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婚姻》菲妃

22、第二十二章 毁容的天使

　　人还在楼梯口就听到三楼某间病房里凄厉的惨叫声，赖兹认得这是克拉的声音，立马惊恐地跑了过去。
　　“啊……啊……走……走啊……”墙角一个蜷缩的身影正裹着白色的被单瑟瑟发抖，对于眼前想要上前给他换药的人据而远之。
　　“克拉……”见状赖兹焦急地上前。
　　“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克拉用仅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看着刚进门的赖兹，泪水溢满了眼眶，几乎下一刻就有崩堤的趋势。
　　“克拉，是我啊，我是赖兹啊……”见到这样可怜兮兮的克拉，赖兹的心就像被人揪着般疼，尽量放柔语调诱哄着。
　　“我不想见你，你走啊……”看赖兹步步逼近，克拉猛烈地摇晃着脑袋，激动地吼道。
　　“克拉……”赖兹抓住克拉的双臂，企图好好劝慰一方。
　　“啊……不要看我，不要看……”克拉自卑地用白被单蒙住脸，唯恐赖兹看到自己可怕的模样。
　　“克拉，你不要这样……”赖兹心痛得无以复加，勉强才拉下克拉几乎裹紧脑袋的被单。
　　“呜……你骗我，你骗我……我现在这幅鬼样子你叫我怎么面对你？”克拉崩溃地质问道。
　　“……没事的，克拉，有我在你身边，没事的……”赖兹抱紧眼前脆弱的人儿，轻声安慰道。
　　“呜……”克拉埋首在赖兹的怀里史无前例地痛哭出声。他唯一引以为傲的东西都离他而去了，他还有什么面目面对赖兹？为什么上帝要这般残忍？
　　好不容易把克拉哄睡，赖兹已是满脸疲惫，浅健医生在一旁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他们这些当医生的能做的真的太少了。“哎，我已经叫人把洗手间的镜子拆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走廊的楼梯镜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他现在的情绪很激动，如果可能尽量顺着他，不要再刺激他了。”
　　“嗯，我知道……谢谢你，浅健医生。”赖兹感激又无力地笑笑。
　　“说什么话呢……好好照顾他吧。”浅健拍了拍赖兹的肩膀，算是给他安慰和打气。
　　“……”赖兹回眸看向躺在床上还挂着两条泪痕的人儿，满心的心疼和愤恨终是忍不住冲出了病房，看向那面光亮的玻璃，一拳便把他砸了个稀巴烂，碎片洒了一地。
　　克拉，我该拿什么拯救你？
　　“窝囊废，就知道找块破玻璃出气算什么本事？”不屑和鄙夷的话语出现在过道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相信眼前之人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我有说错吗？”飒朗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好像道理全在他那边般。
　　“……”赖兹的眼神逐渐黯淡。是啊，他说的没错，就是他自己没本事，所以克拉才会受到这般伤害，都是他……
　　“有空在这里玩自残，不如快想办法解决问题，比如求求某人帮忙，效率知道不？”飒朗挺直了腰板，冷冷地留下这句话便甩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于飒朗的忽然热心，赖兹倒是没有多花心思细想，只是这家伙有句话倒是说对了，现在已不是面子问题了，看来也只有求那个人了。

　　克里琴并没有立即离开，反常地把索送到了小洋房里还逗留着。
　　“索，喝点热水吧。”克里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水杯。
　　“谢谢。”索的声音有点走调，不难听出其中的异样。
　　“索……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克里琴还是有点不放心，看索的现状十有八九是生病了。
　　“不用了，只是有点着凉而已。”索轻声拒绝了，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并不是什么大事。
　　“哼……赖兹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么大冷夜的，竟然在车里就……”克里琴有丝气不过赖兹的胡为行径，可转眼又见好友皱紧了眉头坐在沙发一阵沉默，这才转移了话题，“好了，你还是上楼多休息吧……”
　　“我想在这里多坐会儿，你先回去吧。”索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似乎在汲取水杯上所有的温暖。
　　“哎……”克里琴怎么会不知道好友心里的惆怅，他不禁有点后悔当日劝说好友的话，“索，或许是我错了，如果他也是一个收不回心的人，不要再这么傻让自己受伤。”
　　“如果……来不及了呢？”索的眼神垂视地面，一片平静地问道。
　　“你……”克里琴有丝惊愕，索真的这么快陷进去了？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我跟他想想也知道不可能长久。”索抬头，微笑扬起，只是那笑容达不到眼底，最后甚至更有丝苦笑的意味。
　　“索……”克里琴看到索的表情更加担心了。
　　“我有点累了，帮我锁门吧。”索无力地留了句话便起身上楼，楼下的克里琴迟迟未走，他只觉得楼梯上正吃力上楼的那个背影是这般疲惫和孤单。
　　“索，我有事找你……”就在索上楼后的下一秒，原本以为夜不归宿的赖兹竟出现在小洋房内。
　　“……”克里琴看到来人，心里的郁闷更重，瞪视着那个害人不浅的家伙。
　　“……你还在啊？”赖兹也不怎么喜欢眼前的这号人物。
　　“你还知道回来？”克里琴的语气活像是等候丈夫晚归的妒妇。
　　“这里好像是我家吧。”赖兹无所谓地说道。
　　“家？哼，你还有把这当家吗，我还以为你早把家安到军医院去了。”克里琴的伶牙俐齿可不是装饰。
　　“……”赖兹懒得跟他争辩，看了下四周见不到索，猜想他定是上楼了，遂准备越过克里琴上楼。
　　“站住……”克里琴见被无视当然气愤，但最终还是妥协地说道，“索病了。”
　　“怎么会？刚刚还好好的……”赖兹听了难免也有丝担忧。
　　“就是你的刚刚……”克里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行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经克里琴提醒，车里的记忆才又回到了赖兹的脑中，甚是尴尬，不自在地说道。
　　“赖兹，对他好点，好吗？”克里琴见赖兹转身上楼了，忍不住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道。
　　“……”赖兹顿住，在楼梯上站了几秒，遂似有感触地回道，“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
　　“是我强求了吗？”克里琴看着那径自上楼的背影感到无力。

　　“还没走吗？”
　　听到房门被开启的声音，索猜想定是琴还没走，遂没睁开眼随意地问道。
　　“……”脚步声离床边越来越近。
　　“……赖兹？！”索迟迟得不到回应，这才睁开眼看去，岂料竟是赖兹。
　　“不舒服吗？”赖兹伸手摸了下索的额头。
　　“没事，只是有点着凉，你……”索吃力地起身坐起。
　　“那就早点睡吧。”面对此时显得异常脆弱的索，赖兹竟说不出刚刚一路上想好的请托之词。
　　“你回来是……有其他的事吗？”看着赖兹欲言又止的模样，索怎么会天真的以为他只是知道晚上要回家呢？
　　“明天再说也行，你先休息吧，晚安。”赖兹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被索完全洞悉，可是让他现在去劳烦一个病人，他真的办不到。
　　“嗯，晚安。”索也不强求，安心地躺下闭上了眼，当关门声传来，那双刚闭上的眼又睁了开来，久久不能好眠。

　　赖兹终是向索开了口，索沉默了一阵，当时赖兹觉得自己的心都悬着了，如果索不答应他难道真的要向那个他一直都不愿亲近的老爷开口吗？
　　不过，所幸索还是个热心的人，在听了克拉的遭遇后从他的表情赖兹知道索也是有所动容的。所以对他后来答应去劝说福布斯老爷出手倒没什么顾虑了。
　　然而，事情却没有赖兹所料想的这般容易，福布斯老爷给索的回复非常简单‘不可能’。短短的三个字却是让人彻底寒了心，赖兹久久未能从得到的回复中振作，怎么办，克拉该怎么办？赖兹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让他倍感压力，原来无权无势的人活着也是这么不容易。
　　“赖兹，你还好吧？”索看着明显备受打击的赖兹关心道。
　　“我去找他。”赖兹不信命，就算他自己的命由不得他自己，他也希望克拉能够获得幸福。
　　“……即使最后得到的答案依旧不变，你还要去吗？”索的言语有些僵硬。
　　“是。”赖兹下了决心，就连他的背影似乎也挺直了些。
　　当关门声响起，索的眼神依旧直直地盯着门板，嘴里失神地呢喃着，“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人获得勇气。”

　　“你知道赖兹还跟那孩子在一起？”福布斯老爷质问里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父亲，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据我调查赖兹那小子和他的旧情人重遇不久。”克里琴解释道。
　　“哼！你知道刚刚索来跟我说什么吗？让我出手救那孩子……”福布斯老爷显然是气极。
　　“父亲，我没想到索会这般……”克里琴也是郁闷，他怎会想到好友这般大度帮着赖兹那小鬼去救他的旧情人，以前那次还可以说是不知情，可这次……“我一定会劝索不要管这事的。”
　　“不仅索，还有赖兹……他……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放不下，哎！”福布斯老爷相似瞬间老了许多，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操心呢。
　　“父亲，我看……我看赖兹对索也并非全然无情，也许他帮那平民也只是出于旧情看其可怜。”克里琴安慰父亲也在安慰自己，他的直觉告诉他，赖兹并非是个无情的人，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这般轻易地答应娶索了。
　　“但愿如此，当年威逼利诱此让那孩子离开，如果那孩子真这么不懂事，我不会吝啬再来一次。”福布斯老爷坚决的神色让人望而生畏。
　　“你们说什么？！”就在这时，出现在主屋书房的赖兹显得震惊且激动。
　　“赖兹！”克里琴没想到赖兹会在这会儿过来这。
　　“说，你们刚刚说什么威逼利诱？”赖兹先是盯着福布斯老爷继而转首质问克里琴，“说啊……”
　　“……你不是听到了吗？”克里琴脸色沉重，他知道这事总有一天会破天窗的，可想到会是在今天这样的情形下。
　　“当年是你们……”赖兹抑不住心里的忿忿不平，想起那无疾而终的初恋，他的心又似被再次撕碎，原来幕后黑手就是他们。
　　“赖兹，我们并没做什么坏事，那个平民答应离开你而得到了和贵族婚配的机会，我们没有亏待他。”福布斯老爷说得义正言辞，毫无愧色。
　　“呵呵……机会？你们是在说这个犹入地狱的机会吗？”赖兹不禁笑出声，只是笑声是这般苦涩和嘲讽。
　　“……赖兹，他会遇到什么人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克里琴企图让赖兹明白这个道理。
　　“是，不是你们控制的，可是……可是当年拆散我们的是你们两个，现在害得他在医院里煎熬的也是你们，你们才是罪魁祸首……”赖兹几乎是用吼的，不能原谅，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赖兹，你不能这么说，你要怨就怨你不应该出生在这个家，贵族和平民的婚配，你把福布斯的姓氏当什么了？”克里琴不满赖兹的控诉，当年父亲让他插手赖兹和那个平民的事他也是满心不愿，可是想到福布斯家族的荣耀他才勉为其难。
　　“哈哈……真是可笑了，我过去的二十年人生里，你们何曾承认过我是你们家族的一员，如果不是赖柯哥哥病逝，你们会认我吗？”赖兹大笑出声，言语里是悲凉的意味。
　　“够了！”福布斯老爷听不下去了，他知道他欠眼前这个孩子太多，可是他能怎么办，作为当家之主他只有以大局为重，“赖兹，不管过去我们做了什么，你要清楚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好，过去的事我不再追究，现在……就现在帮帮克拉。”赖兹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是有求于他们的时候，他不能这时候跟他们算旧账。
　　“办不到。”福布斯老爷的答案依旧清晰，让那个平民从这次的婚配程序里提早解放，难免会让赖兹和他旧情复燃，这次再让他们分开恐怕就没当初这般容易了。
　　“怎么可能？你们刚刚还在跟我说福布斯的姓氏有多么了不起，现在就要跟我说没用了吗？”赖兹听到答案就已经炸毛了。
　　“赖兹，婚配制度凌驾于一切之上，你到现在还没这般觉悟吗？”克里琴也明白父亲的担忧，比起父亲，他更要兼顾索的立场，所以这点上绝不能松口。
　　“哼，我看这完全是你们的推托之词罢了。”赖兹面色透着恨意，暗自隐忍，咬牙道，“好，你们不帮我，好，我自己救，我看那该死的婚配制度会拿我怎么办？”
　　“赖兹……”看着赖兹甩门而去，福布斯老爷眼里的焦急之情表露无遗。
　　“父亲……”克里琴似乎也感觉到这次他们似乎把赖兹那小子逼急了……
　　“派人看紧他，别让他做什么傻事……”福布斯老爷不放心地吩咐道。
　　“是……”克里琴怀着颗忐忑的心应下。

作者有话说

　　各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