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一世桃花》年小漫

3、第二章 疗伤 可面前的她

　　在十几盏桥灯的照耀下，泉阳立交桥亮如白昼，长长的鸭舌帽沿投下的阴影分散成片片淡淡的痕迹，练竹生的样貌，清清楚楚的亮在萧真喆的眼前。一双又黑又亮眼睛，弯弯的瞟着萧真喆沉默审视的双眸。塌鼻梁，小小巧巧的鼻子尖，好象家里养的小狗，让人想上前摸摸是不是也一样冰凉。翘翘的嘴，泛着健康的橙红色，嘴角撇着淡淡的笑，好象在说：看吧看吧，我可没说我是男生……
　　是啊，这样的相貌，任谁看了也不会误以为她是男生……萧真喆心里泛起淡淡的懊恼，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误会了练竹生的性别，还是因为一个半大的女孩救了自己。
　　“萧真喆，我叫萧真喆，你呢？”
　　本来撇着笑的嘴角瞬然展开，好象一朵夜来的花儿伸展开沉睡一天的身段，女孩的面容焕发灿然的光彩，大声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练--竹--生！呵呵，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下巴倔倔的向上一抬，好象这个名字是多尊贵的称谓，讲了出来要受众神朝拜一般，那狂妄的模样，似乎连身边的风都随之张狂。
　　“你是碧空馆的练竹生？”
　　“咦？你知道碧空馆？呵呵，那你就不用不高兴啦，我可是练竹生，被我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练竹生顺手拍了一下萧真喆的肩膀，看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还疼的咧嘴，又吐吐舌头把手抽了回来。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萧真喆用手揉着被拍疼的肩膀。
　　“都说是去我家啊，你这个样子得找人看看，要不转内伤就麻烦了。”
　　“我以为应该去碧空馆，那里才有伤药。”
　　“天太晚了，而且伤药家里也有的，我的天，都九点半了，这么晚又要挨说了，走吧。”练竹生转身向桥南晃晃悠悠飘过去。
　　萧真喆顿了一顿象是想说话，最后还是沉默的跟在练竹生的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桥灯长长的拉扯出来，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叉开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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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南街和桥北街一样，因为处于泉阳立交桥之南而得名。但桥南街的格式与桥北街却不同，桥北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条主街十二巷，桥南街却是一条街九曲十八弯，弯弯拐拐一条分支也没有。所以虽然站在街口只能看到必须转弯的院墙，道也不宽才五六米的样子，桥南街却安安静静好像世外桃源。
　　进了桥南街以后，两个人转了七八个弯来到一户宅院高大的铁门前，练竹生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萧真喆跟进转身关上了大门。
　　“我先进去，你等在这儿。一会儿不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要当做没听到、没看到，否则后果自负哦！”看着萧真喆点完头，练竹生深吸一口气走进主屋。
　　萧真喆这才认真的打量整座庭院。院子大约五十几平，主屋坐北朝南，一排长廊绕屋而建，一直可以转到屋后。院东种着一棵高大的榆树，正值夏季枝叶繁茂郁郁葱葱，树下一个石桌四个石凳。院西是一块平整砖地，墙角散放着几盆不知什么名字的花，一台半新的自行车靠在一旁。
　　右手轻轻的按了按胸口，走了这么远的路萧真喆已经有些吃不住了，刚刚马青有两脚正好踢到他的胸口，里面一定已经淤紫了一片。正想着，忽然听到主屋里面传出打斗的声音，萧真喆皱了皱眉，心中不禁起疑。听声音其中一人正是练竹生，象是边打还边在争论着什么，不时的传出一声“嘭嘭”的闷响，而且听得出挨打的也是练竹生，因为她懊恼的埋怨实在是太好认了。
　　正当萧真喆沉不住气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主屋的门“吱嘎”的一声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左手拄着一支黑黝黝的手杖，右手拎着……练竹生的耳朵？！看着刚刚轻轻松松练的一手好擒拿手的练竹生在一个矮小老太太的手里狼狈不堪动弹不得，萧真喆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轻声笑了出来。
　　“臭小子笑什么笑！”练竹生虽然抬不起头却听到萧真喆的笑声，不禁又急又窘又恼。
　　“做错事的人还敢讲粗口，再加一柱。”老太太提了提右手，练竹生一阵哀叫：“又一柱！呜……我已经认错了啊……不要啊……”
　　萧真喆看着面前的老太太虽然绷着脸，面相威严，眼睛里却闪着笑意，不禁也嘴角微翘。
　　“你叫萧真喆？”
　　“是的奶奶。”萧真喆向老太太低头行礼。
　　“嗯，阿生说你受伤了，进来吧。”老太太放开练竹生的耳朵，又顺手拍了两下她的头顶，转身向屋里走。
　　练竹生长呼一口气，和萧真喆并排跟着走进来，对他不停的埋怨：“谁让你叫奶奶了，你要叫顾奶奶，奶奶是我叫的好不好。”
　　“哦。”萧真喆侧头看了看练竹生，她正不停的揉着被拎的红红的耳朵，嘴里嘶嘶哈哈的抽气。萧真喆不禁好笑，心想：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要叫顾奶奶？
　　练竹生却不知道萧真喆心里在想什么，还是一径的叨咕着：“一柱、两柱、三柱，天啊！今天要三柱！可怜……我怎么这么可怜啊……”
　　萧真喆看着她数完手指揉耳朵，揉完耳朵数手指，纳闷的想：不知道这几柱几柱的是什么，已经让她有些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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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屋进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左转是宽敞的客厅，一排布艺沙发居中摆放，靠南窗放着一个小几，和一把摇椅，北墙两扇门不知通向什么房间，西墙一张方桌上面摆着一大束不知名的花，旁边散放着四五把木椅。顾奶奶已经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招呼萧真喆过去。
　　“伤得不轻，怕是身上有许多淤肿了。生儿，去把药箱拿来，再拿一颗药丸。”
　　练竹生从北墙一扇门进去，不一会儿拿出一个药箱和一个小瓶。顾奶奶从小瓶中倒出一粒深红色玻璃弹珠大小的药丸在手心里，说：“这是碧空馆自制的跌打丸，对治淤伤比较有效。”
　　萧真喆没有犹豫，伸出手接过直接吃了下去。顾奶奶象是有些意外他的干脆，本来严肃的表情明显缓和开来，伸手为萧真喆摸脉。
　　“身上小伤没什么大碍，一会儿生儿帮你清理包扎即可。倒是有些内伤，虽未伤及筋骨，却抑了血脉。以后每日一粒跌打丸，七日后可愈。”
　　“谢谢顾奶奶！”
　　“嗯，你住在哪里，一会儿让阿生骑车送你回去吧。”
　　萧真喆沉默了一下。“我今天刚到风城，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这样……一会儿擦完药让阿生收拾一下客房，明天再做打算。”
　　“谢谢顾奶奶。”
　　“生儿，弄好之后，就去做加罚的功课吧。”
　　“哦，知道了……”
　　顾奶奶向萧真喆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阿生长叹一口气，撇着嘴拿着药箱招呼萧真喆到沙发清理伤口。萧真喆见一直意气风发的练竹生在奶奶面前少言少语，委委屈屈，禁不住想笑。
　　“是我害你被罚了么？”
　　“嗯？哦，也不算啦，要不今天回来晚也是得受罚。”
　　“罚你做什么？”
　　“嗯……也没什么，嘿嘿。”
　　萧真喆不再说话，安静的看着阿生帮自己往淤青的手臂上涂抹药汁。阿生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衬在他犯着病态的苍白手臂上，暗黄色的药水，在她的手下一点点的晕开。记忆里阿娘也曾经这样待过受伤的自己，那时自己只有四五岁，不知怎么把手臂弄的一大片淤青，阿娘拿在手里，呵口气，温柔的笑着说，不哭哦，小喆是男子汉。
　　如今沧海桑田已换，阿娘早去了天国。可面前的她眉眼低垂，目光专注，却有着和阿娘一样的温柔。转头向窗外望去，高大的榆树，在夏风的吹拂下枝叶轻摆，一切都这样美好安祥。
　　“我是来找人的。”萧真喆静静的望着阿生正与药水奋战的手说。
　　“什么？”阿生抬起头迷惑的看着他。
　　“我带来一封信，要交给碧空馆的关清和师傅。”
　　“给老头子的信？什么信？”阿生停下正在努力揉化药水的手，奇怪的问。
　　萧真喆嘴角微微扬起，顿了一下方说：“是封推荐信，请关师傅收我做弟子的。”
　　“啊？”阿生彻底惊讶了，药水顺着她的手掌滴落在萧真喆的手臂，又滑落到地上。
　　窗外的榆树叶儿随风飒飒轻响，似乎一边在笑阿生的大惊小怪，一边又在埋怨真喆怎么这么小气，偏要讨回刚刚误会阿生是女孩时落在下风的尴尬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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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真喆住了东边的客房里，阿生甩着手走出主屋来到院子里。
　　“哇！月朗星稀，真是个良辰美景奈何天啊！”抬头看看有星无月的天空，阿生发了句无聊的感慨。
　　在走廊柱子旁摸出一个香炉一把香，点了一支插上后，走到院西平地开始活动。伸伸胳膊、踢踢腿、转转腰身、扭扭脖子。最后吸了一口气，晃晃身体蹲了下去……
　　原来，一柱、二柱、三柱，是指要蹲马步，三柱香时间。顾奶奶的家训就是，一忌见钱眼开、二忌背信弃义、三忌骄傲自大、四忌多管闲事、五忌随意动武、六忌肆意晚归。其他的禁忌随着阿生同志不时发生的状况在陆续增加中。今天阿生犯了后三忌，当然也就是受三罚了。
　　“唉……好人难做啊……我早知道会这样的，我好可怜……”阿生一边扎马步，一边自言自语，长叹一声，“我真是自找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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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在天空眨着眼睛，高大的榆树，树叶被风儿吹着沙沙的响，夜寂静无澜。
　　人与人的相遇没有定数，谁也不会知道今天你遇到的人，会在你未来的生命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所以，偶尔我们都会错过。
　　没有人注意到这世上又有两个人相遇相识了，也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少年少女的相遇会给未来的生命带来什么变化。萧真喆与阿生相遇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命运之轮因为他们的相遇开始重新转动。如果预先知道了，他们还会选择相遇吗？也许阿生会为了奶奶，为了征明放弃。真喆呢？阿生是他生命唯一的温暖，他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