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噩梦降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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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了吗？
在我附近总是能闻到难闻的福尔马林味，这里又不是医院。
我站在旧四中的小街上，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走进一家书店——这是我初中经常光顾的地方，里面有好多我想买的书，我总是把零钱攒起来，最后买一本喜欢的来看，对枯燥的学生生活来说的确有几分精神上的补助。
昏黄的日光灯上蒙了好多尘土，书店墙边靠着几排柜子，上面摆满了新的、旧的书籍。我向左看去，想挑几本满意的书看看，但是发现大部分书脊上的字体都模糊不清。难道我没带眼镜吗？摸了摸脸，发现脸湿漉漉的，而且冰冷异常，眼镜戴在脸上，只是蒙了一层哈气。原来外面早就起雾了……身边福尔马林的味道更浓了些。
随便抽了一本书下来，向书店里面走过去，老板柜台就在前面拐角处。拐过一个弯，我把书放到柜台上问老板：多少钱？
同时打量着四周，很奇怪，这里的架子上摆放的不是书，而是一个个的大瓶子，里面装着有些发黄的液体，液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是什么？
这里的味道很难闻，绝对是福尔马林，不知道为什么我如此肯定里面装的就是这些，那里面泡的……
我走过去，离近了看其中一个瓶子里的东西。那是一节手臂，人类的手臂，应该是左手，手连接着一节小臂，在发黄的液体里泡的发白。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或学校的解剖实验室吗？而且这个手臂怎么看怎么眼熟，手很小，在一般人来讲算是小手类型，手指并不好看，当我看到拇指的时候愣了……举起自己的手对比着。
没错，绝对没错，那节手臂是我的！是我的！发现这个问题后，我不敢再去看其他的瓶子了，为什么我还能这么平静的站在这里？我是在害怕？我感到左手很疼。
老板？你们这里还卖雪糕？
我指着墙角的一个冰柜问，这个冰柜很像我家的那个，怎么看怎么像。
老板摇摇头，一步一步走到冰柜前，掀开上面的盖子——
我的天，里面是什么？冻肉吗？
冒着白色冷气的冰柜，里面是一块一块白色的肉块，从里面我看到了一节节的手指，已经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我知道，这些是我。
摸了摸脸，依旧湿漉漉，冷冰冰。福尔马林的味道已经呛进了我的喉咙，还伴随着生肉的味道——真恶心！
“你被肢解了！”老板说。
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我看不清老板的样子，他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凶手就是他，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把他捉住，不过已经算是一具行尸了。”影子抬起胳膊指向一个角落。
我看到那里蹲着一个人，一个瑟瑟发抖的人。
“我可以根据你的记忆，带你回到被肢解前的时间，查一查你是什么时候被杀的。”影子继续说着，声音开始变得不真实。
我感觉周围景色在迅速改变，等一切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我正坐在家里的卧室里上网，忽然下一秒我就已经肢体分散在各个角落了，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疼痛都是被分解后才感觉到的。奇怪，怎么没有血？
影子也不敢相信，以至于他带着我回去了三次找寻被杀的时间点，最后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就是我死亡的时间。太快了！
这算什么？无痛手术吗？冰柜里躺着的是我，福尔马林里泡着的也是我，站在这里的也是我，哪一个才是真的？
“因为被分解的太小了，福尔马林里泡着的是我能找到的大块，冰柜里都是小块。你之所以有意识的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你尸体的停放地，你只能在尸体的附近活动。”
影子的嗜好真奇怪，为什么不都冻起来？我很讨厌福尔马林的味道！
“你以后怎么办？”影子问我。
呃？什么叫我以后怎么办？没人接我吗？我难道就这样飘着吗？
“没人接你，这不是小说！没有上帝、撒旦、阎罗王、投胎这一说。你只能跟着你的尸体在一起，或呆在这里，或者另寻出路。”
我感到浑身都在疼，被肢解时的感觉上来了，肯定有人在割我肚子上的肉！好在只有一瞬间的时间，立刻就消失了。这算是记忆的逐渐连接吗？
那个凶手，我要他！
影子点点头，“可以，他杀了你，可以补偿你任何东西。”
听到我们在谈论自己，墙角蹲着的男人抬起头来。
我竟然能看清他，这个穿着花格子衫的男人长得很眼熟，于是我想起电影阴阳师2里扮演须佐的日本男演员市原隼人。面孔有些黑，短黑发，个字不高，估计也就是1米7左右。
既然你杀了我，那你就背着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花格子男人战战兢兢的走到冰柜前，把我从里面小心的拿了出来，然后放到一个更小冷冻箱里。随后又拿出一个大的拉杆旅行包，把装有福尔马林的瓶子都放进旅行包，自己把小冷冻箱背在后面，拽着旅行包跟我走出了小书店。
外面的雾散了，但是太阳没出来，天阴沉沉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两天或三天。旁边一个快要完工的大楼吸引了我，暂时先在这里呆着吧。
坐上施工电梯来到大楼的顶层，我让花格子男放下冷冻箱和行李箱。
自己明明站在这，却能摸到自己的尸体碎块，这种感觉真是毛骨悚然。
谁在那里？
一个黑影扑了上来，到我面前时刹住了车，看了我半天。
“真的是你？”
“你是谁？我忘了。”
“我是王芳。”
王芳？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小学同学，在我们二年级的时候就转学去了太原，怎么跑到这了？
“我们搬家回来了，在这里买了房子，今天来看看进度。”
哦，原来这样。
“看你这么多行李，你也是从外地回来的？”
“呃，算是吧。”从黄泉小路回来的算不算？
“你也在这里买了房？”
“嗯，是。”临时的算不算买？
“太好了，我们又是邻居了。看，那是我男朋友，准备结婚的。”
于是我看到一个瘦高个男人从后面走来，冲我们点点头后继续往前走了。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很难闻。而且，是个走路姿势怪异的男人！
就这样，王芳跟她男朋友听说我们还没找到地方住，就让我们一起住到对面的高楼了，他们临时在哪里租了间房子，三居室，倒是够这么多人住。
我和花格子男住一间，他从来不睡觉，负责看守我的尸体。其实我也不用，只是无聊而已。这时王芳又拉着我跑到她房间里聊天了，都是她在说，我只负责听而已。
忽然，我感觉不对劲，怎么说呢，就好像身体离开自己了。对，离开！我打开门，走进自己的卧室，发现花格子男不见了，冷冻箱和行李箱打开着，里面的肉块都不见了。可是我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附近。
王芳以为失窃了，就报警。我拉着王芳往外走，她的男朋友有问题，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这里。
你男朋友呢？
“不知道，刚才就不见他了。”
来到对面施工的大楼，我能感觉，我的尸体就在这附近。绕过大楼来到后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土堆，花格子男就在上面蹲着，爬上去后发现有一道裂缝，我趴在裂缝边缘往里看，黑乎乎，什么都没有。花格子男说，我一定把东西给你拿上来，于是他跳了下去。
王芳吓了一跳，“里面黑乎乎的，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放心。我安慰她。
蹲在缝隙边上，我看到有一节白色东西近在咫尺，于是伸手进去拿了出来。那是一节中指，我的。
王芳吓得后退几步，“怎么会有人的手指？”
没关系，别害怕。有我在呢。你跟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啊，就是前几个月。我和朋友们在滏阳公园郊游，结果突然下起大雨，我们跑散了。后来就遇到他，他自己都不肯打伞，宁可自己淋湿也要帮我打着。”
你们有联系方式吗？
“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了，电话接通但是信号不好，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杂音。”
我抬头看看面前的高楼，我能感觉到，上面有人在注视我们。
这里也许有干扰，我们上去看看信号如何。我拉着王芳走进施工电梯里。
依旧是顶层，但是由于是傍晚，大楼没有通电，所以很暗。我应该庆幸如今我的在黑暗里居然看的很清楚。
啪嗒、啪嗒……幽暗的走廊里传来了滴水声。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
拉着王芳的手，感觉她的手很潮湿了，还微微发抖。
有什么害怕的，我在这呢！
“可是你的手好冰。”
你的手也不暖，大家彼此彼此。
“那倒是。我打电话试试看……”
嘘……别出声。你听——
我捂住王芳的嘴，迅速躲在管道间的拐角里。借着对面窗户传来的光线，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慢慢走过，湿漉漉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泡的发胀的皮肤呈现灰白色开始腐烂，正是王芳的男朋友，啪嗒、啪嗒、啪嗒……水不断地从男人的嘴巴、眼睛、耳朵、鼻子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他身后，是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边走男人边低声的呼喊：王芳——王芳——
感觉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我把头轻轻在她脖子上蹭了蹭，随后搂的更紧了些。
水鬼而已，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噩梦降临（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