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30之伤害 By上官子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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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和夏承殷，只是分开了太久的恋人，我们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刻意地选择忘记那些纷扰的事情。
“你走之后，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承殷紧紧搂住了我，我贴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很安心。
“对不起，我……”
“我不怪你，只怪自己没好好保护你，没给你想要的，我总是苛求你留在我的身边，却从不问你的意愿。以后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不会阻止你，我一定安全地把你送去，只要我知道，你是安全的，你会回来的，就够了。”
“真的吗？”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以为，当了皇上，他会更加的霸道，却没想到，他依旧愿意给我自由。
“当然是真的，君无戏言。”我这才发现，他与我的对话之中，从来都没有用“朕”，或许也只有此刻，他才能做真正的自己，而不是那劳心劳力的一国之君吧。
“那我也可以回家？”
“当然，只要你记得这里也有个家在等你就好了。”
我微笑着，心里竟是感激与抱歉，他愿意给我自由，我却无法告知真相，一旦离开，我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会恨我吧……
醒来的时候，夏承殷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清晨的阳光照得他神采奕奕，英武非凡，他从来都不缺皇族风范。
“承殷。”我还是习惯这样叫他。
他走到床前，在我额上轻轻一吻，“再多睡一会儿吧，也许你再醒来，我已攻下青莫城了。”
“什么，你现在要去攻青莫？”我惊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啊，攻下青莫，整个青邑便是我的囊中之物了，现在青邑国多个要塞非败即降，离我一统天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夏承殷从容而自信，野心毫无掩饰地写在脸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昨夜的缠绵，几乎让我忘却了他的那份野心，此刻才幡然醒悟，他仍是那个不顾一切要夺取天下的赤国皇上。“可以……停止战争吗？”但有些事，我必须试，因为我对他，还没有绝望。
“什么？”他仿佛没有听清，又或者，是故作不解。
“你们可以和谈啊，又或者，接受青邑国做附属国啊，削弱他们皇上的权利，只是设个虚位，实权归你，这样不是挺好吗，百姓也可以免遭战火，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失去亲人，流离失所……”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夏承殷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怒气，生生打断了我的话。
“我是认真的。”我勇敢地看着他，这个时候，我绝不能退缩。
“青邑国现在的皇上荒淫无度，不理朝政，除了给不断给百姓增加赋税，他还会做什么，百姓对他早已恨之入骨，你去看看，这一路上来，有多少城池是主动求降的？我能给他们一个和平繁华的天下，青邑国是给不了的。”
“可是，一定要用战争吗，一定要牺牲这么多人吗？就当为了我，也不能停止吗？”
夏承殷定定地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可是……”我还能再说什么呢，这样的结局，我早就料到，是我太自不量力了，他不会为了我而弃天下的。“我的朋友尚在城中，易阳她……”
“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他们的安全，好吗？封奕是我很欣赏的一个将领，若能将他收服，定能大振我赤国的军威，所以我不会伤害他们的，恩？这样可以了吗？”
“我要和你一起上战场。”我坚定地看着承殷，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虽然不敢去面对残酷的战争，但我必须知晓易阳的安危，而且，我不想等待，那种煎熬，我不想再尝试了，易阳能留在战场上，陪在所爱的人身边，我为什么就不能？
夏承殷不解地看着我，最终，仍是答应了我的请求，当我出现在指挥营中时，里面十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那些人里，只有冉渊是我所认识的，其他的陌生面孔，或惊讶，或敬畏，或沉思，或不屑……让我颇有些尴尬，而夏承殷一直紧握着我的手，使我安心不少。
“皇上，劝降书昨夜已送至青莫城，不过至今仍无消息，以封奕的性格，绝不会投诚，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该上路了。”冉渊依旧是斯斯文文的模样，彬彬有礼地启奏，目光锐利如斯。
“嗯。”夏承殷让我坐在了一边，然后起身走向中间铺着的地图，其他人也跟随着他围至地图前，他有条不紊地排兵布阵，认真严谨，他专注工作的模样，总是很有魅力，我看得沉醉，几乎忘记了他在策划的，是一场战争。
封奕终是没有投降，而我随着承殷一起出现在了青莫城外，赤军已经摆好了阵势，而青莫城头的士兵也是严阵以待，我坐的马车离城门很远，承殷怕我有危险，不允许我踏出马车半步，我只能远远观望，根本就无法辨出易阳是否也站在城头。
我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几近窒息，只盼着一切，能早日结束。
没多久，我听到了号角声，赤军有序地前进，沉重规律的脚步声让我想到了那些古装战争大片，我终于忍不住揭开了纱帘，看到远处赤军正用点着火的箭不断射向城内，城中火势不断蔓延，而青军从城中射出的箭，也不断地夺取那些企图爬上城墙的赤军性命。
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伴随着死亡的恐惧向我袭来，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真实的战争，残酷的杀戮，战场上，那些鲜活的生命仿佛没有一点价值，在瞬间便遭毁灭。我缓缓放下了纱帘，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着，祈祷一切尽快结束。
突然，我好像感到厮杀声近了，我在极后方的位置，攻城之战根本就不会蔓延到这里，可是……马忽然一声嘶鸣，马车摇晃了一下，我打开帘子，惊讶地发现有大队的青军竟在后方包抄我们。
一幕幕从前在电影中出现的血腥场面，如今真实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我看到一个青军举刀，生生将一个赤军的胳膊砍了下来。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放下了帘子，却还是忍不住呕了起来。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马车突然向一边倒去，我无助地尖叫了一声，瞬间只觉浑身疼痛，我艰难地向马车外爬去，头刚探出马车，一个青军死状恐怖地倒在了我的面前，我大叫了一声，闭上眼睛从他的身边爬出，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马车之外，一片混战，我看到不远处夏承殷已跳上了马，向我这边奔来。
就在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我，我惊恐地回头去看，竟是文悦宣，他穿着青军的盔甲，英姿勃发，脸上挂着极不友善的浅笑：“子昱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可我哪里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剑。他将我往后拉去，我看到了紧张的夏承殷疯狂地砍杀着阻挡他的青军，看着这样的他，我一阵心痛，我不想他再为我，双手沾上更多的鲜血了。
“子昱。”我听到承殷大声地叫我，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回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
突然，一个紫衣人从一侧的树林中窜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从文悦宣手中救了出来，并迅速和他过起招来。紫衣人手上一串暗沉的黑色珠子，让我认出了他是那天的黑衣人，而且，他似乎已经不止一次出现救我了，只是以我现在的状况，全然记不起从前的事了。
文悦宣身手不凡，与紫衣人纠缠了数十个回合，但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紫衣人一剑刺在了他的左胸，鲜血在霎那喷洒，他倒下的画面，竟是绝美。紫衣人举剑要再给文悦宣致命一击时，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喊了一声：“住手。”
紫衣人愣了一下，回过头看我，深邃的眼神竟是迷茫。
我走到了文悦宣身边，蹲下身看他，虽然曾经鄙视他小人的行为，但他不过也是为了国家，我对他，并无怨恨，更何况和他多少也算有点交情，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坏人，只是我们各自立场不同，要不然，我们也会是朋友的吧。
文悦宣带着失败者的苦笑看我，有着不甘，但似乎更多的是解脱。他艰难地从胸前掏出了一个形状古怪的符，然后颤抖着递给我。紫衣人想要阻止，我朝他摇了摇头。
“若回焱城，帮我交给柯婉。”说完这句，文悦宣再也没有睁开眼睛，柯婉又是谁，他为什么临终竟会将这样一件事嘱托与我，或者，他也会相信，若没有战争，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吧?
这时，夏承殷已经骑马来到了我的身边，紧张道：“子昱，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想站起来，却是浑身疼痛，承殷伸手想要拉我上马，我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穆南。”承殷叫了那个紫衣人，在他的帮助之下，我终于上了承殷的马。
“你受伤了？”承殷关切地问我。
“还好。”这时他刚好按了一下我的肩膀，可能是刚刚摔的时候擦伤了，我有些吃痛，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似乎感觉到了，轻柔地将我圈在了怀中。
夏承殷带着我迅速回了后方，而大批赤军也撤了回来，无疑，第一次攻城，我们惨败而归，据说在前线，青军的一个神射手射杀了赤军两员副将，导致军心涣散，第一波攻势全面溃退。
在军医为我验伤，确定我无大碍之后，夏承殷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当房中只剩下我们两人时，他无限爱怜地看着我，亲昵地抚摸着我的脸，轻声问道：“还疼吗？”
“已经不怎么疼了。”可是，我的心好疼，为那些死去的战士。
“我以后再也不会允许你上战场了，我今天作了一个绝对错误的决定，以后我一定不会再犯了。”
“承殷，你能不能帮我查查，焱城之中，叫柯婉的人？”
“柯婉？焱城之中，只有前丞相柯国如一家柯姓人家，他的小女儿，便叫柯婉，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没，没什么。”我有些疑惑，文悦宣又怎会与柯婉扯上什么关系？一切，也许只有回焱城之后才有答案了。“承殷，我……”
他的手轻轻抵在了我的唇上，“不要说了，好好休息，恩？”
“我是不是连累你了？你觉得我是个负担？”
“怎么会呢，我只是不想你再有任何危险，我绝不能失去你，你明白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死在战场上的人，也有绝不能失去他们的亲人，爱人？”今天在战场上所看到的一切对我触动太大，我不能再保持沉默，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国家不会忘记他们的，最终的和平，终要用战争来换得，等统一之后，我不会再让百姓遭受这样的苦痛，我答应你。”
“我需要的不是你对我的保证，你……”
“好了，我们不要再争这个问题了好吗，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不能杀的人我也绝不会杀，以后关于战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这事关原则，也是我所作的最后退让了。”他起身离开，不再给我反驳的余地，我终是劝不了他。
接下来的十数天，我呆在后方养伤，而养伤的形式，近乎软禁，军营之中，我几乎没有任何自由，很多地方，都限制女子出入，即便大家对我的身份，都心知肚明。
夏承殷不时会来看我，他的样子越来越憔悴，像是睡得很少，然而眼神却是越来越亢奋。他从不告诉我关于攻城的任何消息，即使我问时他也守口如瓶，为了这事，我也没少跟他吵。
我越来越担心易阳，因为在夏承殷眼里，我已经看到了胜券在握。
终于有一天，我被送上了马车，而一路颠簸之后，车竟是驶进了青莫城，这座城到处是破屋断墙，一副破败，墙上斑驳的血迹，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或许那些尸体，早已被处理了。偶尔会有一些青莫城中的百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却也在看到我们时立即关上了窗户。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宅院之外，当走进里面时，我才惊讶地发现，这里竟是当初软禁我的地方，我甚至马上找到了我的房间。可惜这里，空空如也，再没有易阳和裴靳陪我聊天，也没有那些可爱的青兵让我逗着玩了。
我在院中随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承殷书房的后侧。
“封奕不除，将是我们最大的障碍。”是冉渊的声音。
“总之封奕不能死，让付廷康想想别的方法。”
“是。”
我转身离开，夏承殷答应过我的事，他一定会做到的，这是我对他的信任。
我缓缓踱回了自己房间。“青军全部撤离了，你的朋友没事，不过以后，我们还会再交手的。”夏承殷在我耳边轻语，带着些许胜利的欢愉，我却是无尽的落寞。
在青军之中，我至少还有两个朋友，所以我不会孤单，可是如今，虽然有承殷在身边，我却连个倾吐一下心事的人都没有，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寂寞。
“我们很快就会攻到青国的首都了，到时候，一切便会结束了，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实现皇祖父的遗愿了。”他挂着孩子般的笑，他还是那样的年轻，可心里装下的，却已非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所能想象的了。
我笑了，却是凄然的，他即将实现他的梦想，而我呢，我曾经那些简单的梦想，我还有机会实现吗？找个心爱的人，盖一所大房子，和爱人、家人幸福地过一辈子，但若回不去，一切都成了空。
可是，心爱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我又该如何抉择，曾经已经做出了选择，可是命运却又安排我回到了他身边，我还有那样的勇气，再一次的离开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30之伤害 By上官子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