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昙花落》煜芫

73、第七十章 弄人（二）

　　她此时安静的让人不忍打扰,我慢慢的走向怔在原地的林昭仪,从刚刚开始我就觉得她不对,就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越走近她,那种感觉就越强烈,不免三步并成两步,就怕再晚一点她就会作出另我们都后悔的事.

　　不过还是晚了一些,离她不过半尺的距离时,她突的如离弦之箭般向秀宜冲了过去,我伸手想去拦住她,却为时已晚.她一把夺过秀宜紧抱着的布偶,狠狠摔在地上.

　　秀宜瞬时就顺着布偶倒下去,将在地上躺得安详的布偶的抱起,紧紧搂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嘴里惊慌未定的念着这一句.又抬头瞪向林昭仪,“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你给我醒过来,他已经死了!”林昭仪再看不下去,抓住秀宜的双肩，冲着秀宜吼道.

　　“死了你骗我,他正在我怀里好好的,怎么会死呢.”她拍着布偶,天真的笑着,有一道闪电劈过，我看到的那笑,很悲凉.

　　“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会死呢!”突然的一声嘶吼把我吓了一跳.她变得极快,方才还笑着,现在已是笑泪纵横,“他怎么会死!他没有死,没有死!”使劲的摇头,已近乎咆哮.

　　林昭仪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只是看着她在那里又哭又笑.我也没了主意,她已被触到了敏感点,我若在这时去招惹她,她极有可能会伤害到我.在分神之际,她已扑上来,抓住林昭仪的肩,张着大眼睛,满含希冀,“你骗我的对不对”

　　林昭仪不忍看她的神情,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会意,双手扣住她的肩,将她往后拉了几步,可以感受到她的不情愿,但她依旧没有进行过多的反抗.

　　意思意思的用手帕为它擦着脸,“它好着呢.只是刚才吃的太多了,它吐出来一些呢,你看。”无论我现在说什么,她总是能看到的.

　　果不其然,她低下头，没有再看林昭仪,自顾自的逗着它,高兴的咯咯笑着.“我就知道你没事的，没事的。”

　　我将惊魂未定的林昭仪拉到外面,“姐姐,你不该如此冲动的.”

　　“看到她这般,你让我如何冷静!”她甩开我拉她的手略带激动地向我吼道.

　　“嘘.”我摆摆手,示意她不要那么大声,“秀宜如今神智不清,我们若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她都会变得疯狂.姐姐啊,她已经不能再受刺激了,你又何必再伤害她呢”

　　“我只是不想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只是想让她清醒而已.”她像做错事般,低下头,用细若蚊声的声音对我说.

　　“姐姐.”我拉过她的手,将方才从秀宜身上拿到的如意结放在她手上, “如果妹妹没记错的话,这喜如意结是姐姐送给秀宜的吧.”

　　她盯着它,目光深远,对我点点头.

　　“秀宜尚且佩带着它,这说明她虽然疯了,却还记得有一个人曾经对她很好.”我把如意结放到她的手心，使她握紧。

　　“我...”她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姐,刺激她是不会让她清醒过来的,只会徒添她的痛楚.”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她将头低下,一滴泪滴在我的手背上,很快就顺着滑下去.是啊,任何情感都停留不住,总会滑落的.

　　“姐姐,时辰不早了,我们帮秀宜好好梳洗吧.”她犹带歉意,还是没有抬头看我,只是轻轻点点头.

　　第一次帮别人沐浴,秀宜正坐在澡盆里,任由我们为她擦身，此时的安静是难得的。

　　方才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乖乖听从,她怎么也不肯放开布偶,我们三个使尽浑身懈数她还是一脸坚定,抱着它躲在角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洗澡水都快要冷却了,我知道我们不能再拖了.情急之下,我只有一试.从地上捡起一件像是婴孩的衣服,将它展开放在秀宜面前,她只是看着,并没有反应.

　　“你看,这是曦儿的衣服,他这身衣裳穿了许久,该换一身了.”见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蹲在角落,没有要过来的意思，我便继续说道，“这可是你为他做的衣服,你不像让他穿上吗”她在之前为腹中胎儿做了许多衣服,这件不过是我随意拿的,应该并不是,但是我赌的是她的所剩记忆,她忘了她想忘的,总还记得当时的快乐吧.

　　果见她慢慢向我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抚摸它,嘴上绽开宽慰的笑,将脸贴在上面,享受的摩擦着它.我在这时将它猛的抽走,秀宜手上一下空了,她惊慌失措,满是不解.

　　“你身上太脏了,会把衣服弄脏的.”她看看自己,又看看那件衣服,开始用一只手解自己的衣服.费了好大的劲还没脱下一件衣服,宫女张开手走上前想要帮她,她却立刻向后退去.

　　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昭仪一点一点向她走去,“秀宜,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才能帮曦儿换衣服啊,你也不想他穿上弄脏了的衣服吧.”

　　她眼见秀宜有了几分犹豫,便伸出双手,“来,让我抱着孩子,你在沐浴时我会一直在旁边的.”

　　她斟酌再三,走两步退一步的才把孩子交到林昭仪手里.林昭仪小心的接过,还作势摇晃了几下。

　　我向那个宫女使了个眼色,她就立刻上前为秀宜宽衣。秀宜这次并没有拒绝，任由宫女为她解衣，护犊介意的眼神一直定在林昭仪身上。

　　现在秀宜可安顺多了,如木偶般不动,目光从未离开过林昭仪手中的玩偶.我将她粘在一起的秀发用梳子梳到底,抹上她最爱的蔷薇发油.脸上和身上的脏物也被我们尽数擦去,涂上香油,顿时屋内芳香四溢.

　　忙活了许久,为她擦净身子,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裙,再挽了个简易的髻,她坐在铜镜前,淡淡的笑着.如果不知道她已神经失常,一定还认为她是那个李荣华.那个有着大大的双眼,活泼天真,刁钻任性的李秀宜.

　　我们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完了,嘱咐了那个宫女几句才不舍的离开。离开前，我再看向殿内，地上已不再那么凌乱，秀宜正坐在椅子上，开心的逗着她的‘孩子’，那样的神情让人不忍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