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与与上帝同行之人同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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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以诺真是对自己的“笨脑子”绝望了，一路上只埋头听歌赶路，几乎视克洛伊为空气；克洛伊则郁闷地、昏沉沉地跟在身后。自己很清楚以诺不爱开口，这次难得的开金口，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但是以诺要表达的意思是如此的模糊以至于自己翻来覆去地琢磨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真是的，把重要的话说得跟挖苦别人的话一样清楚会死吗。
克洛伊越想越恼，正想抛给前面那人一记眼刀，结果以诺停在了一户人家前。
克洛伊疑惑地走上前，仰头看了下房门上的地址牌，不禁一愣：这不就是采购员的家吗。以诺怎么会到这，难不成要自首？
以诺懒得理会克洛伊，敲了敲紧闭的门。不一会一个温文圆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门开了，一个穿着朴素整洁但面容端正的12、3岁少年。少年一开始还面露警惕之色，但一看到来者是以诺立马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啊！是以诺医生。”
医生？克洛伊不由得瞪大了眼。
“医生有什么事吗。”
“我出来遛遛狗，顺便路过。”以诺全然不顾身后针扎般的目光，淡然说道。“阿姨身体还好吗。”
少年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陌生但好歹也是个俊朗少年的克洛伊后，笑着回应道：“服了你开出的药后好多了呢。”
“那就好。”以诺微微一笑。
这一笑令克洛伊大为惊艳：以诺那张脸邪笑时魅惑十足，而温和笑时居然也显得柔情似水温暖如阳。少年竟也被这笑容弄得面色绯红。
但以诺很快收起笑容，沉默了一会，神色凝重道：“其实我还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仿佛受到了那严肃的情绪的感染，少年不由得眉头紧蹙。“是什么……妈妈吗……还是哥哥……”
以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缓缓地道出了全部。与以诺毫无起伏的语调截然不同的是，少年的脸色从绯红瞬间褪成苍白，随后是死灰。尤其是那双原本清亮的双眸被这噩耗污染成了一潭死水。末了，少年终于向悲伤屈服了，无力地将脸埋进因操劳家务而略皲裂、苍白的双手，无声地啜泣着。
克洛伊见少年这般悲痛，又回想起采购员临死前的挣扎，心里也很不好受。正欲安慰几句，前方的人做出了出人意料——至少是克洛伊的意料——的举动：以诺伸出手，将少年微微颤抖的瘦弱的身躯缓缓拉向自己，随后收紧了自己的胳膊，将少年温柔而又有力地抱着。修长的双手一只梳理着少年的棕发，另一只轻抚着他的后脊。
克洛伊感到一阵晕眩：八年前、几个月前甚至几分钟前那个浑身杀气、残酷冷漠的形象顿时变得无比模糊、遥远、不真实，完全无法与眼前这个温柔正直的身影联系在一起。救死扶伤、温和的笑容、温暖的怀抱，原来一个堕天使、杀人犯也是可以给得了的。
忽然一股妒火腾地在克洛伊胸口升起：他嫉妒以诺，明明是个堕天使、杀人犯，为什么可以给别人带去温暖、慰藉；而自己是神父、米迦勒的肉身，却只能赠与死亡。他嫉妒少年，不过死了个亲人就可以尽情地靠在别人怀里痛哭；而自己全家被灭，却只能咽下泪水、鲜血与耻辱，继续步履蹒跚浑身是伤地苟延残喘着抗争下去。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克洛伊很快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惊吓过后是巨大的无助感，克洛伊一时只能愣愣地看着少年们相拥着。
似乎感受到了克洛伊的视线，以诺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脸。当对上那双彷徨的眼眸时，以诺不禁挑眉。
以诺拍了拍少年——少年泪眼朦胧地仰起脸。以诺抬手轻轻拭去泪水，捧着少年的脸温和地说道：“别难过了。我对家兄的不幸也很难过。只不过阿姨那边你先瞒着，就说你哥哥他出差了，要不然……”
“嗯。”少年温顺地点点头。
“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开口。”
“嗯。”
以诺拍了拍少年的头，走向克洛伊。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以诺的手轻抚过脸庞所带来的冰凉的触感还是让克洛伊不禁打了个寒战。
“走了。”
克洛伊还未来得及抬眼看那人，手腕便被抓住，拖出了好几米远。
“刚刚那算什么：杀了人反而假惺惺地去安慰家属。你是不是还有个演员的职业。”路上，游神许久的克洛伊忽然开口道。
但那个往日的以诺似乎又回来了：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克洛伊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以诺。以诺顺势停住、转身。
“你不准敷衍我！”
以诺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克洛伊：那双眼配上坚定的眼神愈发像红玛瑙了。
“果然是大少爷，什么事情都是别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许久，以诺淡淡地开口了。
“什么？”
“在你看来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别人主动来告诉你，自己只需扮演好一个知心姐姐的角色就好了。看书也好歹要自己思考一番，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吗？脑子营养过剩到连思考都不会了吗。我刚才跟你讲了那么多在你看来就是扯家常吗？为什么你的眼睛永远只会看到那些表面的、片面的东西。亏你还高傲自满地认为自己是神学院里看书最多的，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吗？不知道任何事物、人都不会只有一面吗？两面的都少之又少。不知道事物之间的联系是有多纷繁复杂的吗？你该不会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偶然的吧。亏你还好意思说自己的能力是学习，拓展没学过吗？联想没学过吗？”不知为何，愈到后面以诺的神色愈发愤怒。
克洛伊不禁被以诺罕见的、突然爆发的情感变化吓得后退了一步。
但以诺穷追不舍。“你难道就没想过——”
就在以诺伸手要一把抓住后退着的克洛伊时，一股无名的力量不仅突然阻止了以诺，更是硬生生地掐断了一诺的话。在克洛伊不解的目光下，以诺高瘦的身体突然蹲了下来，蜷缩了起来；少年捂着脖子，表情因疼痛扭曲着。
以诺的反应吓得克洛伊立马将刚才以诺的话抛到脑后，俯下身关切地看着以诺。“怎么了？！”
这一瞧让克洛伊的心跳不禁停了一拍。克洛伊很早就注意到，不知为何以诺的脖子上总缠着绷带；而现在那绷带已被不知从何处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潺潺地从指间渗出；于此同时另一股血流也从以诺的嘴角涌出。
“你是不是被人下毒了？”克洛伊第一次见这番奇怪的伤势，一时竟也手足无措，只是笨拙地用衣袖擦着以诺的嘴角。
以诺依旧痛苦地皱着眉，艰难地摇摇头，任由克洛伊揉着自己的脸。
终于以诺不再吐血了，但脖子处的伤势貌似没有任何好转。克洛伊赶紧伸手覆上。
“啧！真是急傻了！我不会一点治愈术吗？”克洛伊忽然猛地拍了下脑门，迅速地口齿不清地念了几句后，掌心立马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温和地覆着以诺的脖子和手。
以诺一边感受着手背上淡淡的暖意，一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近在咫尺面露忧色的少年。
“好了，我没事了……”不知过了多久，以诺哑着嗓子说道，淡淡地推开少年的手，捂着脖子倚着墙站起身。
“哦……那就好。”克洛伊看着以诺的眉间又恢复了以往淡漠的神色，心里舒了口气，也站起身。
“哼……还真是个慈悲而又温柔的人啊，看着自己的仇敌痛苦甚至流血过多死掉不应该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吗。”以诺侧着眼嘲讽地说道。“既不会弄脏自己的手又能如愿以偿。”
“那是因为还有事要问你。”自己的好心非但没得到一句感谢，反而被以诺狼心狗肺地嘲讽了，克洛伊气得不打一处来，口气连同心情一下变得无比糟糕。“你刚才那副狼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你的愚蠢迟钝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罢了。”以诺白了克洛伊一眼，站直身往回走。“我没什么好讲的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一直走下去再往左拐就是出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与与上帝同行之人同行（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