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的喇叭声刚刚响起,门口已传来母亲开心的询问:“来了,来了,小周来了!丫头,你准备好了吗?” 心不由得一顿,还是来了吗?手心湿湿的,该如何迈出这一步,没有爱情的婚姻能圆满吗?纤梅不得而知。 所谓的伴娘们却早已把房门堵上,第一关,隔着门板要彩礼,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顺着小小的缝塞进一包看似颇厚实的彩礼,并准备趁势挤进门来,薛璐在这边喊得震天响:“想娶我家梅子,哪有这么便宜的,唱歌唱歌,唱一首你最拿手的,要唱的缠绵悱恻,情意绵绵,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先把我们感动了再来第三关,等我好好想想……”,房里的人都要笑趴掉了,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才发现门外一片安静。 “不会这么逊吧,才第二关就被难住了,接下来还怎么玩啊?想娶我妹子的男人要有勇气,有胆色,脸皮厚,要吃苦耐劳,要勤俭持家,要多才多艺……”吴晖依旧是痞子腔地缓缓道来。 话音未完,门外传来略显低沉的男音,竟是纤梅最喜欢的《Right here waiting》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How can we say forever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 低吟浅唱,如同午夜梦回时情人间的呢喃,记忆中也有一个人哼着这首歌拥她入眠,那时候的她是满心喜悦的,在他的宠溺中期待着天长地久,可是转眼一切都已不再。是啊,哪怕再喜欢也是过去了,哪怕再喜欢他们也不是同一个人,片刻的心悸之后只余无尽的苍凉。 无论纤梅的心中如何的千回百转,屋里的人却都被震住了,虽然和原唱还有很大的一截距离,但歌声中的深情却是怎样也骗不了人的,这些对纤梅的往事一清二楚的朋友在歌声中感到由衷的欣慰,也许梅子的幸福就在这男人的手中。 门外的伴郎却趁着守门人愣神的功夫冲了进来,豪爽地宣称:“抢新娘了,还有什么,尽管放马过来,我们老大可是十八般武艺俱全,还有浓得溺死人的深情”,一脸的张扬。 倒是新郎静静地站在房中,手里拿着一束香水百合,清俊的眉眼,微微的笑意,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更衬得他卓尔不凡。 “单膝下跪,求婚!”薛璐又唯恐天下不乱地指挥开来,纤梅尴尬地站在窗边,看着周珺一步步地走近,不急不缓却异常坚定,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这个第一次谋面的新娘单膝下跪,眼睛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中:“你愿意嫁给我吗?”沉稳的语调中有隐隐的渴望。 纤梅放在背后的手,十指交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已经这样了,难道还有退路吗?父母期盼的眼神,好友们鼓励的目光,周珺朋友略显惊诧的表情,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白纱,在周珺的侧脸上投射下暖暖的光晕,和记忆中那张俊朗而阳光的脸重叠模糊在一起。 看着递到眼底的花束,空气中有隐约的花香浮动,房间寂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胸腔中传来的心跳声,一个就这样执著地单膝跪着,眼底只剩坚定和诚挚,一个就这样迷茫地站着,眼底只剩下绝然和凉意,就这样答应吧,为了所谓的真爱,该争的也都争过了,除了众叛亲离,只剩伤痕累累;现在没有爱情的结合,也许就不会有所谓的伤害,说不定能换来一世的厮守,平淡到老,这不是自己所想要的吗? 一切早已成定局,是该和自己的过去彻底告别了,她已经没有办法背负那么多的伤痛继续前行了,对于家庭她也该承担起应尽的责任了,或许这个让父母亲满意的男子能帮她让父母亲享受老人家期盼的天伦之乐。 几分钟的等待,对所有人却都如同一个世纪那样得漫长。“我愿意!”纤梅静静地吐出这三个字,满室的寂静和坚冰在瞬间被砸开,“哦耶”的欢呼声骤然响起,伴郎们高兴得如同他们抢亲成功,伴娘们将满满的担心化为满怀的喜悦,父亲一叠声的“好——好——”,母亲偷偷地背过身去,擦去眼角的泪水。 最安静的依旧是这一对新人,周珺缓缓站起,将花束递给了新娘,再从礼盒中拿出一枚钻戒,牵过新娘白皙而纤细的手指,慢慢地套进去,郑重严肃得就像许下终生的承诺。 接下来的仪式就简单多了,但周珺却坚持按照传统习俗,恭恭敬敬地向纤梅的父母各磕了三个响头,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无论纤梅的心中对这个婚姻有怎样的不情愿,但这一刻,她的心中不无感动和欣慰,竟然是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子完成了父母亲心中最正式的交托手续,从此他将代替父母亲照顾她、呵护她一生一世。这个三年前没有履行的仪式在父亲将纤梅的手放在周珺掌中的时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