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gar》熊肉火烧

2、第二章 叶季然

　　“嘿嘿，季然，刚有一姑娘盯着你设计的LOGO在那儿笑呢！”顾楠从收银机里拿出一大叠花花绿绿的钞票，整整齐齐地摊放在桌子上，开始他今生最喜欢的活动——数钱。
　　“嗯……”沙发上的男孩转过身，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昨天晚上工作到今天中午十二点，黑着眼圈去J杂志社交了稿子。三点到顾楠家吞了几口饭，就倒在沙发里睡到现在。
　　“哈哈，你知道我今天净赚多少？不算奶茶、栗子还有其他小点心，光烤地瓜就四百二十五！”顾楠数完钞票，把最后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放在最上面，深吸一口气，满手留香。“要照这样下去，我也快是万元户了，滋润了！！哈哈，不过也多亏你，把我这小店收拾得那么有情调，搞得吃红薯跟进星巴克似的。”
　　“去你的星巴克，我这是日系风。”叶季然解释道，耳边某人叽叽喳喳不消停，自己虽然还是累，但不想睡了，坐起身，扭了扭脖子。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我不懂。不过还别说，你把我这儿一装修，那些小姑娘都成了回头客，隔壁几家炒货店的客流一下子都涌过来了，多谢啊哥们儿！”顾楠露出两排亮晶晶的白牙。现在人都喜欢上点儿档次的东西，顾楠那烤地瓜的炉子就是买的专利产品，近一万块钱呢，一是造个噱头：专利产品无烟无尘既美味又健康，二是为了提高档次，看其他小摊儿的红薯都是在大铁皮炉子里烤的，那炉子外边儿还生锈发黑，就算跟自家这紫色发亮的炉子光比长相，绝对败得溃不成军。再加上自家老妈独门秘制的奶酪紫薯丸子，人气旺得不得了。
　　“对了，我下个月太忙，不过来了，你给我把钱打卡里吧。”叶季然是这家店的第二股东，跟顾楠四六分账，当时两人没多想，看着烤地瓜和奶茶每年销路都很好，就尝试了一把。这店面原本是顾楠舅舅的，本来说卖栗子生意一般，这一年下来虽然不亏但赚的也不多，听着两孩子有想法就说房租给他们打七折，利润全算他们小辈儿的，自己反正退休了没事儿就过来给他们看看店。
　　“行，怎么了？”
　　“嗯，两家杂志在催画稿。昨天齐远东又给我塞一活。三个日本人，伴游，带五天。”五天，给九千，包吃住，这生意还不错。
　　“哎我说，叶季然，你怎么就这么能耐呢！”顾楠发自肺腑感叹，这发小真是干什么都在行，果真脑子聪明，真聪明。
　　叶季然轻笑一声，理了理外套，把地上的速写本放进背包里，准备回家。
　　顾楠跳下椅子，“等会儿等会儿，我妈熬了一下午的鸡汤，让你带点回去当宵夜补补，我去给你拿。”

　　今天天阴，风大。叶季然踩着自行车心里挺后悔没多加件衣服，真他妈冷。栗色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一股股冷风往自己鼻子里钻。不过这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却让残留的倦意消失殆尽，叶季然脑子里“噔噔噔”跳出几个未完成事项。
　　一、把要给李晓杂志的插画润色一下，争取两点前完成。
　　二、个人网站更新内容。
　　三、把齐远东发来的景点、酒店等资料熟悉一遍。
　　四、如果黎依梦再来电话，直接告诉她：老子不吃回头草。

　　叶季然回到家里，穿过空空如也的房间，把包里的绿色保温瓶带进厨房。他习惯性地一拉冰箱门，除了两盒鸡蛋和几瓶牛奶，就剩一些葱姜蒜了。
　　叶季然看着电饭锅，锅里就剩下一些米粒。
　　哦，也对。
　　从前天晚上吃完锅里的米饭以后，叶季然就没再煮，一直窝在房间里画画。看来现在只能煮点儿挂面了。顾楠妈妈熬的汤香味浓郁，金灿灿的汤水上飘着星星点点的油光，汤里还浮着吸足味道的木耳和茶树菇，鸡肉下面掺着党参片和枸杞，的确大补。叶季然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盛好鸡汤的大碗，“呼呼呼”地大快朵颐。热腾腾的面汤下肚，除了饱足感叶季然还感到一丝难得的舒坦。
　　阵阵鲜美温热的暖意窜到全身，流入四肢，有种被打通周身穴脉的畅快通达，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过这好心情却被一声尖锐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黎依梦。
　　这女人最近三天两头五六个电话，叶季然全部未接，顾楠说这样不好，干脆把丑话说说清楚。
　　“叶季然，你干嘛老不接我电话呢？短信给你也不回？怎了，你还揪着过去不放啊？我是真的想跟你说对不起的，谁不能犯个错呀，你能原谅我么？”黎依梦的声音软绵柔和，以前只要这声音的主人一撒娇叶季然绝对没辙，可现在不同了。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我那时候说的够清楚了，不可能。”叶季然承认还没有完全忘记这个人，但并不说明自己还要回头跟她在继续腻歪，他不做掉价儿的事。
　　客观来说，黎依梦那种女孩儿是个男人都喜欢，长得特别漂亮，身材高挑纤细，声音柔软甜蜜，跟男生也玩儿的开。要说这段维系了一年多的恋情起源于狗血的一见钟情，但这牵牵小手亲亲小嘴的纯情罗曼蒂克却随着一场奸情引发的血案而终结。
　　那是两个月前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万里无云。
　　叶季然送完稿子去黎依梦大学找她。他老早就知道黎依梦是她们系系花，特别受男生欢迎。可你们玩得火热归火热，这嘴跟嘴怎么还贴一块儿去了，还带互相品味舌头呢？当时叶小爷顿时感到头顶一绿，脑瓜子里随即噼里啪啦爆响，脑门儿发烫冲上去就是给那男的一拳。
　　要换别人打那一拳可能最多就是鼻青脸肿。尽管不壮实，可身高一八四、单手可以抓着篮球随便玩的叶季然，第一拳发了五成力，上去就让那男的鼻骨骨折了。黎依梦还反咬自己一口，叫保安把自己拖进派出所，幸好顾楠在派出所里有朋友，送了点钱把叶季然给保释出来，又给伤者赔了点医药费，这事儿才算了结。否则，他还要被拘留几天，工作完不成，那就亏大发了。
　　现在要谈复合谈原谅，这女的脑子进水了不是。叶季然冷笑，当初是你红杏出墙，给我戴了顶绿帽子，还差点儿让老子蹲局子。这会儿跟我可怜巴巴流几滴眼泪说几句忏悔，省省吧。
　　“黎依梦，我今天一次性跟你说明白。你爱跟谁好跟谁好，但是！你跟我就算断得干干净净。别一天到晚跟我这儿犯贱。”
　　可不是么，季然从局子里出来以后一个礼拜这女的来给自己嘘寒问暖。叶季然入社会入的早，见过形形色色的角儿。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切切实实觉得这一切真他妈讽刺的，他想不通，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到头来被侮辱的还是自己？
　　最后一句不说不要紧，一说就说到了黎大小姐最厌恶的字眼，叶季然的声音比较深沉，听他说这话的时候黎依梦就像被当众扇了耳光一样难堪，贴着手机的耳朵都红了。没想到叶季然能这么绝，把话说这么难听，黎依梦愤怒得跟火山喷发似的，说话分贝飙高了好度。
　　“你说什么哪，叶季然！本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宝啊！你不就一初中毕业的么，也就你那张脸说得过去，没钱没势没学历，还以为我就宝贝你啊就得给你低声下气啊？我呸！”
　　吼完，黎依梦骂完狠狠挂了电话。叶季然面无表情地把通话记录删掉，把手机往桌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