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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二章 绮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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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在那里吗”还是忍不住想问起他,很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在意.
她为我按摩着太阳穴,自然答道,“皇上一听到消息便立刻赶去了.”
“恩.本宫就不去了,你去看看,孩子一出生就回来禀报本宫.”
“是.”她退离我身边.我倚在床沿,看着漆黑却被灯光照得有些变亮的夜,今夜怕是又有许多人会一夜无眠了.
更是没有睡意,只是等啊等,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芸香还没有回来,什么消息都没有.知道生产是件漫长痛苦的事,孰不知等待的人更痛苦.我正在感受着辰所受痛苦的万分之一,几乎能想象到他的动作,他的表情和他的心理,想到他抱到孩子后真正的喜悦之情,我便心如刀绞.早就劝说过自己,他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没有奢望他的心全在我身上,但我不想看到他的心被分成两半,然后再分成两半,才能看到我的存在.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这里,也是他的孩子,我生产之时,他会如何呢.
“娘娘,”不禁看向门口,却不是芸香,而是绮淑,“娘娘披件衣服吧,现在虽是六月的天气,但也极容易得风寒,娘娘要多注意.”
她为我披上衣服,黑暗中的她做事还是步步到位.点上灯.原也不想惊动她们,现在她既然来了,那我也没必要一个人去享受黑暗了.离我最近的一盏灯被点亮,突然的光亮让我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得闭上双眼,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去遮挡光亮.再睁开时,灯已经全部点上,绮淑正恭敬的立在床边.
“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睡啊.”
“奴婢睡了,只是这雷声和纷杂声将奴婢吵醒了,既然难以入睡,便过来看看娘娘.”
“也好,正好与本宫说说话。”我指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
“是.”她安静坐下,坐姿端正.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一个宫女,身上淡然的气质不同于旁人.虽有疑惑,对她也不表露一二,抚着太阳穴,有些痛苦道,“绮淑,本宫方才觉得头痛的紧,是什么缘故”
“这个病状不常有,想来应是娘娘在外受了寒所致.”
“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娘娘放心,胎儿不会受到影响.”
“恩,那本宫就放心了.对了,你的医术是与谁学的”我并不是不知道一点小头痛不会对胎儿造成伤害,只是为了引出这个问题.
她并不慌乱,依旧平静的回答,“奴婢的父亲通药理,在小时教过奴婢一些,后来父亲去了,奴婢便自己捉摸,还拜了以前府中的孙太医为师。”
“那位孙太医在哪儿本宫想见见他.”若在宫中有个能为自己办事的太医,那很多事就很方便了.
她面露悲戚,“先师已在去年仙去了.”
“是本宫不好,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本宫其实很好奇,你年纪轻轻便有了不容小视的医术,既是如此,之前怎么没有在宫里出现过”
“回娘娘,奴婢不是谁人都会治,只会治主子想要保护的人.”我知道她说的主子是辰,她叫我时鲜少,或者是没有用过主子二字,那是只属于辰的.
我紧盯着她,连一个眼神也不放过,“绮淑,本宫能否信你”
“娘娘是聪明人,自然能辨别.”她直视我,淡淡的笑与她的话很不符.
“本宫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假话听得多了,也就倦了,与其这样,倒不如不说,不听.”
“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只是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假话也可能就是真话.”
出于好奇和谨慎,我派残月查过绮淑的身世,却毫无结果,无论是从记事档案还是从她口述去推测,都是查无此人,那她的身份便更为可疑.不过因为他是辰的人,我对她也只有疑虑,没有戒备,再说了,我的胎还得靠她.
我将手背贴在额头上,“真是,又痛了.”
“奴婢帮娘娘揉揉.”就要站起身帮我,我挥挥手,示意她坐下.我本就没事,只是想打破刚刚那种奇怪的氛围罢了.
“芸香怎么还没回来”装着随口报怨了一句.
“生产本是件漫长痛苦的事,现在不过才过了没多久.”她这回没听从我的,帮我轻轻揉着脑袋,很舒服。
“噢那到底要多久呢”
她想了想,“短则半个时辰,长则连几天也是有的.”
“都说生孩子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果然不假.只是,用几天时间,耗尽全身力气生下一个孩子,那母亲要恢复多久”对于这方面,我真的是一窍不通,应该好好问问.
“至少要一个月才能下床,有些是难产,保得住小的,保不住大的.”她不厌其烦的回答着我,神情没有太大波动.
“这种事本宫知道,在后宫常有.”不禁低下头,抚上小腹,只希望它能乖些,让我少吃些苦,最好不好遇到舍母保子的事,我不想只做一个生产工具.
“那李荣华呢她是难产吗”
“依奴婢看,并不像,虽说叫声凄厉,但也没什么不妥.只是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这倒很奇怪.”她毕竟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十四岁的孩子,说的也都是些医书看来的东西,遇到不曾遇到过的情况,自然无法解释.
“奴婢之前见过李荣华几次,她的肚子除了偏小之外没有什么特殊,孩子应该也是健康的.”她的目光定在被子上,似是在回忆什么.“他的不得善终一定是人为的,可见宫中的危险,所以娘娘,奴婢会上十二分的心来护娘娘和腹中胎儿周全.”她站起身,很端正的向我行礼.
“起来吧,本宫自然是全权交给你了.”
“是.”她抖抖膝盖上的灰,缓缓站起.“娘娘保重身子,熬夜不睡会对胎儿有影响,先睡会儿吧,一有消息奴婢便来告诉娘娘.”
“恩.”聊了这会儿话,我竟也有些累了.缓缓倒下去,她为我盖紧被子,我一直看着窗外,夜越发亮起来,炷火变得越来越模糊,晃动的火光在我眼前变成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