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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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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兴的会议室里,泰叔静静的靠在舒软的办公椅上,脑中回忆着以前的一幕一幕,进兴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本以为杜亦天掌权后能过几天安静日子,没想到却比以前更热闹,对于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来说,争权夺利不是他的兴趣,日子安逸,有吃有玩就可以了。想到以前为社团出生入死,挨过多少打,受过多少罪,到今时今日却只想图个安乐。如果早点看透这些,想必他也是一家大小、其乐融融。如今,讨债的回来了,清福怕是没得享了,泰叔不由的轻笑了两下,他也算没有遗憾了,能够在这条道上混到老的又有多少呢?费雄虽然安在,却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想到这,费雄正好蹒跚的走了进来,2个月功夫,让一个肥佬憔悴成这样...泰叔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要死自己一定要先死!
“老泰,在想什么呢?”费爷徐徐的问道。
“还能想什么,我们老了,想的做的还不都是为了下一辈”泰叔笑道。
“如果这点想头都没有,我还真不知道活着为什么。”费爷的眼皮无力的搭着,但眼光中却有些许寒意。
“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是好是歹无所谓,只要孩子高兴就行。”泰叔看了费爷一眼。
“已进兴现在的环境,我们不管怕也没得好日子过咯”费爷扬了扬头。
泰叔推了推眼镜,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其他社团现在都对进兴虎视眈眈。
“启琛准备得怎么样了?”费爷缓缓坐下,摸了摸椅沿。
“他做事一向谨慎”泰叔看了看手表,接着说道“应该马上就到”
“义丰和胜安那边到时候希望不会出乱子”费爷神色凝重。
“破点小财就能换一块地盘,这样的肥肉谁不想吃,何况他们还是一群恶狼”泰叔冷笑道。
办公室门开了,进来的男子正是费爷口中的启琛,他叫关启琛,是关铭泰的儿子,十六岁的时候就随母亲移民到了加拿大,两个月前才回来。当年关太太无法容忍泰叔刀口舔血的日子,带着儿子负气离开,一走竟是十几年。没想到儿子会再回来,更没想到儿子回来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一个男人,一个挂心了很多年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男人——费爷的儿子左轮。左轮于两个月前癌症去世,虽然一直保外就医但早已药石无灵。左轮当时是死不瞑目的,他本来只想安安分分做个话事人,没想到老天连条活路都不给,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默默无闻,他要在有生之年做一件大事,证明给别人看他左轮不是孬种!
费爷看着关启琛道:“启琛,有没有把握啊?”
关启琛淡淡地笑了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费叔就等着瞧吧。”
费雄叹了口气,“孩子啊,费叔真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啊~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是哪路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心里都打着一个相同的结。”关启琛的手在额侧摩挲了几下 “有人在我心□□生生的砍了一刀,我能让他好过吗?”
“左轮已经是胃癌晚期,没救的。”费雄显然激动起来,但他还是面对了现实。
“如果不是O记那帮人,他不会死的那么早,我也不会赶不回来。”关启琛的脸色渐渐阴霾,他想起了和永伦小时候一起玩的情形,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读书,永伦就经常硬拉着自己出去玩。他的生活一直都很单调,只有和永伦在一起的日子才让他觉得是快乐的。后来妈妈带着他去了加拿大,他再也没有那么快乐过,他还记得他走前的那个晚上,偷偷的去和永伦告别,永伦居然哭了,像小孩子一样。他答应他,以后一定会回来,那个小孩才擦掉了眼泪。原来这个平时看起来很乐观,很容易满足的少年,也是很重视他的,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情,但让他牵挂了十几年。直到两个多月前,永伦给他发的电子邮件,他才知道心里最深处珍藏的那份情感,已经即将支离破碎,无法挽回,他义无反顾的赶回香港,却连永伦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那个固执的男孩在最后一定充满了遗憾和不甘吧~他在自己羸弱无助的时候想到了我,他也是没有忘记这个儿时玩伴的。关启琛眉头紧蹙“永伦,你想做番大事嘛,我帮你啊,你一定可以威一次的。。。”
“启琛,万事老爸在前面给你挡着,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沉默良久的泰叔终于说话了,他对自己的儿子了解不多,但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儿子做事很有决心,想必10多年后也没有改变吧。。。
“还有我这个老不死的呢”费爷也说道。
“你们怎么说的好像要去赴死一样,我们才是掌控者”关启琛口气很平静。
“嗯,时间我已经约好了,就等着猎物来咬饵了”费爷笑了笑。
O记办公室里面一片死气沉沉,没日没夜的工作压得他们喘不过起来,案子却停滞不前,现在别说上头定下的一个月期限已过,连李柏翘都生死未卜。钟立文今天没有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泉叔他们不放心跑到钟立文家里,还是叫了房东才把门打开的,钟立文瘫坐在角落里,红肿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告诉所有人,现在他有多么的痛彻心扉,他只是静静的呆在那里,却没有人赶靠近他去打破这一刻静谧,仿佛打破了,钟立文的心也会跟着碎掉一样。泉叔觉得情况很不妙,直接call了胡卓仁,胡卓仁原本已经心力交瘁,但他还是来了。钟立文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胡卓仁是不允许自己的时间被这样浪费的,他知道钟立文心里苦的是什么,干脆直接了断的说道:“钟立文,你现在这样是打算放弃吗?李柏翘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等着你救的。”
“李柏翘”三个字惊醒了钟立文,他突然慌乱的爬起来,抓住胡卓仁颤抖的说道:“救柏翘,我们快去救柏翘啊,胡sir,柏翘他现在需要我,他很需要我。。。我们马上去,马上。。”说着说着,钟立文开始往门口冲,泉叔见状马上堵住他。。。这家伙是疯了吗?担心柏翘也不是这么担心的吧。。。泉叔在心里腹诽。
“一个警察,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钟立文,你不配当警察。”胡卓仁没打算给钟立文喘息的机会,他不相信他最看好的下属原来这么经不起打击。
钟立文听到这些,更激动了,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然后跪在地上使劲捶着地板,抽泣道“我不配做警察,我连柏翘都保护不好,我没用,我没有。。。”
胡卓仁觉得有点不对劲,马上问道:“立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最好马上说出来,不然我们什么都帮不了。”
“柏翘现在很不好,他很不好,昨晚劫匪打电话给我,我听到。。。。”说到这里,钟立文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为什么当时不报告我,这么重要的情况你居然选择逃避,李柏翘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可悲。”胡卓仁差点没被这小子给气死。
这时,胡卓仁的手机响起,医院的伙计说何泰要见他。这表示何泰很可能愿意配合警方,胡卓仁马上挂了电话说道:“何泰那边可能肯交代了,钟立文,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去医院。”
钟立文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马上擦去脸上的眼泪,投入到工作之中。
经过调查,打给钟立文的号码是不记名的,在关机状态,电话记录里仅有的几个号码也都不是实名的,一直关机,现在监听组24小时盯着。劫匪相当谨慎,可喜的是,何泰交代了劫匪的藏身地点,另外,CIB那边查到“义丰”和“胜安”两大社团今晚可能会有行动,正密切监视中。胡卓仁安排钟立文带着C11先去何泰说的地方摸清楚情况,如果劫匪真在的话,先不要轻举妄动,李柏翘在他们手上,而且劫匪很可能和两大社团有关,要以防打草惊蛇。
钟立文几人火速赶了过去,何泰说的地点在元朗新田村,那里是一片工业园,只稀稀疏疏分布着一些民居,钟立文根据何泰的描述安排大家挨个的找。
李柏翘依然被禁锢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昨晚的风波让他不得安稳,有时候他觉得很讽刺,自己居然被人像女人一样侮辱,却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在自己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了钟立文,希望他能突然就跳出来英雄救美一样的解救自己,不对,应该是英雄救“友”。原来自己在潜意识里已经很依赖这个人了,他们之间这些年建立的感情应该不是“朋友”两个字可以概括的吧。。。“阿文,如果还能活着回到你身边去,我。。。呵~我该怎样呢?我会更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希望还有机会,希望我还能让你知道,你对我原来这么重要!”
李柏翘房外的四个人相互使着眼色,他们故意放大声音的说话。
“勇哥,约了几点碰头啊?”性子比较急的阿龙问道。
“晚上9点,元朗北边仓库。交了货,我们几个就可以逍遥了。”肖勇若有所思的说道。
“里面那个条子怎么处理?”肖猛用大拇指指了指李柏翘那间房。
“当然是杀人灭口了”阮立信冷笑道。
李柏翘在里面听到了这些,他突然不害怕了,只是心很痛,“阿文啊,我不怕死,只是放心不下你。。。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当然,如果你不怕和我做兄弟太苦太累的话。。。”李柏翘微笑着,他脑海里闪动着一个又一个画面,钟立文、钟立文、全部都是钟立文。。。讲义气的阿文、冲动的阿文、不修边幅的阿文、爱吃姜葱蟹的阿文、陪他钓鱼的阿文、会为了正义而假装和他翻脸的阿文。。。
房门开了,肖勇4人逼向李柏翘,看到李柏翘竟然带着笑,觉得很不可思议。。。
肖勇对着李柏翘冷冷的说道:“阿sir,我们兄弟这几天招呼的还算周到吧。”
李柏翘没有吭声,只是把头别到一边。
“嘿,你小子还挺拽啊,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阿龙嚷道。
“大爷这辈子最恨警察了,真不想这么快弄死你,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让你慢慢的死、痛苦的死!”肖猛阴阳怪气的说着,缓缓逼近李柏翘。
李柏翘皱紧了眉头,他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奋力一搏。虽然在肖猛这样的莽汉面前,李柏翘显得太柔弱,但他不想坐以待毙,因为他是一名警察,警察面对劫匪在任何时候都要尽全力,即使只是徒劳。几招下来,李柏翘已经被肖猛放倒在地,肖猛将脚踏在他背上,狠狠的碾。很快的,李柏翘咳出一口一口的鲜血,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肖猛满意的俯下身,揪住李柏翘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说道:“小子,和大爷我斗,你还嫩了点,哎~就这么杀了你,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你最好...马上..杀了我,不然..我..迟早会..抓到你的!”李柏翘稳住气息,仍只是断断续续的说着。
“死到临头还逞强,好,我就看你能撑多久。”肖猛说完后将李柏翘的手反剪了用绳子绑紧。匕首在李柏翘的手腕上划出一条血线。。。
阿文,再见了!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的。。。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