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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素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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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醒来时,发现少年正看着自己呆呆出神,吓了一跳。少年的眼眸灿若星辰,清平的心默一紧,旋即叹息自然界异者相吸的自然定律。“你看我干嘛?”清平笑问少年。少年撑起身子道“今天去看张家小姐吗?”清平想了想,“你先起身,我换身衣服。”少年点点头,起身离去。清平挑了件淡黄色小裳,配着葱绿的裙子,更衬得面色动人。洗漱过后,扫了扫眉,略施了些脂粉。配上珍珠链子,更是显得娇艳。少年看到清平这副打扮时不禁呆了一呆“怎么你是要去春风楼夺花魁么?”清平不自然道“我久未在凡人间走动,以前出门都是略施粉黛的。叫你一说,我却忘了此行是去烟花之地。”少年笑笑,“你这样也好。凡尘间的年轻女子是年华最好的时候,你这样也不容易引起怀疑。”“你倒懂得打圆场。”清平调笑道。“是吗?”少年呲了呲牙,清平立时便不做声了。
“春风楼。”清平看着正厅高挂的大匾,低声念叨。满厅的脂粉香,娇娘与恩客的浪荡之言。人来人往,却全然无正气。烟花之地到底不是正经人家来的地方。清平求救般的看着少年变作的姿仪极美的青年。看着这往来的人,不觉间觉得少年好似绝佳珠玉,委顿于众瓦石间。假若少年是妖,也是绝有风仪的妖。晃神间,打扮妖艳的老鸨扭着身子,满面笑容的走过来,“这位小哥,您是要什么样的姑娘呀。”老鸨边问,便声情并茂的舞动着手中的纱帕,手扶着金池影的胸口。随后扫了眼清平“哟。公子。我们这儿,可不招待女客。”金池影开口接道“这是我自家贴身丫鬟。少了她侍应,公子我可是不习惯。”说着硬按了一定银子给老鸨。老鸨掂掂分量,勉强不再说什么了。这老鸨身形高挑,看样子,年轻时候却有几分姿色。无奈徐娘半老,东风已逝。金池影笑应道“寻常女子,我却是看不入眼的。你这里可有什么刚入行的鲜货没有?”老鸨一低头,不让少年看到自己的神色,却被清平将她精明的转了转眼球的神色看在眼中。这老鸨怕是要狮子大开口,清平笑着暗想道,却没戳破。“有是有的。只是价钱~~~”老鸨故意拖长了音,语调高了一高。来这里的哪个不是纨绔子弟呢,纨绔子弟最是爱面子,老鸨这音调一提高,想必已经有人注意。纨绔若是接不下去,不但自己颜面无光,而且确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囊中羞涩也决计是寻不到好货色了。清平暗想,不禁轻叹商人的智慧。看这个中情形,只怕这烟花巷不同于别家,自是有一番规格,绝非寻常人家进得。金池影不知从哪弄来一枚玉珏,晃了晃“妈妈看这个如何?”老鸨撇撇嘴“公子小哥莫不是说笑。咱们这是姑娘地,只认银子,可不是什么古董典当行,认不了这个。”说着神色不屑地往回推。金池影摇摇头暗想浊人自是不知这玉的绝价连成,真是可惜了这一块世间无二的美玉。金池影掏出一包金子,“不知这么多金,可够见张家小姐一面?”老鸨看见这么多金子,眼睛早就直了。连忙接了,连声应好。
风吹着黄色的轻纱飘动,纱外是能照射到月光的阁台,映着倒垂的绿柳,柳随风动,纱亦随风。一个身形俏丽瘦削的人以手凭栏独坐于阁台上,面容倒是看不真切。只是知道,这位小姐不知道在出神想些什么。老鸨见已带到地方,早就欢天喜地的数着成袋的金子合上了门。清平跟着金池影低声问道“这么多金子,只为见一面,是不是有一点过了。”金池影回头看清平一眼“谁说只是见一面了。”金池影叹口气续道“这么多金,换一条命。我还嫌少了。”“想不到你吃人,却还怀了副菩萨心肠。”清平苦涩一笑。二人缓步上前,金池影对里面一施礼道“深夜来访,希望不是打扰了小姐。”纱帐后的小姐转过头来,似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公子这般秀美的人物。倒不像是会来寻花问柳的。更何况还带着个姑娘。”金池影听了微微一笑“那小姐以为,池影来是为什么呢?”张家小姐摇摇头“素羽不知。”金池影一手掀起帘子步入阁台。今夜月好,夜色晴朗,烛火随风转。清平随后跟上,看这张家小姐倒也是个绝佳丽人,自有一股大家闺秀之气。并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想来他官宦身家,定然是见多识广。如此番换做自己,定然看不出蹊跷。金池影居高临下的看着座中张家小姐“小生来拿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张小姐几乎是立时接道。“你的命。”金池影绽放出绝美的笑颜,如夜空盛放的绚烂烟花,只是太过短暂。张家小姐果然是见过世面,倒不似一般女子哭泣求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前有个游行的先生,说我注定要死于一个富格尊贵的人手中。我看你虽气度非凡,却戾气过重。倒不似先生所言。”张小姐顿了顿又道“宿命一说,原也无理可寻,我在这里也是生不如死。跑又跑不得,寻死又死不成。官妓么,命运就是这样。天子的意思就是要罪人活着承受痛苦。呵呵。”张小姐轻笑一声。清平觉得张小姐这时,好像变得极为脆弱。金池影眼光悲怜的看着张家小姐“我这就帮你。”说着,手扶上张家小姐的头。一股白气自张家小姐头顶传入金池影手中,张小姐渐渐目光暗淡下来。清平不忍看这一幕,捂着嘴转过身去。等了不一会,金池影掀起纱帘走进来拉住清平“我们走。”清平点点头。路上,清平问金池影,金池影现下已变作少年摸样“我上次见你吸取精气倒是颇费了一番周折,怎么这次就这么简单。”金池影缓了缓脚步,呼啸的风声一下就变小了。“上次么。我也记不得了。这次,这张家小姐自是自愿。想不到这张家小姐竟是天上的东西。”后半句似是喃喃自言,随即脚程又快起来,清平听不真切,冲金池影喊道“你说什么?”金池影应道“我可是有名字的。”“什么名字?”清平问。“金池影。”金池影。清平不由自主的眼睛慢慢闭起来,眼前似倒带影像一般浮想出一片荷花瓣飘飘摇摇从上而下的坠落,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映着荷花影由下至上缓缓靠近水面,二者终于合二为一了。清平似做了极短的一个梦,惊醒般睁开了眼。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处于魂游状态,虽说本来就是生魂,只是自己的精神状况变得越来越差,总是有意无意间看到一些毫无关联的片段,梦境。金池影放下清平,看着清平揉着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了?”清平眯着眼睛抬起头“好像有点累了。”金池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