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传说》自持的安乐

3、人生的基调 开始的艰难

　　在苏燃的性格里，有着一种崇尚至简并身体力行。只要是不跟她相关的事，就算挡在她的前面她也会绕道而行，并从始至终把它视为空气。她从不曾有当一个圣母的欲望和理想，也不敢做拯救苍生的梦，于她而言，力量有限，独善其身足已。在日月星辰的交替换岗中，她已经半岁了，科尔沁草原也正式进入了夏季。只身在这个异世界中半年，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周围的人都用蒙语交流，当然她半个字都听不懂。语言是一种无形却强韧的膜，将她划分于这个世界之外。幸而是作为一个婴儿存在，她抱着一种学习外语练习听力的心态投入这一项活动中，这样在她的生活里除了吃喝拉撒之外终于添加了一种新的事项。在这里她不能说话，连自言自语都不能，只能在脑子里幻想着一个自己与另一个自己的对话，幻想着那远方看似清晰却没有定数的命运。有一天她得出结论：精神病人就是这样炼成的。之后的半年里她都活着一种白茫茫的类似于迷雾的混沌里，什么也看不清，她也顺其自然地不看清，以免麻烦。但是这样的一种貌似的单机环境让她慢慢地进入了蒙语的世界。
　　生命里总是有这样的一刻来临：有一天你在一种外物的刺激下突然从一直不知所措的状态醒来，跳出那个一直困住你的怪圈。譬如武侠里的描述，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譬如言情里的描述，突然一个失忆的人撞了下头，重新想起了一切。这样一种契机让你惊叹于命运的巧妙和神奇。让苏燃茅塞顿开的契机其实只是海兰珠的一句话：“额吉（妈妈），乌很度（妹妹）什么时候才能说话？”是呀，什么时候说话才最正常，既不会有引起别人注意的笨，也不会有引起别人注意的聪明？才能安稳地回避历史那几个重要人物注视的目光，获得平庸普通的小幸福。快一岁了正是普通小孩说话的好时机，再晚一点该笨得出头了。她于是在第二天天真懵懂地对着博礼作无意识状叫“额吉”，然后博礼像所有正常的母亲那样有些过度的喜悦，难以自持地对着婴儿的小脸盖口水章。就这样，乔燃给自己的大玉儿人生起了一个平缓的基调。令乔燃自己感到欣喜的是，在他们的蒙古包里已经慢慢地有人学习汉语，原因是她的姑姑哲哲作为满蒙联姻的标志嫁给了皇太极，而作为早有南下一统中原野心的努尔哈赤的族人已经开始研究汉文化，说汉语，当然与满族有着联姻关系的科尔沁草原部落里的人们也不例外。庆幸的是，努尔哈赤现在还健在，她只要保持存在于正常人视线之外的低调就很安全。她第一次有了感激皇太极这个她以前讨厌的要死的人的念头（他的满蒙联姻让蒙古族有了汉语的氛围），至少让她的重生岁月少了些艰难。尔后，苏燃循着普通小孩第一次说双音节的时间，第一次说一句完整的话的时间，第一次穿衣服的时间继续延续着她起的平缓基调。当有一天她不再有一天睡上三分之二的时间的觉的时候，她总结自己的第一阶段：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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