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成灰》Vingtdeux

5、Chapitre 5 碧色眼珠冷

　　碧色眼珠冷冷看了眼正在走神的约翰，约翰顿时惊醒，带着众人匆匆离开。

　　“上校，不需要向他询问二十三区现在的情况吗？”副官杰克低声问道。
　　“二十三区管理委员会只是形式而已，他们根本对二十三区的情况无能为力，主要力量也都放在食物储藏及航空港的维护上……”帕缇斯淡淡道，“二十三区中的势力太过复杂，他们不敢得罪，更不敢说。要真正了解情况，只能我们自己动手，必须得小心。”
　　“既然这任务这么棘手，为什么您当初要……”杰克有些疑惑。
　　“杰克，你话太多了。”帕缇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名新副官。
　　“抱，抱歉，上校！”杰克挺胸敬礼，脸色发白。
　　“明天布置两百人在各个主干道巡逻，一百人守在角斗场四周，从随行舰艇上调取二十驾‘黑翼’战斗艇……其余人原地待命。”
　　“不出动GS（Gun&Saber）和剑齿虎（Saber-toothed tiger）？这两架是最新型的人型机械……”杰克兴奋到一半，看见自家上司的冰山脸又猛地闭嘴。
　　“杰克•曼森中尉！”帕缇斯突然叫道。
　　“是，是！长官！”
　　“福莱德校长介绍你进入军部的时候，听说你是帝国第一军校皇家亚勒斯拉学院毕业的优等生？”
　　“是的，长官……”杰克有些傻眼的喃喃道。
　　“第一军校？”帕缇斯的嘴角浮现一种讥诮的弧度，“我不管你在学校多么优秀，进了军部就必须按规矩办事！如果下次再犯，那么就滚回你的老家去！——懂了吗？”
　　“是！长官！”杰克僵着发白的脸，站了个笔直的军姿。
　　“人形机械是稀缺品，不到时候不能暴露，”帕缇斯揉了揉眉心，对这个新副官颇为头疼，冷声道，“按我说的做，下去吧。”
　　杰克敬了一礼，带着新人应有的敬畏表情，颇为紧张的下去了。

　　*

　　二十三区阴暗的天空下，现代化的诸神斗兽场再次面向大众开启了大门。
　　作为历年的潜规则，媒体禁止进入角斗场馆，使得各种身份的人不用有多余的担心。

　　伊拜尔竖起了风衣领子，隐在人海般的观众之中。

　　——这是角斗赛的第一天。
　　光子屏上的两个30%□□改造人正在血战，强壮的□□上有多出的肢体，或者强化过度的肌肉，他们的打斗在伊拜尔看来就是两个丑陋玩具的肉搏，有些枯燥。
　　毕竟才第一次分组。
　　不过仍旧有些第一次看角斗赛的观众，热血沸腾的尖叫，算是活跃了气氛。

　　伊拜尔用余光瞥着守在各个入口的装备齐全的帝国士兵，还有盘旋在圆形浮空顶之上的三架装配着高能量光子炮的黑壳轻型战斗艇，是目前为止帝国应用在战场上、技术先进的“黑翼”。
　　昨天因为撒塔的病，伊拜尔留在了仓库。
　　果然错过了……伊拜尔暗暗地想。
　　帝都没有和往年一样派来几个散兵应付，从今年的士兵和硬件配备来看，那完全是质的改变。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士兵，战场用的破坏力强大的战斗艇，还有严密的组织调配……这是真正的军队配置。

　　难道是帝都决定清扫二十三区了吗……

　　四面光子屏画面上，似乎分出了胜负，下注人的情绪高涨起来，很多人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人头攒动。
　　伊拜尔也被激动的观众撞了下肩膀。
　　“啊！抱歉！”对方很快地回头，歉意得抓着头发，爽朗的阳光笑容很容易获得好感，“我太激动了！撞疼你了吗？”
　　伊拜尔长睫微动，然后出乎意料地微微一笑，“没有。”
　　对方蜜色的英俊脸蛋上顿时浮起一抹红晕，像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带着青春的气息。
　　因为观众席上实在太吵，对方拼命提高音量，顺便往伊拜尔身边走近了一些，“是，是吗？……哈哈！我是第一次看角斗赛，所以，有点亢奋过头！你呢？”
　　“我？”伊拜尔淡淡看着光子屏，“……我也是第一次看。”因为大部分时间，他会是站在角斗场上的那个。
　　“啊？这样啊？”对方高出他一个头，表情和动作却有种大男孩的喜感，“你没下注吗？你好像很冷静！”
　　“那你下注了吗？”伊拜尔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我赌了一千法里诶币！赌那个左边的赢！”对方伸手指向光子屏上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改造人，颇为沮丧地说，“但是他居然输了！我的钱！”
　　伊拜尔轻笑一声，“那可未必，计时器上还剩三秒。”

　　话音未落，那起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改造人突然窜起身！
　　锋利的牙齿蓦然咬断了背对他站着的斗士的脖子！
　　光子屏右下角的计时器正好变成00：00：00！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嘘声，有的人骂骂咧咧地扔了下注用的光子卡片。
　　“这……”对方保持着沮丧的表情，惊讶地张着嘴，好像还没缓过神来，“这，这，他赢了？”
　　伊拜尔看了眼对方手中的光子卡片，“恭喜，赔率是1：4，还不错。”
　　“哈哈！谢谢！”对方恢复过来，扬起笑容，“运气不错！啊！我得走了，可惜后面几天不能来了……你什么时候再来？”
　　伊拜尔迟疑了一下。
　　第一次类别分组，他没有场次。角斗赛发展到这种程度，参赛的斗士全部有改造数值。而他的所有改造数值填写的都是零，因此没有人会被分到和他一组，他则代表零改造类别直接进入第二次无差别分组赛。
　　“第二次分组赛从什么时候开始？”伊拜尔缓缓开口。
　　“咦？啊，那个啊，我看看，”对方查询着光子卡片中的信息，回应道，“是七天后。”
　　“那么，七天后见。”伊拜尔朝着对方点点头，转身隐没入人潮中。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声音渐弱，对方泄气似的叹了口气，逐渐敛去阳光笑容的俊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光子卡片中的名单。

　　*

　　“角斗赛第一天进展顺利，上校！”
　　帕缇斯半阖着眼，手指微曲撑着面颊，看着光子界面上接入频道的下属似乎欲言又止，便微微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不过，我们在几处暗巷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光子界面上弹出几幅诡怪的血腥图像。
　　光子屏上正在连线中的巡逻兵队长继续道，“这几个暗巷中有股奇特的恶臭，鲜血干涸的时长不一，地上散落的肉块是被锋利的东西割开，我们暂时将这个工具推断为刀具。”

　　光子界面上接着弹开几幅肉块还原图。
　　巡逻兵队长压抑着喉咙中的迟疑，解释道，“我们将这些肉块重新拼合，发现那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请原谅我这样形容，因为那不能被称为□□改造人了！他们的头部畸形，被嵌入了芯片，我们获得了部分稍微完整的芯片，不过随行人员中并没有相关的专家，所以无法得知细节。”

　　紧接着光子界面上展开了复杂的数据对比图。
　　巡逻兵队长深吸了口气，才按耐下情绪道，“我们曾用手中的短距离镭射枪对准肉块进行射击，发现子弹被卡在了肌肉组织中！那完全超过了68.3%（现存肌肉改造度最高数值）□□改造人的肌肉硬度！
　　那么，杀死这些生物的武器，必须具备超过肌肉硬度的坚硬度以及能造成最大切割力的超薄刃面！但是经过计算，即使武器达到了这两样要求，要达到这种程度的肉块切面，最主要还是靠使用者的力量！
　　而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人能达到这样强悍的臂力……即使是有人突破了68.3%的肌肉强化极限，也只是十分勉强能做到。”

　　“你是说杀死这些东西的……不是人类？”
　　帕缇斯紧蹙着眉峰，听到下属的分析也不免心惊。

　　“这……这还不能确定，上校！我们需要这方面的专家才能进一步分析！所以我希望上校您能批准将血液样本、肉块、芯片送往帝都研究！”
　　“不……”帕缇斯沉吟片刻，“送往帝都研究，那么必将会到帝都某个生物研究所的手中，他们与军部对立很多年了……联系元帅，试着送到军部医院特殊研究部。”
　　“遵命，上校！”
　　“等等，”在巡逻兵队长正要切断连接之时，帕缇斯随意地问道，“杰克去哪了？”
　　巡逻兵队长脸上顿时冷汗直冒，吞吞吐吐道，“他，啊，他……”
　　“长官！您找我？”
　　当事人突然推门进来，见到帕缇斯书桌前巨大的光子界面，拘谨地站直道，“我……听到长官好像有叫我的名字！”
　　帕缇斯的冰山脸微侧，刺人的视线在新副官脸上转了一圈，冰冷得让杰克觉得脸上都快结出冰晶了，半晌，视线终于挪开，杰克松了口气。
　　“那么上校！我告退了！”巡逻兵队长急忙切了连接，光子界面折叠，随即消失。

　　帕缇斯是个极度自律的人，因此他对手下也是如此。当然除了这个新人副官，其他人对他的命令都很是敬畏。
　　而这个新人副官虽说是新人，却在他的部队中混的很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巡逻兵队长都帮着他说话了。
　　帕缇斯拿起他的履历，又看了一遍，再次确定他实在是个很完美的新人。
　　近身搏击术满分，S级体能训练满分，移动短道镭射枪射击满分，千米超长距离量子聚能狙击枪射击满分，组织与战争策略满分……甚至是枯燥的战争史都是满分，这无疑是炫目的成绩单。
　　连下面的教官留言也写着“极具亲和力，是个乐观积极的孩子”这样的衷心评语。

　　……也难怪福莱德校长会极力推荐他。
　　帕缇斯放下杰克的履历，瞥了眼旁边拘谨站着的这个大好青年，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