程玥在路维明的休息室不停深呼吸以缓解紧张感，突然听得路维明的声音传来：“是我上台又不是你，你在紧张什么？”
　　“主任跟我说，今天你的演出要是大获成功甚至比你以前的演出发挥还要好的话就给我加薪啊我能不紧张吗我。”程玥一紧张起来不仅忘了身份，更是连断句这种基本的语言能力都抛诸脑后，他一问，她就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路维明忍俊不禁，扬起唇角：“这么说，你加薪成功与否，全在我身上？”看程玥像松鼠一样的点头，他唇角弧度更大：“那你就到前面的观众席去坐着吧，看看你是怎么获得加薪的。”他从一边的桌子抽屉中取出票给她：“别在这里紧张了，我的情绪要是被你影响了，你的加薪可就泡汤了。”
　　她接过：“哦。”一时大脑空白，不知如何应对，只能说：“那我出去了。”想了想还是不妥，又给路维明鞠了一躬：“路老师，谢谢您。”
　　路维明捏捏自己的鼻梁：“你成天路老师路老师的叫，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年龄？”
　　程玥有点脸红，却还是嘴硬：“老师是尊称，还是您希望我叫您路先生？”
　　“程玥。”路维明有些无奈的开口：“我只比你大五岁，所以，我不介意你直接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