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番外 开花店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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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思不在房里，洛尘转身去起居室，其实就是吃饭聊天的客厅，洛尘命名的。
春暖花开，阳光普照，虽不如夏天的酷热，但春天的阳光是暖和人心的。洛尘远远见到顾思思坐在起居室外面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壶桂花茶和可口的蜜饯，百合站在一旁，见到洛尘出现，立刻命人从起居室里拿出一张贵妃椅。
洛尘见石凳上湿漉漉，就坐上铺着毛皮暖和的贵妃椅，与顾思思对坐着。
“算了下日子，吕瑶应该临盘了。”洛尘端起百合刚斟好的花茶轻啄一口，拿起桌上的蜜饯吃起来。
顾思思敛下眼睑，“恩，吕瑶生了一对龙凤胎。”
“那我可要准备两份礼物给他们了，于谦可忙着了，一个月后他要赶回腾冲府照看铺子了。”洛尘眉开眼笑道，即使心里有些疙瘩，但从不会表露出来的。
“可能不用一个月后，吕瑶难产。”顾思思哀伤道。
洛尘震惊，“吕瑶难产！？”
“于谦来信说吕瑶出现血崩，如果不要孩子她就不会丧命。”顾思思眼泪掉落，百合早已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吕瑶平时虽绷着一张冷脸，但在很多时候都帮着她们做事的。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早离开人世！
“我们明天回去。”洛尘道，吕瑶，吕瑶，吕瑶……要是他没有让宇之娶她，要是他不让她为慕容府生下子嗣，要是他不那么自私地把吕瑶当成生育工具，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或许吕瑶仍然站在宇之身边侍候，仍然会是宇之的侍妾，仍然会是宇之孩子的娘……
吕瑶自小就练武功，身子骨比顾颜雨强，顾颜雨能顺利生产是因为有爱她的人在身边，而吕瑶……她爱的人不爱她，即使成为了心爱的人的妻子，但她心里明白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帮慕容府继后香灯，愁绪和悲伤让她失去了生存的权利，是他害了吕瑶的一生！
他对不起吕瑶……
慕容府一片沉寂，在经历了生与死的交接，慕容府上下正在为吕瑶办理丧事，刚出生的娃儿交给请来的奶娘照顾，慕容雪凯一身白衣背手站在书房的窗前，几缕发丝被风吹起落在胸前。
洛尘走进书房看着那伟岸的背影，思念如潮水般涌上，曾经他离开四个几月他茶饭不思，夜不能眠；曾经重回这个人的怀抱时自己的心潮澎拜泪洒当场；曾经以为自己不会离开他，却在他成亲之后就借开铺为由离开。
宇之，宇之，宇之…对不起………
“宇之……”洛尘轻喊，背对着他的人动也不动，洛尘走过去从背面抱着这个比自己高的男子。
“宇之，对不起。”为他的离开而道歉，为他自以为大方却狭窄的心胸道歉，为他自作主张却害了吕瑶而道歉，为那两个一出生就没有娘亲的娃儿道歉，是他铸造了现在的结果。
两人静默地站着，慕容雪凯拉开洛尘环着自己的手，转身把洛尘抱在怀里。
“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
“吕瑶有话留给你。”慕容雪凯低沉沙哑地嗓音听得洛尘心里难受，吕瑶对于慕容雪凯来说，不是不重要。
“什么话？”洛尘抬头，正对上那双充满忧伤的黑眸。
“她希望你和思思成为孩子的娘，将他们抚养成人。”
“按辈分，我和思思都是孩子的娘，但我希望孩子喊我爹爹。”洛尘道。
“不是，她是要你们成为孩子真正的娘。”
“可以，但我会让孩子每年都去拜祭生育他们的亲娘。”他不会夺取吕瑶用生命换回来的珍宝，那是慕容府的珍宝。
“恩。”慕容雪凯埋首洛尘颈项里，洛尘回抱慕容雪凯。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蒙蒙细雨飘落。
“洛尘。”
“恩？”
“不要再离开我。”
“恩。”
慕容府三夫人的丧礼办得隆重而庄严，满城一时间充满哀戚，就连穆府小姐在慕容府拒绝上花轿的事情都被遮盖下来。
细雨纷飞，微风燕子斜。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 ；春且住 ，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 ，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 ，尽日惹飞絮。
长门事 ，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 ，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君莫舞 ，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 ，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这一年的春天充满悲伤。
五年后的春天
姑苏大街人来人往，路边小贩吆喝买卖，少女结伴游玩，小孩子追逐打闹笑声不断，一辆华贵的马车在人群中走来，招惹不少路人伫望，见马车停在城中唯一一间卖花茶的店铺时，路人纷纷露出笑颜。
停在如意馆前的马车转出两个可爱小头颅，然后蹦蹦跳跳地跳下马车，扯着稚嫩的嗓音一路狂奔进如意馆。
“爹爹，爹爹！爹爹！娘娘！娘娘！我们来了！”
“小少爷，小小姐，你们来了。少君在后院休息，少夫人出去办事了。”负责看铺子的伙计叫程东，是如意馆开张时做到现在，是忠心的老员工，但他一点都不老，他今年才二十有八，但他也算是看着这对宝贝长大的，因为他们还是襁褓时就是少君和少夫人带的。
慕容恪嘟起嘴唇，“爹爹为什么会这么累？上次见到还好好的。”
程东道：“少君昨晚去了别苑，少主来了。”
慕容萱奶声奶气道：“父亲昨天就来了，啊啊，父亲不带我们一起来，父亲好坏。”
负责赶马车的李笑走进如意馆，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对慕容恪兄妹道：“我们先去别苑，让少君好好休息，好不？”
慕容萱扁嘴，眼汪汪地看着李笑不苟言笑的脸，“我要等娘娘回来，我要等娘娘回来……”
慕容恪附和，“我也要等娘娘回来。”
李笑直起身，对程东道：“我们进去等少夫人回来。”
话音刚落，就见洛尘从后院走出来，慕容恪慕容萱一见到洛尘，开心地扑上去，一左一右地抱着洛尘大腿。
“爹爹，爹爹，我们来了。”慕容萱眨巴着大眼睛。
“爹爹，你是不是很累了，快进去休息。”慕容恪拉着洛尘的手往里面走，洛尘配合地跟着他往里面走去。
“你们有没有听父亲的话写完夫子给你们的作业？”洛尘宠溺地声音从后院传出。
“有，那个夫子很可恶，整天要我们背这个背那个的……”
“恩恩，父亲也很坏，他自己昨天过来也不带我们过来，父亲好坏，好坏……”
……
“李笑，你们来了。”顾思思手上挂着个竹篮走进如意馆，百合拿着不少东西跟在后面。
“少夫人。”李笑行礼。
程东主动过来帮百合拿东西，百合腼腆地把东西给他，然后走到顾思思身侧，为顾思思斟茶，顾思思把竹篮放到桌子上，李笑瞄了一眼，垂目站立。
“李笑，别老站着，坐下吧。”顾思思温言道。
李笑依言坐下，百合斟了杯茶给李笑。
“他们越来越像吕瑶了。”提到那两个小捣蛋，顾思思眼中满是笑意。
李笑没有搭话，顾思思望着竹篮里的纸钱冥币，“明天要带他们上山拜祭吕瑶了，吕瑶一定很开心的。”
“少主也来了？”李笑问。
“恩，雪凯每年都来的，只是不和我们一起上山拜祭。”吕瑶的墓碑就在姑苏城外的小树林里，也是洛尘当初发现的那块花田，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李笑继续沉默，顾思思道：“但今年他和我们一起去。”
清晨，春天的雾气很恼人，黏答答的感觉让人不舒服。
春风吹拂，花田被吹歪，却吹起了阵阵花香。
一行人，有大有小，漫步来到花田。花田旁边有一座墓碑，墓碑周围一片绿草如茵蓝色风信子迎风招手。
洛尘看着墓碑，默默述说着宝贝的成长历程，慕容雪凯站在洛尘身边看着为自己付出生命留下两个可爱孩儿的吕瑶，脑海里浮现吕瑶的音容笑貌，这个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女子，是他孩子的亲娘，是慕容府的夫人，是他的妻子。
顾思思带着慕容恪慕容萱来到墓碑前，轻声道：“吕瑶，我们来了。”
“娘亲，我们来了。”慕容恪学着顾思思对着墓碑说话，洛尘和顾思思从来不瞒他们亲娘不是顾思思的事情。
“娘亲，萱儿好想你，你过得好不好啊。”慕容萱奶声奶气的童言勾起大人们的悲伤，百合忍不住转过身去擦拭眼泪，顾思思用手帕轻拭泪痕。
“吕瑶，恪儿和萱儿越来越调皮了，你有时间一定要过来好好教训他们。”洛尘道。
“恪儿什么时候调皮，爹爹骗人，娘亲不要信他。”慕容恪向洛尘吐舌头，然后很认真跟吕瑶聊天。
“萱儿很乖，没有调皮也没有懒惰，不过哥哥很懒。”慕容萱在吕瑶面前打慕容恪的小报告，“哥哥每天都赖床，又不认真学父亲教的武功，哥哥很懒。”
慕容恪一听自家妹妹打自己小报告，跳起来澄清，“娘亲，我没有赖床，是天气不好，天色整天灰暗灰暗的，恪儿才睡迟了，父亲教的武功我也很努力在练。”
“才不是，哥哥这么大了还尿床，羞羞，羞羞。”慕容萱用小手指刮着自己的白嫩的脸颊，嘴里喊着羞羞。
“萱儿，你也有尿床的。”慕容恪不服气道。
“但你是每天都尿床的，我没有。”
“那是我晚上喝的水太多，等我长大一定不会尿床的。”
“哥哥又懒又调皮又尿床……”
“你贪吃，每天都吃很多点心，大肥猪……”
“萱儿不肥，萱儿不是大肥猪……”
“你就是，你就是……”
“萱儿不是……”
百合和顾思思破涕为笑，百合拿着纸钱和冥币在坟墓前烧起来，顾思思拿着香烛点着插在香炉里，洛尘和慕容雪凯各自上香，默默悼念着，顾思思拉开吵渣渣的兄妹，一人一炷香让他们插上香炉。
“娘亲，恪儿会成为顶天立地的人。”慕容恪豪气的许下诺言。
“萱儿也要成为顶天立地的人，就好像穆表姨那样。”
“……”洛尘无言，像穆棱那样，但他不想像穆翰林那样，穆棱的悔婚和另嫁简直让洛尘叹为观止，想不到于谦来一趟杭州就带走了一个美人和一笔财富，简直是一夜暴富，他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看上对方的。在收到他们的喜帖时，洛尘有种被雷劈中的错觉。
雾气散去，空中泻下一缕柔和的旭光，微风吹过，温暖如同母亲的双手。
洛尘望着蓝天白云，轻声道：“吕瑶，对不起。”
慕容雪凯揽着洛尘的肩膀，轻笑道：“用你的一生来赎罪吧。”
“恩。”洛尘回望他，眼中情意流泻。
“爹爹，这花田好美啊！”
“娘娘，我们在这里用餐好不好？”
“早准备好，小少爷，小小姐，快过来吃东西。”
“好耶，爹爹，父亲，快过来！”慕容恪的对着仍站着相依相偎的两人招手，慕容萱拿着点心小口小口地吃，顾思思微笑擦拭慕容萱吃得脏脏的嘴角，百合正为顾思思斟茶。
“恩。”
春风骤起，杏花飘落，花香四散，带出丝丝写意和温暖，洛尘看着他们，拉着慕容雪凯的手走过去。
他的一生注定是他们的，他最爱的家人。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番外 开花店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