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自白 --- 闲谈电影《时时刻刻》》夜雨如冰

1、漫漫秋话

　　‘亲爱的雷纳德，要直面人生，永远直面人生，了解它的真谛，永远的了解，爱它的本质，然后，放弃它。’

　　---- 弗吉尼亚沃尔夫

　　记得我去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是一个冬天，在一个现在已经拆除了改成婚纱店的老旧影院。那时候别的地方都已经下线了，我犹豫着一直没有看。这之前看了片花一直以为是部女性电影，总有些怕沉闷。那天加完班，9点多，忽然就想去了，当时还想哪怕只为了这个名字去看看也好。是的，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的名字，英文的THE HOURS和中文翻译《时时刻刻》都非常喜欢，以至于在几年后还不能忘记，借用来做自己文章的名字。有的文字会带给人一种非具象的共鸣感，至少对于我是这样的。

　　就是那天，我被深深的感动了。

　　这部电影说起来是有些灰色的。三个女性的一天，交错在一起，三种不同的人生，同样的一个归宿。其中最触动我的是茱莉安，摩尔演的劳拉。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她和弗吉尼亚（尼可，基德曼）不同。弗吉尼亚是个天才，她冷静清醒的在妥协的生存和疯狂的死亡之间选择了死亡。并且很诚实的告诉了她的丈夫。她说‘只有我，我，才最清楚我想要什么，这是我的选择，作为一个人的选择。’

　　尼可会因为这部电影问鼎影后并不奇怪，非常犀利的一个角色。多少人在平淡的生活里面挣扎，就像受困的野兽，不停的和那种即使置身茫茫人海也不能排解的孤独和虚无感争斗，一如所罗门王在传道书中开篇说的，‘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这种感受每个人都有，多少不同。真正能够认识并且承认这种虚无感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过着‘正常’的生活。弗吉尼亚也尝试过，可是最后她还是做了忠实于自己的选择。

　　劳拉一出来的时候和弗吉尼亚那种随时会精神崩溃的躁动形象是不一样的。影片里劳拉住在一个安静的社区，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应该是过着一种宁静安逸的富足生活。

　　劳拉的一天对我来说印象太过深刻了，现在我还能清晰的回忆起她怎样的把儿子送去baby sitter那里。在后视镜里看到儿子追着车子跑。在床上读《达洛威夫人》等待着死亡。最终又没有选择死亡，而是遗弃了家庭，离家出走。

　　在这里我并不想深究劳拉是不是应该受到道德谴责，虽然我的确也曾经想过，作为理查德的母亲，她为后面儿子的悲剧的的确确是有责任的。可是在最后那一天，她说的话赢得了我的尊重，她说‘没有人会原谅我。除了死亡。但是我选择生存。’面对真实自我，这也是一种巨大的勇气。我能感受到，即便背负了心灵上的谴责，她活的更有‘人’的尊严了。

　　若干年以后劳拉的儿子对克洛丽莎（梅里尔，斯特利普）说‘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会不会感到愤怒。’‘可是你必须放我走，也放了你自己。’说完理查德就在克洛丽莎的面前越窗而出，坠楼自尽。克洛丽莎和弗吉尼亚的丈夫是相似的，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给自己所爱的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可是在那样一个悲伤的时刻，他们终于还是发现，有些人是留不住的，即使是你全部的爱也不行。

　　弗吉尼亚平静的对雷纳德说，（在平静的生活和死亡之间），我选择死亡。雷纳德哭了。我也哭了。

　　‘为什么一定有人要死？’
　　‘为了对比，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加懂得珍惜生活。’
　　‘那么谁会死？’
　　‘诗人，那些心怀梦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