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风雨彩虹（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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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开家门的纤梅，立刻迎来一个小小的拥抱，“姐姐，我们都等了好久了，你终于回来了！”
“小鹏！”纤梅不敢置信地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原来这就是周珺所说的惊喜，从下午收到他到家的短信后，她就一直满怀期待地琢磨，没想到竟是这个可爱的小友人。
周珺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你们先聊聊，马上就能吃饭了。”
“纤梅，你太幸福了，一回家就有香喷喷的饭菜在等着你！哪像我……”小鹏妈一脸羡慕地夸赞。
“老婆，不带这样的，那么久没见面，连问候都没有，就开始发牢骚了，我不是偶尔也会露两手嘛？”小鹏爸爸连忙打断老婆理所当然的“闺怨”，小鹏等到姐姐，完成打招呼的程序后早就乐颠颠地跑到书房里和李彦玩游戏去了。
早在丽江就领略了他们一家人的随性，纤梅也不客套，趁着他们计较出结果的空隙赶紧准备好碗碟，方才招呼他们边吃边聊。
说来也巧，周珺原本想先和朋友帮忙引荐的建材商洽谈一下，再联系在D市的小鹏一家聚聚的，没想到还真是有缘，那个建材商竟然就是小鹏爸，这下可好，三人本就师出同门，很多见解不谋而合，而且小鹏爸也想趁此机会打入S市，将企业做大做强，周珺李彦在深入考察D市的建材市场后，认为双方的合作会有互利双赢的良好前景，诚邀小鹏爸到S市。
这下最高兴的要数小鹏妈了，反正六一节快到了，正愁着没处打发孩子的她顺理成章地带着孩子一起来S市找哥哥姐姐玩喽，小鹏听说他还有个当婚宴花童的光荣使命更是乐开怀。
吃完饭后，仿佛是昔日重现，大家围坐在一起继续闲聊，只不过这次小鹏则腻在李彦身上专心地听他讲哪些好玩的地方，时不时地“爸爸，我可以去动物园玩吗？”“妈妈，我可以去海底世界参观吗？”“还有……”“两个哥哥、还有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一帮人被小鹏骚扰得无比哀怨地望着始作俑者，李彦则一脸无辜地撇清责任，嬉笑着说：“我这是在尽地主之谊，那个，六一节快到了，大家也该HAPPY一下，是吧！”
“好啊，我们一起去，那样就有好多人陪我一起玩了！”小鹏开心地做决定，拉着李彦研究玩乐路线。
动物园、海底世界、游乐园、科技馆、博物馆……打着开阔孩子视野，重温儿时欢乐的旗号，一帮人赶在六一佳节人潮攒动前就马不停蹄地玩遍了S市大部分地方，到了六一节那天，小鹏爸妈很放心地将孩子交给周珺纤梅，过自己的二人世界去了。
当纤梅将小鹏带到子蘅面前时，子蘅惊喜地追问：“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宝贝？”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比白雪公主还漂亮！”小鹏早已抢了纤梅的台词，小嘴甜得像抹了蜜一般。
“这就是周珺给你的特殊贺礼！你那天不是说找不到和吴晖家的小公主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吗。”
“姐姐，我不是贺礼，我是花童！”小鹏始终牢记自己的光荣使命，不满地抗议着，撅着小嘴。
纤梅赶紧蹲下来安慰小帅哥受伤的心灵，“是姐姐说错了，宝贝，乖，待会姐姐给你找个漂亮的小妹妹和你一起玩好不好？”
“周珺，谢谢你了，难为你还记得我随口说的话！”
“自己妹子出嫁，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以后脾气可要好点，别老欺负人家岱斌。”周珺温文尔雅地笑着，关心的话里真情流露。
真别说，两个粉妆玉砌的小孩凑在一起简直是俩小金童玉女，偏又都是人小鬼大，活泼精灵，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叫个不停，惹得这个摸摸头，那个亲亲脸，为婚礼平添无限的欢声笑语。
直等到将小鹏一家打包送走，也顺便将李彦直接赶走后，两人才总算又寻回一方净土，纤梅忍不住问：“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是怎么想通的？”
“想通什么？”周珺明显已处于另一层境界了。
“小祺的事啊！”纤梅出言提醒，想引出周珺的表扬后顺带臭美一下，可惜她想错了，周珺顺口溜似地说：“还用问吗，因为我老婆聪明嘛。”
纤梅不满了，“那如果我没想通，就是我不聪明了？嗯！”她的音调是上扬的，感觉到危险的周珺赶紧推卸责任：“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不过我老婆这么聪明，一时没想明白，一定也会想明白的。”
“我本来就聪明，不是成为你老婆后才聪明的，不是‘我老婆，我老婆’地强调……”
“不是我老婆，难道还是别人的老婆，这辈子你是没机会了……”周珺偏偏还故意 “我老婆，我老婆”地念叨着，手自然也不闲着，最终两人皆笑倒在自己创造出来的小白式对话里。
意乱情迷时，纤梅只听到周珺在耳畔轻轻地问：“梅梅，我们要个孩子吧，和小鹏一样可爱的，好不好？”他的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孩子，怎能不想，可……纤梅眼里的犹豫一点点地冷却着周珺的心，他看到了她眼底不易察觉的哀伤，还有害怕。
终于，空气里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我——”她想解释，刚开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几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周珺不再勉强她，微微侧过身。
“啪”的一声，壁灯关了，黑暗瞬间袭来，仿佛当日那没顶而至的绝望。
得知怀孕时，正是纤梅和杨帆事业上最落魄的日子，由此引发的隔阂和冷战也与日俱增，但听闻这个喜讯的时候，两人皆是满心欢喜的，认为这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纤梅不再沮丧于工作的不顺和家庭的琐屑，她想让宝宝感知到她的幸福和喜悦，而杨帆为了给宝宝一个好的前程，更是全身心地打拼事业，他们觉得，只要他们好好努力，挺过这难关，一切便也会如同这孩子的不约而来一般，越来越好的。
可让纤梅措手不及的却是极严重的妊娠反应，身体上的难受可以自己扛，可心里的委屈却无人倾诉，她吃什么吐什么，不吃，婆婆说她任性，不为孩子着想，吃了，一会儿又都吐了，婆婆嫌她娇贵，不能吃苦，她经常是听着婆婆的念叨，勉强吃下了所有的东西再去吐得一干二净，回来继续听婆婆的埋怨，有时实在忍不住哭了，偶尔也会向杨帆诉苦，杨帆总是无奈地劝她：“过了这阶段就好了，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忍耐一下吧……”渐渐的，她习惯将自己的失落和难过统统掩埋。
肚里的孩子一天天地长大，在医生的听筒中她可以听到孩子砰砰的心跳声，在B超检查时，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搏动，在某一天的清晨，她惊喜地感到那孩子在和她打招呼，她激动地叫醒杨帆：“宝宝在动，我能感觉到！”
婆婆自己省吃俭用，却端来各种各样的鱼、肉和内脏让她吃，炎热的夏天，她百般艰难地咽着，实在吃不完，丝毫舍不得浪费的婆婆下顿仍然端来让她吃，再下顿的下顿，还是不变，直到她全部吃完为止。
她还记得那天，她喝着味道怪怪的汤，“妈，这味道好像不新鲜……”婆婆随意地尝了一口，“怎么会呢，猪肝汤就是这味道，就你嘴刁，你姐姐当年从不挑剔的。”她只好整晚吞下去，连猪肝也一块不让她剩下。
半夜，她的肚子剧烈地疼痛，上吐下泻，她被送到了医院，却又发起了高烧，两天后，医生劝她：“因为你这次的食物中毒很严重，用药时不可避免地会损伤到身体，你还年轻，我们建议……”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只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翕。
那一条长长的甬道似乎没有尽头，触目所及均是刺目的白，据说手术很顺利，那是她和他血肉相连的羁绊啊，前一刻，她还站在幸福的巅峰，后一刻，她从悬崖跌落，瞬间支离破碎。
那几夜，她天天躺在床上，从黎明到黄昏，从日暮再到日出，杨帆愧疚得不敢正视她，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她无暇顾及他的伤悲，她只知道她的自责和痛楚，那是一个生命啊，那是她无比珍视而期盼的他们爱的结晶啊！
已是深夜了，屋里的热水瓶刚好没水了，她不想惊动任何人，悄悄地到厨房倒点热水，婆婆的房门半敞着，杨帆在里头，背对着门。
“你也早点回屋休息吧，这几天你也累坏了。”
“我……”杨帆的话堵在了喉咙，他不敢面对纤梅没有焦距的目光。
“小梅不会怪你的，她现在只是心里难过，要怪也是妈妈的错，可谁想到这孩子这么娇弱呢，你们从小到大的饭菜，不是都吃好几天的吗？唉，不过你们还年轻……”
“妈，您别说了，小梅和我说过好几次了，可是我忙，又想——就没及时提醒你，否则……”
“孩子，妈妈知道你心里的苦，小梅是个好姑娘，否则不会啥也不图地和你回家，和她和你终不是一路人啊，不是妈妈老顽固，如果你当初不是执意要和她在一起，你何必这么辛苦呢，妈妈看着也心疼啊，你林伯伯又何必迁怒你至此呢？其实，婷婷又有哪点比不上小梅呢，毕竟是我们对不住人家在前啊……”
“妈……”
纤梅只看到杨帆低着头，他的双手在头发间胡乱地抓着又放开，那样得无助，她感觉她干涸的眼角重又湿湿的，五月的天，寒意却从脚底蔓延而生，到底是谁的错，是他们的谁把谁逼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可他们，似乎都没有错啊！却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而她也悄悄遗失了她的勇气和梦想。
还有那个林婷婷——他从没打算让她知道的存在——才是婆婆理想中的标准儿媳，他们又有怎样的故事呢？曾经，那个女孩背着杨帆找过她，满眼恳求地对她说：“只要你帮杨帆向我爸爸说声对不起，爸爸答应我再不阻扰他，他也就不用再那么辛苦地奔波了。”
她知道在当时她该说的——为了杨帆好，可说了，就如同亲口否认他和她所有的感情，她倔强地坚持着，面对婷婷父亲气愤的指责，一句话都没说。
可她的坚持到底换来的是什么，她一直以为这即将降生的孩子会成为他们岌岌可危的爱情的救赎，可现在连这血肉相连的维系都被残忍地切断了，她依然记得冰冷的仪器在她的身体划过的……
“梅梅，醒醒，醒醒，你在做噩梦……”有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有那温暖的怀抱，他轻轻地搂着她，“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所有的伤痛离她而去，她的心慢慢地舒展开，一点一点地迎接阳光的拥抱，宁静而安谧，原来世界上最安心的莫过于你爱的人静静地抱着你，就这样静静地守着你，足矣！
“珺，我不是不愿，我只是怕，曾经……”她的低语打破了夜的沉静，却又重新归于无语，他以为她不会再提起时，她却轻快地说，“那次手术过后，我也没再检查身体，应该没问题吧！”
昨日的一页早已翻过，何必纠缠着不放呢，卸下了心头的最后一点负累，她彻底与过去挥手告别，不管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终将变成最亲切的回忆。
他不知道在她沉默地那段空白里，她想了些什么，但感受着她截然不同的语调，他相信有些执念她是真的放下了，他也转而用毫不在意的口吻回答：“一定没事的，你想想，以前的人生那么多孩子，都快赶上一窝了，也都不用检查的。”
“你就偷偷损我吧，我又不是母猪！”她佯作生气地瞪他，眼底却禁不止的笑意。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梅梅，我只要和你有一个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女，健健康康，聪明一点，可爱一点，我就很满足了，我一定会很爱很爱他（她），我会和他（她）一起玩，给他（她）当马骑，我还会……总之，我一定让他（她）当个最幸福的孩子。”
慈爱的光芒在他的眼里闪耀，听着他美好的憧憬，感受着他由衷的喜悦，她只剩傻傻点头的份了，偏有个孩子气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不去，“你对他（她）那么好，我吃醋了，怎么办？”
在迷迷糊糊睡去前，她不忘吩咐：“明天早上晨跑时，你记得叫我啊，我也要锻炼身体。”
“如果明天你赖床，我可要打你PP的哦！”他在她身边甜蜜地威胁着，搂着她重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风雨彩虹（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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