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从遇见你的那一秒》一棹清风

58、风雨彩虹（4）

　　周五的午后，乌云黑压压地堆满城市的天空，初夏的炎热里更添了躁动，既巴望着干脆来场暴雨冲刷连日的烦闷，又念叨着雨还是晚点下，最好等自己回家后。
　　小祺傍晚就该回家了，周珺这几天都在加班，晚饭是指望不上了，纤梅就想着下班后得赶紧去买点菜，否则大雨一来，路上就更拥挤了。
　　手机突然响起，是小祺的班主任打来的，因为是从小就熟识的，连客套都免了，直奔主题，“是纤梅吗？你来学校一趟吧，周祺和同学打架……”纤梅还没来得及问，又被接下来的话震晕了，“有同学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丢失的手机，说是他偷的……”纤梅听完，也顾不上别的，好在马上就下班了，急忙往学校赶。
　　到了年段室，就看到小祺和另一个男生站在黄老师的办公桌旁，她粗略地扫了一眼，除了一个嘴角青了，一个眼角有点肿，倒也没什么大碍，方才放下一直提着的心，黄老师让两人先到门口候着，将大致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虽然周祺转学来的时间不长，但表现一直很好，就我感觉应该不是他偷的，可无论我怎么问，他一句话也不说，那个和他打起来的男生就是在他抽屉搜出丢失手机的同学……”黄老师停顿了一下，“今天下午的两节课都碰巧不是在教室上课的，所以如果没有同学作证的话……要不，你和他说说，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生我先让他到班级自习。”
　　纤梅把小祺叫到跟前，轻轻地问：“眼角还疼吗？”小祺低着头，摇了摇，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觉得这孩子的眼圈应该是红的。
　　“现在没人，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手机一定不是你拿的，对吗？”
　　小祺一下子抬起头，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嫂子，我没偷，真得不是我，可我也不知道手机为什么会在我抽屉。”
　　“那你是因为他冤枉你，才和他打架的吗？”
　　“嗯！”小祺有点不安地点头，随即又不甘地“是他冤枉我，他们几个合起来的。”
　　“他为什么要冤枉你？他们几个？还有谁？”纤梅听出了他话里的破绽。
　　可无论她怎么问，他却再也不开口了，只是倔强地说：“不是我偷的，不是！”
　　一节课快过去了，两人静静地对峙着，纤梅一点办法都使不上来，她颓然地发现，论到坚持，周家的一大一小两男人一脉相承。
　　黄老师在放学后重回办公室，纤梅除了如实地汇报，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小祺主动开口上了，“我刚才在班上问了问，知道这件事的同学不多——”随着门口轻轻的一声“报告”，走进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老师——”女孩的脸红红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若楚，什么事？”“我——我——可以证明手机是赵烨放到周祺的抽屉里！”她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
　　周祺骤然抬起他的头，眼里有神采在跃动，纤梅激动地上前两步，“同学，你能帮小祺作证？太好了！”只有黄老师冷静地问：“你下午没去上课吗？”
　　“我——我——”若楚的脸更红了，小声地解释，“我请例假，因为肚子疼，我先回教室，碰巧看到赵烨和孙维把一部手机放在周祺的抽屉里，我不敢让他们看到，只好躲在前门门口旁，他们后来就从教室后门走了，下课的时候，赵烨就和几个同学喊他们丢了手机，然后就从周祺的抽屉里搜出手机，他就和他打起来了……”
　　黄老师让若楚先回去，笑着对纤梅说：“若楚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书读得不错就是胆子很小，我倒是没有想到她会有勇气站出来作证。”随后拿起小祺原就写好的事情经过，和若楚提供的时间很吻合，“那就没问题了，今天很晚了，我周一再继续了解一下情况，对赵烨的做法我一定会严厉批评的……”
　　大雨终于还是倾盆而下，等在公交站台的小祺郑重地恳求纤梅：“嫂子，这件事情可不可以不告诉哥，我，我不想他为我担心。”
　　望着那和周珺相似的眉眼，纤梅心里一阵难过，搂了搂他瘦弱的肩膀，“好，我不告诉你哥！”
　　半路上周珺来了短信询问两人都到家了吗，他得晚点才回家，纤梅放心地让他慢慢忙，免得看到她和小祺一起回家还得找理由解释，两人回家后，小祺闷闷地做作业去了，纤梅将就地煮了面叫他来吃并催促他把带回家的校服拿出来放到洗衣机里，可直到两人面都吃完了，她碗也洗好了，小祺还磨蹭地拿不出衣服，“嫂子，作业做好了我自己洗，刚上完体育课很臭的……”小祺仍是推三阻四的。
　　“不要紧，扔到洗衣机里，它又不会嫌弃，我以前在大学的时候都是把积攒的脏衣服带回家洗的，我不会笑话你。”因为从心底把小祺当弟弟看，纤梅和他讲话一向蛮随意的，他平日里也是个爽气的孩子，不知道今天忸怩个什么。
　　“我帮你拿去洗吧，否则周天干不了，看你穿什么去上学。”纤梅直接付诸行动自己拿，却在抖开衣服的时候发现校服的后面有圆珠笔的痕迹，她不在意地凑近想看看是否可以用“去渍灵”除去，没想到小祺却手忙脚乱地来和她抢衣服，偏她已眼尖地看到了衣服上的字迹，是本地孩子惯常骂人的话，明显是刚写上去的，再细细看，还有一两处已然淡去，却还是可以辨出相同的字眼。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哥和我？”纤梅生气地质问小祺，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小祺总不把校服带回家洗，傍晚在学校宿舍要不是她一股脑把衣服卷进包里带回来，刚才如果不是她无意中发现，不知道小祺还要瞒他们到几时，她气自己口口声声会照顾好小祺，却让他受这样的委屈；她气那些本该纯真善良的孩子却如此嘲弄一个刚从山里转来的同学；她气小祺懂事得让她心疼。
　　“我要告诉你们黄老师，凭什么让那些人这么欺负你，你傻啊，为什么不说呢？”纤梅的眼眶有点红，小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嫂子，你别难过了，都是我不好，他们和我闹着玩的……”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了，安静地低着头。
　　“刚才黄老师说了，那个赵烨和你是一个宿舍的，他们平时是不是就总找你的麻烦，一定是的，要不，我们不住宿了，我们周一就申请退宿，我打电话先告诉黄老师一声。”
　　“嫂子，不要，你答应不让哥知道的，你这一来，哥不就全知道了！”小祺急得劝阻要拿手机的纤梅。
　　“他本就该知道的！”话虽这么说，可一冷静下来，她就明白了小祺的担心，她都心疼成这样了，周珺知道了不是更难过。
　　“那我先不让他知道这些事，等我和你哥商量一下再决定。”
　　让纤梅万万没想到的是周珺竟然完全不同意她的提议，“住宿生活比较辛苦我知道，可是这不能成为他退宿的理由，他想读好书，就必须要能吃苦。”纤梅苦于和小祺的约定，一句话噎在嘴里却反驳不了，以前两人有分歧，只要她软声细语地多磨几次，他都会同意的，可今晚她好话说尽，却像打在棉花堆里，气得她干脆转过身，拿着后背对着他，他倒好，说完“你先睡，我还要忙到蛮晚的”直接钻到书房里去了。
　　第二天起来，小祺敏感地觉出家里的空气冷了不少，纤梅是有口难言生闷气，周珺是工作上的千头万绪，小祺是唯恐哥哥知晓的惴惴不安，一天下来，除了吃饭时难得聚在一起，三个人各占据一间房，各自忙碌。
　　对着电脑穷极无聊的纤梅，决定问候多日不曾联系的薛璐，打电话给她却没接，好一会儿才回来短信，“什么事？我和李彦在看电影，待会再给你电话可以吗？”纤梅只好善解人意地回复：“没事，你甜蜜去吧！”
　　继续打电话关心那个准新娘，电话倒是一下就通了，“什么好事找我啊，我和苏打饼在买家具，你要过来参谋一下吗？”“不了，你们忙吧！”纤梅郁闷地挂断电话，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她极为痛苦地发现平日周末里和周珺即使不腻在一起各管各的，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可为什么今天却那么难熬呢，再去和他磨昨晚的事吧，担心打扰他工作，不说吧，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作者有话说

　　我想写的不止是两个人的甜蜜，还有分歧，还有现实存在的一些东西，所以文还在继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