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降临》PuddingDoll

10、鬽（上）

　　市第二变电站小区内，4月份的气温变化不定，凌晨还是十分清冷，时间还太早，4点钟，家家户户熄着灯，唯有临街一楼的一家住户透漏出昏黄的灯光……

　　李老太太的丈夫因为赌麻将的时候输牌，引发了高血压，当场脑淤血倒地。最终落了个痴呆+半身瘫痪。而在棋牌室放着的几十万现金也被赌友们分刮干净溜之大吉。

　　记忆中，那个半身不遂的老头总是颤颤巍巍的站在单元口——应该是晒太阳吧。

　　小时候，只觉得这个老头可怜，所以上下学都会跟他打招呼，偶尔会把手里的零食递给他。时间一长，李老太太不乐意了。最终和我们家大吵了一架，而李老太太家的儿女也天天找上门来欺负我。直到有一次，听到他们嘴里骂骂咧咧的恶毒言语里有什么：‘小小年纪就勾搭老头……真不要脸……’之类的，才恍然大悟——这个世界，不是对任何人都能有同情心的。

　　李老太太为人多疑，毒舌妇；李老头生性好赌、好色；他们的一双儿女自然是继承了父母的恶习。

　　这件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了，我对他们一家子也是敬而远之。直到小学2年级搬家，没想到的是，李老太太他们也搬家了，而且依旧和我们家一个单元，就住在我们楼下一楼。

　　本来感觉三楼和一楼不会有什么摩擦，没想到装空调、大扫除的时候还是让他们逮着了空子，说我们家装空调凿孔的灰弄脏了他们家的窗户，空调滴下的水弄脏了他们家院子里的花……类似的麻烦层出不穷。最后闹到他们家的儿女跑到我们家砸门，扬言要找人把我们打一顿。这是我大学暑假回来后听妈妈说的，他们不仅是针对我们家，对二楼的王伯伯、四楼的纪阿姨、小区门岗的小夫妻乃至整个小区的人都是任意辱骂，稍有不如意便要大打出手，另外他们家养的几只狗也见人就咬，已经咬伤了好几个邻居。有此恶邻真是整个小区的不幸。

　　近几年，李老太太家平静了不少，不过鉴于他们家的恶迹斑斑，所以没有人愿意和他们搭话，也从未见他们家有亲朋走访。瘫痪的李老头早在我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去世，从来没听街坊邻居们提起过此事，也没有人参加这个老头的葬礼，就连有没有出殡都不知道。现在，只有李老太太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骑着一辆破烂的红色小三轮车，拉着一车的花和四只凶狗奔波于花市和狗市之间，院里的人私下里都称她为‘买花老太’。

　　买花老太个头不高，大概一米六，身材臃肿，现在已经80多岁了，这几天感觉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早上起床，照照镜子……花白的头发，满脸的褶子，还是老样子——怎么感觉今天矮了点？估计是眼花了吧……

　　4月份的春天，凌晨还很清冷，花市5点开始。凌晨四点，老太太开始把院子里的花一盆盆的搬到三轮车上，被拴着的狗一看到主人出来，就开始狂吠，为了让自己儿女多睡一会——啊，他们一会要上班的。买花老太从花盆边拾起一把给花松土的小锄头……叫声是不是小了一点？

　　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多疑的老太婆用自己浑浊双眼四周看着，发黄的眼白夹杂着一条条深红的血丝，瞳孔也有些泛着土黄色。抬起头，居住了20多年的小区被笼罩在凌晨黑色的天空下，从这半圆形的小院子里抬头能看到楼上的住户——哼，都是一群看我笑话的该死的人，尤其是三楼那个小贱人！他们全家都该死！不对，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死！半年前三楼那一家子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只留下那个小贱人，她怎么还没死？说起来，这几个月似乎没有看见她——听院里其他该死的老家伙们议论，说她失踪了。

　　“哼哼，失踪了好……失踪了好啊……呵呵。”一边自言自语的买花老太盯着三楼黑乎乎的窗口笑着，突然笑声嘎然截止，睁大了浑浊的双眼仔细看着那黑色的窗户——刚才，的确是看到三个人影出现在窗子上。

　　“……那是什么？”使劲揉揉眼睛……再看的时候依旧是黑乎乎的窗户，没有人，果然是眼花了吧。愤愤的扔下手中滴血的小锄头，看着脚边剩下的三只狗正在舔舐那只断了气的狗的尸体。

　　“埋起来……埋起来……埋起来，这样花才能开的更好，肉才能更新鲜，就跟那个死老头子一样！”

　　随着沉重的铁门吱喳的关上，院子里只剩下一小堆新翻的土堆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近处的蝼蚁蠢蠢欲动。

　　看着消失在街角处的三轮车，身边的饕餮兴奋的睁大了眼睛……

　　“小……小峳，这……是什么东西？”躲在窗帘后的王芳眼角抽搐着，明明只是过来帮小峳收拾东西的，怎么又遇到怪事了。

　　【鬽的一种，喜食腐尸，只是……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转身继续收拾箱内的杂物……

　　“黑执事、柯南、网球王子、绝爱、耽美杂志、BL小说……”王芳越看眼睛愈加闪亮起来，最后干脆抱住我的胳膊蹭起来。“小峳！我终于找到大本营了！”

　　【啊……腐女+同人么？】我瞥了一眼地上那堆‘珍藏’，【烧了吧。】瞬间的绿色火焰直接让那些书籍、光碟化为白色灰烬……

　　“哇！干什么！！”来不及护住的王芳惊讶的看着手里拿的那本《春风物语》——变成白灰，手一点事都没有。

　　同时，房屋各个角落均有绿色火光闪过，最后一阵绿光过后，白色灰烬被一阵风吹散在空气中，好像那些东西从未存在过……

　　【让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而已……不止这里，凡是有我档案、照片、书信的地方，都会如此。】默默的站在有些空旷的屋子里，最后的最后……就是这里了吧……不，应该还有一个留有回忆的地方。那里才是最后……只是，那距离鬼市很近，虽然动不了它，但是……已将百目的一只眼睛埋入，‘消失’只是时间的问题。

　　“让……自己消失？抹杀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真的……回不去了……小峳……”王芳失落的看着曾经的好友，一直到刚才为止，她都坚定的认为可以让小峳回到从前，只要找到正确的办法，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呢。

　　“混蛋峳！既然早就准备这么做，为什么还叫我来！”眼泪一瞬间冲破极限流了出来，王芳哭着跑了出去。

　　<喂，被骂混蛋了。>

　　【嗯，大概……】看着王芳跑出单元口的一瞬间，一楼院子围墙上挂的两只红色灯笼亮了一下突然灭掉……不由得皱起眉，【饕餮，追她回来。】

　　<嘁，被盯上了。真是会惹麻烦……不过，这次终于可以大餐一顿了。>这么说着的男人，突然消失在我身边，窗外街角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