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27之和亲 By上官子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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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御书房，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人世间最无奈的恩怨情仇，让我无限的唏嘘感叹。
“大家都坐吧。”皇上的声音沉着如常，皇后清妃以及各位皇子都依位坐下。皇后镇定自若，清妃则显出了一丝的紧张。
“和笑，让他们把人带上来吧。”不知皇上这次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正思索间，两个禁卫压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被打得皮开肉绽，让人触目惊心，他跪倒在地上，惊慌失措地直喊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而清妃则愈发的紧张，脸色发白，双手颤抖，她向来沉不住气，只是不知此时她缘何紧张。
皇上微皱了一下眉，缓缓道：“这个时候，应该求求你的主人，看她愿不愿意救你吧？”
跪在地上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到了清妃的面前，大叫道：“娘娘，清妃娘娘救我啊！”
清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胆怯不安地看了皇上一眼，故作镇定道：“你是谁啊？真是大胆。本宫不认识你。”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极度的不安。
书房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皇后虽有几分惊讶，却是冷眼旁观，等待好戏上演，夏承臻和夏承康都微露着不安的神色，夏承毅则是双眉紧蹙，唯有夏承殷，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他看着我，眼中带笑，这样的时候，他的轻松成了我的负担。
“清妃娘娘，是您派我们去刺杀四皇子的，如今我们兄弟有难，你一定要救我们啊。娘娘……”那人不依不饶地求着清妃，那无可想象的酷刑一定让他忘记了最初的忠诚，唯有背叛，才能生存，现实便是这样的残酷，对他是，对清妃亦是。只是没有想到，当初想要夺夏承殷性命的，竟是清妃。
清妃艳红的双唇哆嗦了起来，她惊恐地看向皇上，慌张地辩解道：“皇……皇上，臣妾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想陷害臣妾，臣妾根本就不认识他！”
皇上此时不怒反笑，让人不寒而栗：“是吗，你说不认识他，他怎么会一口咬定认识你呢？你再好好认认，看看他是不是你从前的侍卫，贾齐的亲信王理啊？”
清妃的脸色愈发的苍白，她已不敢再去正视皇上的眼睛，这一切的阴谋，难道真是她所为？只为了能让夏承毅得到皇位？她真傻，这样做，只会将夏承毅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罢了，看着夏承毅默然垂下的眼帘，我的心竟有一丝酸楚，他的冰冷之下，掩藏着一颗温柔细腻的心，可惜，没有人知道，甚至我，也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他的孤独，不是我所能理解的。
“承殷回途之中，拦路劫杀之人为你所派，抓回宫中之贼人为你所杀，朕已查明一切，你再狡辩，是否想要罪加一等？”皇上的眉目之间突然射出惊人的怒意与威严，清妃吓得从位置上滑落了下来，跪倒在地上，哆嗦得讲不出半句话来，不可一世如她，到大难临头的时候，终于现出了原形。
皇后不屑又略带欢喜地看着清妃，她一向不喜欢清妃，如今，她心中一定大快吧。
夏承毅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清妃，又冷冷地扫了皇上一眼，最后看向了我，他的眼中尽是伤痛。然后，他慢慢地起身，跪到了清妃身旁，那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房中暂时的安静。“父皇，这一切都是儿臣的主意，不关母妃的事，若父皇要责罚，就请责罚孩儿吧。”我绝不会相信他所说的。但他说的每一个字是那样的清晰，清晰地将自己推入无尽的深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一举，等于是放弃了整个天下，他……
“不，不是的，是我做的，皇上，这一切都是臣妾所为，不关毅儿的事，皇上，求你放过毅儿，他是无辜的。”清妃像疯了一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替夏承毅辩护，她一心想让夏承毅继位，机关算尽，却未料是这样的下场。
“儿臣知罪，请父皇发落。”夏承毅的额头重重地扣在地上，发出了一记闷响。我的心也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我讶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深切地感受到了帝王家的可怕与悲哀，明明都是亲人，为何要这般相残呢？
“哼，你们这又是给我演的哪出？朕没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儿子，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朕的儿子。”
清妃此时早已瘫软在地，而夏承毅则依旧保持着叩头的动作，清声道：“谢皇上不杀之恩。”一瞬间，连称呼都已改变，皇家的感情，难道是这样的脆弱不堪吗？
看着夏承殷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我更加的心痛，血缘对于他们来说，到底算什么？
“父皇，承毅他恐怕是一时糊涂，还请父皇……”夏承臻突然也跪了下来，向皇上求情，几个皇子之中，恐怕他算是最有情有意的一个了吧，至少，他有一个正常人的情感与思维。
“一时糊涂？哼，承臻，你用不着替他求情，他不配做朕的儿子。”到底怎样才算是他的儿子呢，夺位之中的相互算计，皇上不会不懂，更何况聪明如他，怎会看不出夏承毅不过是替母顶罪？
“父皇，三哥他……”夏承康也准备跪下来，却被一旁的皇后喝住：“承康，坐好。”夏承康只得无奈地坐了回去。
“你们谁都不用替他求情，朕意已决，明日上朝的时候，自会有一个说法，你们都退下吧。”
夏承毅搀起了瘫在地上的清妃，不卑不亢，直视着皇上道：“多谢皇上开恩，放过清妃娘娘。”
所有人都从御书房中退了出去，一场“家庭会议”，就此结束。如今正是初春乍暖还寒之时，房中突然有了一丝凉意，而我的心，更寒。
皇上紧紧地皱着眉，双手支着头，看得出他也相当的痛苦，可是，若他能仁慈一些，大家都会好过一些啊，我实在不能理解，他到底为何对夏承毅如此绝情。
“皇上，奴婢告退了。”是时候该走了，这样的地方，我不能再多呆了。
“你一定觉得我很残忍吧？”皇上能明白我的感觉，为什么不能明白自己儿子的感觉呢？
“皇上，您真的相信三皇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吗？”斗胆的，我问出了这样的话，只是不想夏承毅落得如今下场，只是不想，他们父子从此恩断义绝，皇上应该是个明君、慈父的，可是如今……
“朕知道，此事与他无关，可他让朕失望的，是他竟然在朕药中做手脚，妄图取我性命，如此大逆不道的人，怎么配做朕的儿子？”皇上的声音有些激动，包含着失望与痛心。
此刻，我却被皇上的话吓到了，回想起当时冉渊说的话，我有些不敢置信，难道如墨所为，真是夏承毅所指使？不，我不相信，夏承毅不会是这样的人。“皇上，那不是如墨……”
“子昱，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有很多事，你是不会明白的。”皇上语重心长，我抑郁难忍。
“皇上，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我相信人的感情是不会变的，血浓于水，我不会相信三皇子真作出这样的事来，也不会相信您真会如此无情地对三皇子。奴婢不打扰皇上休息，先行退下了。”
皇上闭上了眼，然后挥手示意我出去。我心情沉重地退出了御书房，回到了住处，却发现夏承殷站在门口等我，刚刚在御书房中他的冷漠，已经让我心寒了，爱他，所以可以忽视很多，可一旦看在眼中的时候，我却无法忍受。
他微笑着走近我，轻声道：“我很快，就可以把你接回去了。”
“我只想留在这里伺候皇上。”去不去他那里，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和易阳的三月之约马上就要到了，若到时她不出现，我便会离开，不再犹豫。
“你说什么？”他微有些惊讶。
“我不想跟一个连兄弟感情都可以不顾的人在一起。四皇子请回吧。”我语带冷漠。
“是他先不仁的！置我于死地，置父皇于死地的是他，你为什么要责怪于我？”他抓着我的双肩，强迫我看着他，他的眼里，有失去的害怕。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就这么想置你的亲兄弟于死地吗，你们之间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我看到了夏承殷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还不至于太冷血，可是此刻，我已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累人，累己。“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了。”我推门进了房间，夏承殷没有拦住我，我贴在门上，感觉到他不曾离开，然而我和他之间，又岂止隔着这道门？
第二天，我一直心神不定，趁着上朝的时间，我去赤栾殿看若梅，实在不想，这个时候面对夏承殷，大家冷静一段时间，或许对大家都好。
若梅依旧和前几天一样，呆呆地坐着，我喂她喝了些粥，她倒也没有拒绝，这至少算是个好现象吧。
突然，若梅房间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了，门口，依然娇俏的七公主夏承韵怒气冲冲，若桃和若菊略有些惊慌地站在门口，看来，来者不善。
“你就是秦绍谦要娶的那个丫头？”夏承韵的眼里尽是不甘与哀怨，秦绍谦的死对她，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打击吧。
若梅抬头看了看夏承韵，目光依旧呆滞空洞，让人看了不免心酸。她想要起身给夏承韵请安，却在站起来的瞬间被夏承韵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大吃一惊，立即上前护住了若梅，而若梅仿若毫无知觉一般，依旧跪到了地上，轻唤了一声：“奴婢给七公主请安。”她永远都脱不了她的奴性，这始终是我的无可奈何。
“哼，你不过是个狗奴才，凭什么让秦绍谦先娶你。”夏承韵眼中含着泪水，手又抬了起来，想要再打若梅，她的手落下之时，我及时抓住了她的手。
夏承韵似乎此时才意识到了我的存在，甩开了我的手，怒目瞪着我道：“狗奴才，别以为三哥和四哥都喜欢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你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是奴才，奴才知道吗？”她又抬起了手，这次的目标是我，我瞬间便再次抓住了她的手，她年纪尚幼，向来不是我的对手，虽然我现在的身份也是奴婢，但我没有奴性，我用不着向她卑躬屈膝，更何况她的话让我那样的愤怒。
“奴才也是人，也一样可以拥有爱情，有些人，纵使权位再高，也可能一辈子得不到爱情，你再如何无理取闹，也不过是枉然，更何况现在绍谦已经死了，你又何必这么执著？”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可怜得可悲。
“承韵！”夏承殷突然出现在门口，让我始料未及，我放开了手，夏承韵的一滴眼泪划过脸颊，不甘地回身给承殷请安。
“你三哥很快就要走了，你也该多些时间去陪陪他。”夏承殷冷冷地说着，眼中带着胜利者的笑意，却是那样令人毛骨悚然。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他……不会的，他们始终是父子啊。
夏承韵立即离开了若梅的房间，而我也没有久留，只对若梅说道：“若梅，记住，为了绍谦，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不要让自己卑微，绍谦会难过的。我改天再来看你。”
我走到门口，与夏承殷擦肩而过，他没有留我，与他的距离，仿佛越来越远。
回到养心殿，宝顺突然兴匆匆地跑来说道：“子昱姐姐，你出头的日子快到了哦。”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道：“你在说什么啊？”
“四皇子今天被封为太子了。”太子？他终于实现他的愿望了，天下于他，唾手可得。我本该为他高兴的，可是此刻，心里却一片惘然。
“知道……三皇子怎么样了吗？”此刻的我，更担心他，总觉得对他心存愧疚，人心便是如此奇妙。
宝顺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凑到了我耳边道：“听说被皇上贬为庶民，指往北方，永世不得回焱城。”永世不得回焱城，皇上真的很残忍，以后永远不见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真的不会后悔吗？
“三皇子什么时候走？”
“七日之后。”听后，心下只是黯然，这一座皇城之中，太多事，都是我无法理解与承受的，想走的心，似乎也更坚定了。
宝顺还在我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很多话，我却没有再听进去半句，对于这里，应该没有什么留恋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了枯燥但规律的生活，每天按时地起床，瑜伽，为皇上准备下午茶，伺候皇上，然后休息，老妈一定不会想到，我也会有如此安分的时候吧，真的好想家，只有在那里，我才永远不会受到伤害。耳边突然回响起夏承殷的一句话：“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家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现在想来，只留苦笑在嘴边。
这日，我如往常一样端着双皮奶去御书房，却在门口，听到里面皇上和夏承殷的争执声，心下有些疑惑，夏承殷刚刚被封太子，应该是好好表现的时候，怎么会在这时候和皇上发生冲突呢？
“父皇，儿臣不会娶那什么祈音公主的，现在是灭青邑国的最佳时机，这时候与他们联姻，失去这个机会实在得不偿失。”
“青邑国主动请求联姻，成为我赤国的附属国，有何不妥，不用战争，已得天下，岂不妙哉？”
“父皇，这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统天下，也不是皇祖父愿意看到，更何况，儿臣是不会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的。”
“放肆，朕旨意已下，难道还要收回不成？你不用再多说了，安心去准备婚事吧。”
“父皇……”
“够了，你也想造反不成？”
“儿臣不敢。”他最终只是妥协，我淡然一笑，推门而入，按照礼节，给他们请安，给皇上上点心，我始终不曾看夏承殷一眼，但我能感受到他心痛而无奈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直到皇上让他退下。
“子昱，让承殷与青邑国联姻，你一定很难过吧？”皇上看着我，没有了刚才的愤怒，眼中只是流露着一个父亲的慈爱。
“皇上，这对我们都好，我始终是要离开的。”皇上这样做，给了大家一条退路，对谁都好。
“其实真正爱一个人，并非一定能相守一世，只要留着美好的回忆，一切足矣。”皇上的表情变得温和，一种淡淡的快乐浮现在他的脸上，虽然他有着三宫六院，但真正爱的，恐怕并不多吧，毕竟一个人的心力是有限的，更何况他是皇上，心中要装的太多。有些好奇，那会是怎样一个女人。
“皇上是想起了哪位娘娘吗？”
皇上抬头看着我，笑了笑：“不过想起了已故的皇后薰然。”原来是传说中皇上最宠爱的皇后秦氏，不能厮守一生，却留住了皇上一辈子的眷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我现在走，留住我和夏承殷的爱情，留住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至少不用等爱情走了，徒留伤悲。
和皇上聊些有的没的，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我回到住处的时候，看到夏承殷正靠在门口，修长的身形，越发的孤单。
他抬眼看我，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面对他，此时，我不能怯懦。
“对不起。”他不常说这三个字，或者说，他不会对别人说这三个字，我该荣幸的，此时，也只能这般苦中作乐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
“可是我无法违背父皇的旨意，我……”
“你以后是皇上，三宫六院是很平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了解的。”说这话的时候，我竟带着笑意，不是讽刺，只是解脱，他不孤单，我便没有愧疚。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酸酸的？
“你真的这么想？”他似乎有些失望。
我点了点头，认真的，毫不犹豫的。
“我夏承殷只要你一个女人。”他是那样的坚定，让我有些不舍。
“那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呢？”这一天，恐怕不久了吧，到时，该如何跟他解释呢？
“我不会让你走的。”
“生老病死不是你所能决定的。”
他突然紧紧地将我搂进了怀中，像个无助的孩子般，他的头深埋在我的颈间，“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让我难受，心有种刺痛，如果他以后怀中的女人不是我，我真的可以如此大放的说无所谓吗？我真的可以如此潇洒地离开吗？
人，总是充满着矛盾，无时不折磨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27之和亲 By上官子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