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舜华枫易露》簖筱雙

10、第十章 襄王有意 神女无心

　　天启二十二年夏，太子易在无花谷智斗武林豪杰，大胜而回，迎娶无花谷主枫舜华为东宫太子妃，本来一个小小的无花谷主是当不成太子正妃的，可是，太子易回归天启首城之后，向天下人宣布：太子妃之位，天下仅此一人可得，一时间，无花谷主枫舜华，成为天启、青国、东临三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萧城是临近无花谷最近的一个大城，这里汇集了周围很多乡镇的交易，也会有些东临人来这里买些丝绸珍珠，偌大的萧城里俨然成了一个贸易中心。
　　要是外地人来到萧城，当地人一定会让他们去好价茶馆喝一杯茶，听听小曲，再谈谈各地有趣的事情。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偶尔遇到争强好胜的还会临时来场比赛，比如拼酒，比如吟诗，比如猜谜语，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小六最喜欢的时候，因为可以下注，赢钱。
　　今天的好价茶馆里只有一桌是外地人，他们一行六个人，三男三女，一看就是身份不凡的人，不过很显然，那两个头戴纱帽的男女是主人，另外四个是随行的，可是就连那个倒水的丫头都比百花楼里的姑娘还看，看的六子心里痒痒的难受，可是，他还是知道分寸的，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虽然他们进来就只是喝茶，也不见他们说什么话，可就是觉得不自在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一个身着灰白色长衫的男子突然感慨道
　　“酸夫子又在发酸了，也不问问你家婆娘都吃些什么？成着没事给你钱来挥霍！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日里感叹些没有用的！”胖婶一边擦着桌椅，一边讽刺着酸夫子。
　　其实酸夫子不叫酸夫子，他姓孙，原本有事个有抱负的青年，只是天启现在的王昏庸无能，用了他几年就罢了他的官，把他发配萧城了，在这里久而久之，总是爱唠叨几句别人听不懂的文词，这得相亲后来就叫他酸夫子，，
　　“读书人的事情你们这些婆娘怎么能懂，人家酸夫子是思春了吧！”一个汉子也笑着打趣道
　　孙夫子气的脸上通红，直呼：“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那什么才是理喻的？你加婆娘当年那是多么标准的一个人啊，我看你老实厚道才让她嫁给了你，可是，你看看你，哎呀，真是丢了男人的脸了，自己不能养家，还要让婆娘到处奔波，你的书本就教给你发酸气了嘛？”胖婶一想起姐妹的生活就心里过意不去，当年要不是她让他们认识，现在辛娘也不用落得个到处买豆腐的下场。
　　“要我说啊，谁也没有那个无花谷主的命啊，那是太子易啊，你不知道，我前天听老王的婆娘说，太子易可是放出话来，太子妃之位，天下仅此一人，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太子就只要这么一个太子妃了，哎呀呀，这可得碎了多少秀女的心啊！”胖婶摇了摇有些发福的脸，不住的叹气
　　“其实，这男人啊，三妻四妾很正常不过，这未来的太子妃要是懂事，不用太子开口，那也是要给物色侧妃的，你以为太子是什么身份，说了只要一个，就只要一个？不过是表示了对太子妃的重视而已，毕竟，那可是无花谷主！”一个刀客打扮的男人放下茶杯道
　　灵雅听着他们议论的中心都是在太子易说的那句话上，不禁开口问道：“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太子易…嗯”灵雅侧头看了一眼那带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继续道“有没有可能是太子易爱上了无花谷主，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他们再无花会上在一起很亲密的！”灵雅又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女子，见她没有阻止，心里暗暗吐了口气。
　　众人只听见一道如黄鹂般悦耳的声音响起，听的正舒服，只是反应过来的孙夫子却大笑道：“你以为太子易事什么小娃娃吗？未来江山的主宰者会爱上一个江湖女子？荒谬！”说完还甩了下袖子，表示自己的不赞同。
　　“老子觉得太子易可能是看上了无花谷，又不得不把那个小姐娶回来，江湖女子都是野蛮的很，难保不是一个泼妇！”
　　“有道理，或者就是哪无花谷主太美了，太子一时迷了心智也有可能，要是真的爱上，呵呵，我是不太相信的”
　　“怎么不可以？江湖女子就不是女子了嘛？我看比你们这样的酸儒可好太多了！！”一旁伺候着的小小忍不住的反驳道，怎么可以说小姐是江湖女子，还说什么泼妇？？就算小姐是江湖女子，也是最好的！有什么配不上，太子易就是爱上小姐了嘛！不但亲自下令说太子妃仅此一人，还亲自来接小姐去首城，小姐本来在和太子闹别扭，可是喝了灵姐姐的茶后突然就想开了，跟着太子一路来到了小城，眼看着天色渐晚，就打算来这好价茶馆听听笑谈，没想到，谈得都是他们家小姐的不是！
　　“这下你可满意了？”清冷的声音响起，舜华放下冷了得茶杯，透过白纱看着对面的男子，也许，男子的脸上此时会有尴尬，不过，并不能解释，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她这个美其名曰无花谷主的人毁约。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本是想…”景易有些头疼的听着那些人的谈话，他真的只是怕舜华不答应了，怕她反悔，以为这样子不仅可以让她没有后路，还可以让天下人都羡慕她，何乐而不为呢？可是他忘记了，自己不是可以专情的人。也忘记了，他还有一个不许他有情的父王！
　　“我既然答应了嫁给你，就不会反悔，你又何苦如此呢！”舜华只是觉得，就这样把两个人的后路都封死了，有些太过偏激。
　　“你也不必为了这个担心，我只说你是唯一的太子妃罢了！”景易看不惯她那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言语中不免带了些许厌烦，本来他天启的太子，未来的王，被她嫌弃不说，好不容易下了决心，用这样的方式保护她，这个女人居然不领情，真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主儿！！
　　众人都只是在议论着舜华配不配得上景易，并没有在意这边两人的谈话，也没有在意龙门和五柳山庄的人早就进了茶馆，和大家一起谈起了无花会。
　　“你们这些无知小儿懂什么，我们可是刚刚从无花会上回来的，他妈的，老子还真没见过那般标志的人呢，就往那里一站，不用说话，只要她一个眼神，你就能从心里冒出寒意来!”络腮胡子的罗叔回想道第一次见到舜华时的情景，那女子就那样清冷的坐在那里，慢慢的喝茶，不经意的一个目光扫过来，仿佛带有实意的寒气，冻的他心里发凉。
　　“你这汉子真会瞎说，还会有你家小姐标志？”刚刚那个刀客打量着五柳弦月，突然笑道
　　“前辈错了。我家小姐是地上的凡花，总还是有些人间气的，那无花谷主，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下来得一样！”阿蛮也想到了第一次看到那女子时，真的以为是仙女下凡一般，笨以为自家小姐已经是天仙一样的人了。可是终究抵不过那女子的一个轻笑
　　五柳弦月早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哪几个人，她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那个惊采绝艳的太子就再那边，无花会上他的一盘棋下得天衣无缝，那不经意的微笑，就像露水滴落心田，打湿了她的那片心湖。可是当她看到他紧紧牵着那个女子的手时发现，他的目光已经被那个清冷高贵的女子牵引住了，遇到了那样的女子，天下还有什么人可以入了他的眼呢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始羡慕起那个女子，能得那个男人的一句承诺，该是何等的幸福。
　　小小也看到了坐在右手处的龙家两位公子，她焦急的想要躲开，那龙家两位少爷当真开不起玩笑，只是一个小小的捉弄而已，见到她就是妖女妖女的叫，那二少爷还算懂礼貌一些，可是，他的眼神可不礼貌，似笑非笑的看着你，天啊。想想就头疼。
　　“小小你怎么了？坐立不安的？‘灵雅早就知道小小的心思，故意大声叫出她的名字，小小愤恨的瞪了她一眼，飞奔出去，还不忘对着舜华说：“小姐，晚上我来找你们！！”
　　那道娇小的身影飞出茶馆时，龙家大少爷龙飞宇也跟着冲了出去，口中照例喊着：“妖女慢走！”
　　龙飞远笨也想跟着去的，可是，想到大哥提起小小时那无奈的口气，心中一痛，那个人是大哥啊！他如何能喜欢大哥在意的女子。
　　“小姐，用属下去看看嘛？”孔天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龙飞远，等着舜华的命令
　　“孔天，你怎么和你家小姐一样不懂风情，你要是去了，估计就真的要见血了！还真是什么主子教什么….’
　　景易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凌寒，知道某个野猫恼羞成怒了，就不再说话，又想到刚刚她们说舜华不带人气时，舜华明显的气息一滞，这些发现让他心情大好，可冷不丁的舜华开口道：
　　“陆逸不是你教出来的”舜华不知道在争什么，就是看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不舒服，可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管她什么事？!
　　“逸？他不是我的下人”景易凝重的看了一眼陆逸，“他是仇人”景易微笑的看着对面的女子，斗篷下的她也会吃惊把有谁会把仇人随时带在身边，甚至把自己毫不设防的一面完全暴露给他，舜华记得在无花谷的一天晚上，景易突然呕血，就是陆逸把他带到房间三天才出来的，她知道那是怎么了，当时不了解武艺高强的景易为什么不自己解毒，现在才明白，那是陆逸下得吧
　　“真是个怪人”灵雅不自在的呢喃
　　“彼此彼此！”景易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灵雅，弄的灵雅一个激灵，不安的看向舜华，不会是舜华出卖她了吧？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啊！看来母后要失望了，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走吧，我累了”舜华首先出了好价茶馆，清冷的身姿吸引了罗叔的注意，他瞪大眼睛呢喃道：“奶奶的，这样也能见到啊！”
　　“怎么了？罗兄？”那刀客看着刚刚还侃侃而谈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不解的道
　　“刚刚出去的那些人，就是无花谷主，枫舜华，还有….”五柳弦月想到刚刚那男子一眼都未看她，心中难过，竟不知如何说出他的名字
　　“还有太子易”龙飞远笑着说道
　　“哎呦，我的好价茶馆居然迎来了这么贵重的客人，哎呀，当家的，都怪你刚刚不让我去和他们说话，不然，我可就是和太子说过话的人了”胖婶忘记了，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她就只敢和跑出去的那个侍女说话，其他人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胆寒，哪里还敢去扯什么闲话
　　马车上得景易变得很疲惫，手中还拿着一张加急送来的奏折，英俊的脸上满是痛苦，舜华瞄了一眼他手中的奏折，讥讽道：“怎么，你那伟大的父王，在你不在首城的时候又干了什么惊天冻地的事情了，对不对？”舜华说话时眼神冰冷的足以杀死一切，可是在看到景易睁眼的时候，脸上却只见嘲讽，不见愤恨
　　“为了这个天下，我做了太多，也顾虑太多，我好累，你可不可以帮我？”景易的脸上带着凝重，目光真诚的看着舜华，舜华不禁失笑道：“这么相信我吗？”
　　“我相信师傅。”景易说完闭眼不再看她，舜华听到他提前先生，讥讽的笑道：“可是，先生不要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那也是我的错，是我给了你能够伤害到我的权利”景易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说，舜华却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男子，他是三国有口皆碑的天启太子，上面的那个人说到底是他的父亲，哪怕那个人再残忍无道，他还是要护着的，毕竟，血浓于水啊，可是，舜华不懂的是“为什么是我？”
　　“你懂的，舜华，你什么都懂，却装作什么都不懂，你以为我像世人宣布你的身份是为了什么，虽然你并不是无花谷主，可是无花谷上上下下，哪里不是你在做主，我想，师傅也是乐意这样的，你以为我那样说事想让你不要反悔，却不知道我早就…”
　　“你不要爱上我”舜华清冷的声音响在不答的马车里，那么冷静的打断了景易还不容易才打算说出口的话，景易苦笑一下，继续道：“我让你帮我，是因为在朝廷上有很多我不能出手的人，我知道你嫁给我是在利用我，利用太子妃的身份去帮你做些什么事，我乐意之至，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哪怕我做的事情会让那个你身败名裂？这样也不在乎吗？”舜华睁开清亮的眼睛，深深的望着那个面露疲惫的男子
　　“我相信你不会.”充满坚定的一句话让舜华有些窘迫，舜华闭上双眼，声音清冷：“也许，我会。
　　可是舜华的耳边不时的就会想起他刚刚的那句“那也是我的错，因为是我会给了你伤害我的权利”
　　是啊，舜华懂的，她知道如果这个男人不给她机会，她是伤害不了任何人的，可是，她的一切早就注定了，也许，他们的一切早就注定了。当后来舜华问他，当年在马车上说过的话是不是真的时，景易说：“每个人的一生，都说过很多承诺，有些人信了，有些人忘了，而那天的那些话，却是你信了，我忘了。”舜华听到这样的答案时，心里突然升起无限的悲凉，为了她这一生，也为了与这样一个男人的相遇。
　　景易在此时想，这样的一个女人，何时才会把心交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