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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竹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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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由得因黎德仪出入毅书宫想到她,却也不能妄下定论。“小润子,你可知道书宫还住着哪些妃嫔吗”
“这奴才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好像有一位贵人.”
“这事应该问奴婢才是.”和悌抢过他的话头,洋洋得意的样子.
她这好强的性子真是改不掉,我笑道,“好,你说.”
“毅书宫里头还住着音贵人和容嫔.”
“噢”这是谁安排的宫,竟把容嫔和许淑媛两个高傲自负的人放在一起,容嫔年少气盛,又是那不服输的性子,再加上辰对她的怜爱,应是和许淑媛水火不容的。她与黎德仪一向没什么来往,只是这音贵人是谁,似乎有些映象.
“恩,本宫知道了.小润子,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也该累了,下去喝杯凉茶好好歇歇去.”
“谢主子.”他擦擦额上的汗,依礼退下.
“和悌,方才你说,说到毅书宫就该问你.可本宫记得你对其它的宫的事一向知之甚少,难道你曾经在那里当过差”
她摇头,“主子想哪儿去了,奴婢是与音贵人身边的平儿交好,常常去找她玩儿才如此清楚的.”我不过试她一试,她的底细我早就查得清清楚楚,不然我是断然不会让她贴身侍候我的。
“那音贵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说到音贵人她的脸上就泛上柔和,“音贵人可好了,从来不苛待宫女太监,每次我去她都会放平儿与我说话.所以尽管她并不得宠,但她宫中的人也都个个忠于她.”
和悌停下来,见我看着她,便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当然,音贵人再好也及不上娘娘.”
我轻点她的额头,笑骂道,“贫嘴.”
她也高兴的笑着.我转过身,靠在躺椅上,背对着她.通过她的叙述,我倒想起来,之前曾经在御花园里偶遇她们几个,当时就觉得她不同于其它两人,现在看来,她之后说不定能为我所用。
这天越发热了,躺着一动不动,身边还有和悌替我摇着蒲扇,还是会有汗不自觉的溢出来.勉强睡着了,却还是被热醒,看和悌摇得辛苦,便让她撤了扇子,与她一起坐到后院,那里常年照不到光,在冬日是极冷的,在这酷署之日应能带来几分凉意。
我靠在躺椅上,耳畔时不时略过几缕微风,吹起我的几丝发,别样的舒适。
“娘娘不想复宠吗”
“怎的突然问这个”和悌一向开朗天真,不理这些事的,现在她突然有此一问倒让我觉得好奇.
“只是奴婢看主子畏热,内务府又不送冰来,氛清宫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可是主子怎么好像不太在意呢”
我看向远处,“不是本宫不在意,而是不想去刻意邀宠.难为你们跟着本宫受苦了,不如再去找个好主子依靠.”
他们听此言都齐刷刷的跪下,“奴才(婢)愿长陪主子身侧.”
“都起来吧,动不动就跪让本宫看得头疼.”
“是。”他们异口同声道。
说起来这几个人我并不熟悉,我宫里的人统共也不识得几个,现在他们一个个表现的那么忠心倒有些虚假了。
和悌为我按着太阳穴,“主子近日似是常常感到不舒服啊.”
“大概是夏日闷热之故。”我以这搪塞过去了,又想到一事,转向她,“可是和悌,那位音贵人应也不得宠,她就没有想过要重获君心?”怎么想和悌也不像是会担心这个的人,除非是有人向她提起了.
“这,”她犹豫着,我也不急,她一向是个藏不住的,更何况她对我从来不隐瞒。“平儿告诉奴婢,音贵人每日都会打听皇上去了何处,常常独坐在园中暗自伤心,虽然表面对她们装得没事,但她们都看得出来音贵人对皇上的心.”和悌终还是忍不住,说的时候神情带着同情.
“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主子说什么”
我说的极轻,和悌并没有听清.“只是感叹罢了.”对一个拥有全天下地男人上心,能不可怜吗她是,她们是,我亦是。
月明星稀,如此美好的夜,我旁开小窗,看窗外的夜景,或者说是看窗外的动静,他今夜会来吗问过他的去向,今夜他在歆瑶宫中,陪着她和他们的孩子。劝说自己不要再等下去了,但还是存着一份希冀,撑着我在这静谧的夜等待.
夜很漫长,等待的夜最漫长,我毫无睡意,随意的倚靠在躺椅上,目光只聚在一处。等了不知多久,外面起风了,先是一阵微风吹过,听到叶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后又来了一阵大风,让我感觉整棵树都为之一震,将我桌上的书都个个吹开了页,它们手无缚鸡之力,任由狂躁的风摆布。
对这些书我极是宝贝,平时翻的时候也不敢大力去翻,更何况像现在这样被拍打的发出不适的响声了,几步走到窗前将窗户紧闭,再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书桌前,将每一本书都小心合拢,理在一起,放到旁边的位置上。
看到桌上摊着一张宣纸和下午用过的墨与毛笔,不禁起了兴致。竹子的倒影借着月光打在地板上,时而摇动,还发出沙沙声,听来十分悦耳动听。将茶盏中剩下的水倒入砚台,轻轻抹开,提笔,游龙戏凤,自在飘逸,没有一丝犹豫,短短时间,一副墨竹图已跃然纸上。
此情此景,不由得在旁赋诗一曲,
萧萧凌雪霜,浓翠异三湘。
疏影月移壁,寒声风满堂。
卷帘秋更早,高枕夜偏长。
忽忆秦溪路,万竿今正凉。
当时一人在外虽也孤寂,却不如现在,和他的距离那么近,却似乎相隔很远。
窗门紧闭,今夜,他应是不会来了。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大殿,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连腹中胎儿都不能让我对这想法有一点缓和。一手支头,撑在桌上,眼睛盯着漆黑的地,一点点的亮光渐渐消失,我眼前只剩下黑暗。
睁眼时,看到芸香,和悌,绮淑面带关切的站在我面前.我揉揉酸胀的双眼,“怎么了,都这样看着本宫.”
“主子怎么这样不当心自己的身子,现在晚上水气重,主子就这样睡在这里,受了风寒可怎么好.”芸香半带责怪的开口。
和悌点点头,“是啊,主子若是得了风寒我们可担待不起.”
“好了好了,”我扯下她们为我披上的衣服,“本宫昨日不过是睡不着,又对那夏竹起了兴致,才赶忙把它画下来,后竟然睡着了,真是浑然不知.”
我想起来,芸香就立刻走到我旁边扶我,我本想不用她扶着,但身体不听使唤,笨重的一下也挪不动。站直的一诧那,我的头似被冠了千斤鼎,重地根本抬不起来,周围天旋地转,一切都变的模糊起来,一个侧身向旁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