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亭宴之江山美人》穆心迪

5、动情 这天妙元坐

　　这天妙元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随便吃些杨延昭命人在城中买来的糕点，虽不如大内的精巧，但贵在从前没见过，有些野趣。翡翠端茶过来，好像想到什么，把嘴巴凑到她耳边，问：“公主觉得杨宗保怎么样？”
　　“唔，还好，这几天见过两次，没说过什么话。”
　　“我觉得他和公主挺般配。”其实世上最八卦的就是宫女和太监，尤其是翡翠，绝对是八卦门的掌门。
　　“是吗？”妙元努力想想杨宗保的模样，是个帅哥，郡主当年也是美人，杨延昭相貌堂堂，所以杨宗保长得不似一般武将的粗旷，文质彬彬但又不会过娘。
　　“怎么？公主不觉得他很好看？”
　　“倒不难看。”好看的人她见太多了。
　　“那公主见他没有心蹦蹦跳的感觉？”
　　“没有，你有？”
　　“公主啊，这一代的王孙公子里，就杨宗保是一等一的了，您怎么会不动情呢？”
　　是啊，母后和沈贵妃那日也是这么说，家世好，门风好，人品好，外表好，也许真的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会出现，可是。。。“什么叫动情？”
　　翡翠被问傻了，这个要怎么说呀！宫里的规矩是皇子到了一定年纪便有侍妾，但公主身边的空气则要纯洁再纯洁，风花雪夜类的东西根本不被允许出现在公主的周围。翡翠这点男女感情知识还是听老宫女们讲的，要解释“动情”可就太难了。而且，驸马对于公主来说，要的是门第相称，情动不动好像并不是关键。
　　这时，寇准正好求见，妙元传他进来。
　　“公主”，寇准见过礼道：“臣的任务已经完成，准备后日伴公主回宫。”
　　“这么快？连场仗都没见过！”
　　这还不好，寇准心里说。但嘴上还是说：“边关情势已稳，估计辽兵一年半载也不会进犯。”你死心吧，寇准心里又补一句。
　　“那好吧。”妙元有点不甘心，好容易出来一次，除了那天在山岗上远远见过几匹马，连辽军的毛都没见过，不过人家都不打了，她也只好准备回去。忽然，妙元想到一事，问到：“对了，您说什么叫动情啊？”
　　“啊？”寇准没想到妙元会问这个问题，但即刻明白应指的是杨宗保。公主的感情教育问题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他这个丞相来做，但是既然妙元问，他又不能不答。于是，微笑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这个是诗经，我知道，你背这个干什么？”
　　“公主，所谓动情，便是心中有一人，令其日夜思念，食无味寝无眠，乐其所乐，苦其所苦，心中再无他人，片刻不愿分离，正如前唐诗曰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哦，明白点了，那么。。。”妙元转头对翡翠说：“那么我没动情。”
　　“这个。。。”寇准有些尴尬，这也本不应该是他解释的问题，“男女间可以一见钟情，也可以日久生情。”
　　“那么什么是。。。”妙元还要追问，翡翠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抢着说：“皇上对沈贵妃就是一见钟情，对皇后就是日久生情。”
　　“咳咳！”寇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不过，也一时真找不到更恰当的形容：“也可以这么说吧，圣上和皇后及沈贵妃都极融洽，所以说这两种情都。。。都行。”
　　妙元歪头想了想，说：“一见钟情是没有了，也许会日久生情吧。”可能这就是做公主固定的命运。杨宗保实在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这个时候的杨宗保的确非常之不好。杨延昭一嘴巴便把他打了一个踉跄，接着是一脚正踢在膝窝，杨宗保立刻单腿跪在地上。“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不想娶公主！”杨宗保抬头说完紧抿住嘴，但立刻被又一巴掌将脸打到一边。
　　“你是泥糊了脑子吗？你以为圣上仅仅是在找女婿吗？我告诉你，更重要的是想保住我们杨家！你以为现在杨家权势显赫是好事？懂不懂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爷爷当年是怎么死的，说白了还不是朝中有人陷害，皇上把掌上明珠赐给杨家，这是不世出的恩典！再说，公主你也见到了，容貌性情满世间你还找得到第二个？我告诉你，你母亲已经说了，连老太君都十分欢喜，你个小兔崽子还有什么不满足？”
　　“那公主不过是个不懂事被宠坏的小孩，儿子不喜欢！”
　　“你也配说不喜欢！”杨延昭又是一脚，把杨宗保踢倒在地，“公主不过顽皮点，却识大体，你难不成要个天天唯唯诺诺的在身边？杨家从来没娶过这样的媳妇！”
　　“我没说过喜欢那样的！”
　　“你见过几个女人？你懂个屁！我告诉你，公主无非是未经人事罢了，以她这个年纪，天下就没有比她更出色的女子！”
　　“有！谁说没有！”杨宗保忽然吼回来。
　　“什么？”杨延昭停下要拍下去的手，死死盯着杨宗保问。
　　豁出去了，杨宗保一咬牙：“爹，孩儿已经成亲了！”
　　“你再说一遍！”只听杨延昭的牙被咬得吱吱做响。
　　“我已经和人拜过堂成过亲，公主非要嫁，也只能是侧室！”一说完便被杨延昭揪住脖领。
　　“和谁？”
　　“穆桂英。”
　　杨延昭气得脸色发白，抓着杨宗保的手关节泛白，“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我去穆家寨的时候。”
　　穆家寨距澶州五十里，寨主穆羽据说原是唐室重臣之后，五代十国中避世隐于此地，当日为破天门阵，宋军必须从此寨通过，结果穆羽拒不合作，说绝不允许赵氏之兵近山寨一步。杨延昭亲率一支人马，一□□伤穆羽，谁知忽然寨中杀出一女，几个回合下来竟将杨延昭一枪打于马下，若不是左右士兵勇猛，恐怕便成了她的俘虏。杨宗保知道后，怒不可赦，又带人去穆家寨，几日后回来，说穆家寨愿意归降，父女二人后又助宋军一举攻破天门阵。杨延昭本准备上表朝廷，对穆氏父女论功封赏，收入帐下，谁知道背后居然有这等之事！
　　“你这个逆子！”巴掌雨点似的扇了过去，杨宗保的嘴角立刻流出鲜血。
　　将杨宗保扔到一边，杨延昭冲到门口，回头狠狠的说：“我决不会允许那个悍妇进门，你给我死了这颗心！”
　　走到院中，风略吹凉杨延昭的冲头火气，想想那日穆桂英一枪挑来的彪悍模样，再想想公主看自己的满脸崇拜，心里的天平咣当一声全压到妙元一边。就那个山野丫头也能将公主取而代之！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而此刻百里外的辽营，亦有人关注着檀州城内发生的事。一个虽有轻茧但不失修长的手指划过信笺，轻轻敲着桌面，“这么说，宋朝皇帝唯一的公主就在澶州？”
　　“那又如何，宋朝的女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身边一个身穿团花战袍，正在喝酒的人道。
　　“哦？你真这么认为？密探说此公主非同寻常，武艺十分高强。”手指缩回，也拿起酒杯，轻轻在唇边一抿，杯边的嘴唇甚是好看，线条分明，嘴角微微轻翘，带着个似有似无的笑。
　　“你真信？”团花战袍扬手随便抹了下嘴。
　　“你能不能文雅些？”向上看去，此人不但有个好看的嘴唇，更有双好看的眼睛，眼眶略凹，似飞入鬓，目光清冽如鹰，这时正泛着些许厌恶看着团花战袍。
　　团花战袍满不在乎：“王爷，我萧达兰就这样，满辽国也就您，皇上和太后还讲什么文雅吧，都是那些汉官把你教坏了。”
　　被称为王爷的正是耶律昱，“哼，”他略有不屑，眼睛转回到信纸上，“不得不防。不要小看宋朝女子，那个穆桂英就不是平凡的角色。”想想上次与穆桂英过招，他虽略占上风，但百招内是分不出胜负的。
　　“那哪是女人，简直就是母老虎，她没同意嫁给你是你的福气！长得也就算还可以罢了！”一想到那个穆桂英，萧达兰就觉得丧气，不过说了几句调戏的话，一不留神就被她一□□中大腿，被迫回京养伤。
　　“你以为我真看上她？不过是因为她的武艺不下于你，如可揽入大辽，必是一员猛将。”如果那次劝得穆家寨归顺大辽，就不会有前月的天门阵被破，害辽军损失两万多人。
　　“要是我可不要，她那悍样娶来就得丢半条命。”
　　“所以说你有勇无谋！有了这样的猛将，我们可以更容易的拿下宋朝江山，那时候什么美人没有！”耶律昱略一停，“我们娶不到也不所谓，只是听说她嫁给杨宗保，如果是真的，那就有些棘手了。”归降大宋的话可以想办法劝降回来，要是真嫁到杨家，就没希望了。
　　“王爷，凭你的武艺不会在乎她吧！”萧达兰道。
　　“两军作战自然是对方越弱越好。”耶律昱继续看着信笺，眼光停在“貌美如仙”四个字上，宋朝的公主会那么美？他不禁想到几天前山岗上那个红白相间的身影
　　这是帐门掀开，一个穿蓝袍的女子端着烤肉等物进来。萧达兰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女子白皙的脸庞，声音中的欲望不加掩饰的说道：“要我说，天下最美的美人不就在这里！”
　　耶律昱笑着瞟了一眼，一把拉这女子坐在身边，手指轻轻划过那高挺的鼻，微凹的大眼，肉红的嘴唇，最后轻钩着尖尖的下巴。“那是当然，我耶律昱身边的女人怎么会不出色！”飞扬的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傲气，仿佛在向他人炫耀自己的宝剑骏马。
　　萧达兰继续狠狠的看着那美人，眼光不停的留连在她美丽的脸，修长的脖子和高耸的胸脯上，好像恨不能用眼睛立刻扒下她的衣服，“王爷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把荧荧赏给我，就算一晚也行啊！”他越是放肆，耶律昱就越是兴奋，故意要激萧达兰一般，将手指慢慢滑到她的领口，啪的一挑，打开领上的盘扣，露出里面白嫩的肌肤，手指不停的在那里划动，然后眼睛微眯，轻挑一眉，对萧达兰说：“母后和皇兄已经和我讲了，此次若能攻破澶州，宋朝都城便是囊中之物，待直取汴京之日，便把这天下分一半给我，和皇兄南北分治，到那时候，不但她是你的，我府中其余的美人也由你随便挑！”
　　萧达兰的眼睛已经如野兽一般，立刻回道：“那一言为定，我明天就去澶州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