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19之进城 By易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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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奕的悉心照料之下，我很快能够下床了，裴靳时不时会来看看我，然后损我一番，我想要不是他老来气我，我应该会好得更快吧。
我提议回到自己的营帐，封奕开始有些反对，但为了不暴露我的身份，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嘱咐刘二好好照顾我。
我的肩仍然疼痛难熬，除了每天要让老达换药，还得喝那一碗碗苦涩的中药，不过回到自己营帐之后，我常常偷偷把药倒掉，直接吃自己带的那些止痛药，反而来的有效。
营帐里突然少了吵吵闹闹的大河，冷清了不少，钱进一如从前的冷漠，刘二常常对着大河的空位叹气。我知道，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左安修的左手受了些伤，他是我们几个中功夫最好的，他的受伤，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也许是碰到了更厉害的高手吧，战场上有千万种可能，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
两天后，军队就要进城了，封奕似乎很忙碌，一直没有空来看我，连裴靳都像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总觉得整个军营笼罩在某种不安之下，这完全不像一支打了胜仗的队伍。
这天，军队终于要进城了，刘二和大块头分别帮我和左安修打点了行装，钱进将我们的马匹牵了过来，就在我们准备上路的时候，裴靳突然出现在了我们营帐前，然后大声道：“这里还有两个伤号，带他们上马车。”怎么伤号还有这个待遇的吗，我刚刚还在担心骑马颠簸会不会又弄疼伤口呢。
不过左安修似乎有些抗拒，他一定不喜欢被人称为伤号吧，他毕竟是练过功夫的，伤势复原的比我快很多，要行军骑马应该没什么问题，如今裴靳让他坐上马车，他自然不会乐意。
我凑到左安修耳边道：“你就当照顾一下我这个重伤人士吧。”有个朋友，一路上至少不会太闷。
左安修只得点了点头，扶着我上了车。裴靳朝我鬼笑了一下，满意地走开了。
封奕骑着他高大威武的青骢马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范原和裴靳两员副将，而我们的马车，竟然就跟在他们后侧，我掀帘便可以看到封奕，我终于明白，这马车，并不是为伤号准备的，而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心里也不知是喜是忧，他对我太好，我怕在军中又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谣言，有时是可以杀人的。
“将军待你不错。”左安修坐在我对面，笑笑得看我。
我的脸一红，没想到已经被他看出来了。不过这时又驾上来的几辆马车，消除了我的疑虑，封奕做事，还是考虑周全的，是我多心了。我朝左安修笑了笑道：“将军待你也不错。”
这天，城里有种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气氛，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仿佛一切都是为了欢迎我们的到来。
封奕踏进城门的那一刻，两边的百姓就开始鼓掌欢呼，从他们那崇敬的表情，热烈的掌声来看，封奕在他们心中，无疑是个超级英雄。我暗暗为他高兴着。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没这么让我高兴了，只见路边的少女纷纷向封奕送上了鲜花，花环，那一张张娇羞的面容告诉我，她们绝不是单纯地把封奕当成崇拜的对象，更是当成爱慕的对象。心下，竟有些酸酸的，没想到自己，是这么容易吃醋。
而跟在封奕身后的裴靳，似乎比封奕更受欢迎，他不断地用他那招牌式的邪笑欺骗着那些无知少女，引来了一阵又一阵尖叫，这个家伙，真是没救了。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放下了帘子。
“怎么，吃醋了？”左安修的话让我吃惊不小，他为何这样说，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就是啊，这一仗的计谋明明是我出的，要不是我受了伤，这些鲜花应该给我才对嘛。”我只能试着说谎，虽然左安修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但有些事，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进城后，封奕下令将所有的伤员都安置在一个院落里，而我，则被安置在了隔壁的一个院落里，那是封奕住的别院。在那里，也许就可以静静地享受和封奕的二人世界了，我幻想着。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此时，已是严冬，院子里很多树都只剩了光秃秃的枝丫，只有一株参天的柏树，依然青绿，傲视一切。
这时，封奕推门而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的身上，还残留着鲜花的花瓣，看到这些，忍不住有些酸酸的感觉。“怎么不带着你那些花环啊？”
封奕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我身后，轻轻地环住我，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你若不喜欢，以后不收便是。”
“你这个香馍馍，要是连这点幻想都不给那些小姑娘，她们还不得伤心死。”我揶揄他，可突然却想起了裴靳曾说过的话，封奕是都城里那些大小姐争着要的香馍馍。古代的婚姻，多半是媒妁之约，父母之命，像封奕这样地位的，更可能是皇上钦赐的婚姻，那到时，我……我没有勇气再想下去，此刻，我只想感受封奕在我身边的这份温暖，紧紧地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老达的声音传来：“易阳，该换药了。”
封奕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舍地放开了我，低声道：“我晚些再来看你。”
封奕开门让老达进来，老达看到封奕，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却又是一如既往的沉着。
老达熟练地替我换着药，每一次，他都是匆匆换药，匆匆离开，偶尔，他会询问一下我的情况，但从不会多说其他，可是，今天的他却有些奇怪。
“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老爷和夫人都寄予了他厚望，而他也从未让两位老人家失望，更没有让青邑国的黎民百姓失望。如今奸臣当道，美色祸国，青邑国更需要像少爷这样的人，挺身于最前线，得保国家安宁。姑娘是个明白人，做事自有分寸，只望不要在关键时刻误了将军，伤了所有人。”
我疑惑地看向老达，他的眼里，闪烁着对前程的不安。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些，听他这么说，好似我是封奕的祸害，难道我的存在会给封奕带来不幸吗，明明，我们现在很幸福啊。
老达换好药，默默走了出去，我的心口突然堵得慌，推门出去，想在院里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时，我才发现，外面竟已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一片片，慢慢覆盖大地。
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雪了，此刻要是子昱在，她一定兴奋死了吧，想着小时候我们堆雪人打雪仗的情景，不觉笑了。然而，那样的日子，我们还回得去吗？
这时，透过茫茫白雪，看到裴靳正坐在一个亭子里，桌上堆满了刚刚那些无知少女给他送的鲜花礼物。
“还挺受欢迎的嘛，大冷天的，居然还有姑娘为你才来那么多鲜花。”我走进了亭子，坐到了裴靳旁边。
“那当然，这城中，这国内，为我折腰的女子那该有多少啊，数上几天也数不过来啊，可惜我是无力消受啊。”裴靳一脸坏笑，如今，对他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语，我早已习以为常。“可惜我已芳心暗许，她们要知道，该有多伤心啊。”
“哟，你这芳心是许给谁了啊？”
裴靳不怀好意地向我靠近：“这你都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
我愣了一下，定定地看向裴靳，那一瞬，他帅气的脸上没有戏谑，只有认真，他为什么，要挑这样的时候，说这样的话？
“哈哈……”裴靳突然又开始大笑起来，“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好骗啊，一点都不好玩。”他笑得前俯后仰，可他，真的是在开玩笑吗。
我装出生气的样子，用力地打他，配合他的戏路，大叫着：“你去死吧。”然而心里，却是深深的抱歉，有些感情，是我永远无法给出回应的，因为我心里，已经装下了另一个他。
“行了行了，我求饶，还不行吗。”裴靳投降，我停下了拳头。可是他却突然直盯着我的胸部看，然后蹦出了一句能让我吐血的话来：“不过，做为女人，你那里……也未免小了点吧？真不知道封奕怎么看上你的，哈哈……”他放肆的笑声让我再次握起了拳头。
为了进军队，我用布缠住了本就不大的胸部，我容易吗我，想想便觉委屈，下手更重，裴靳倒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只是放肆地大笑着。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封奕的声音传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件披风，走到我身边，轻轻为我披上，我回头笑着看他。
“用得着在我面前这么亲热吗，也不怕被下人看到，两个大男人还亲亲我我。”我看到嬉皮笑脸的裴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你小子，就知道贫嘴。”封奕又转头对我说：“外面天冷，回屋去吧，我正好有些话要和裴靳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算了，别多想了，封奕也许只是怕我着凉而已。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啊，她可要嫉妒我把你抢走了。”
我白了裴靳一眼，没有理会他，转身离开，裴靳的声音远远传来：“皇上带着兰儿去丽城了，我看我们不用回都了，直接去丽城好了……”我没入了漫天白雪之中，在一片茫茫白雪中，我辨不清前路。
三天后，军队要举行老兵退役的仪式，而乔剑清也在退伍兵的行列，这让我有些意外。仪式之前，有给老兵送行的酒宴，在那里，我看到了憔悴的乔剑清，听左安修说，他一直对没有看住康平而自责不已。
我拿着一杯茶，走到了乔剑清面前，以茶代酒向他敬了一杯，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队长，听说他要走，难免不舍。
“队长，你真的要走吗？”
乔剑清微微点了点头：“我18岁参军，在这军中已经呆了整整二十个年头了。人生无常，生死天命，这些，我早已看透，以后的日子，我只想回家陪陪年迈的老母，陪陪自己的妻儿，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乔剑清是个聪明人，懂得在适合的时候全身而退。
“你有妻儿？”不过，倒是没有听他讲起过他还有妻儿这件事。
乔剑清笑了笑：“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会没有，可惜这二十年一直身在军中，总共才回过家三趟，儿子如今都要娶媳妇了。”
看着乔剑清脸上洋溢的笑容，我也替他高兴：“那很快，不就可以抱孙子了？”
“是啊，希望如此吧。易阳，你以后，好好干，你有谋略，又有领导能力，将来必有作为。”乔剑清信任地看着我，我却无言以对，封奕曾说过进城之后，就让我离开军队，但事实上，我很喜欢军队这种严谨的氛围，虽然，我不喜欢战争，杀戮，可我是军人的女儿，我一直都对军队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一旦成为了一名军人，我就不会半途而废。
那天晚上，封奕来找我，提出让我趁着这一次以受伤为由退役，我拒绝了。
“为什么？”封奕不懂，且不安地看着我。
“我是一名军人，而且还是一个新兵，怎么能因为受了这么点小伤就退役呢，更何况，我想呆在你的身边。”我从来都是倔强的，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
“可你始终是个女子，在军中会有诸多不便，万一让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怕我给你惹麻烦吧。”第一次，我和封奕开始争吵。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那你是看不起我是个女子喽，我什么时候做得比他们差了吗？”我只希望他能平等地看我，我不是个需要时刻被保护的弱女子，我只希望能与他并肩作战。
“我不是这一个意思，易阳，听我的，明天就退出军队吧，安心地，等我娶你，好吗？”安心地等他娶我，这是多么诱人的一个条件，可是，若他娶了我，又能如何，如乔剑清的妻子一般，二十年来在远方默默等待，只为见那三面？不，我不是那样的女人，我要的是，在他身边，每天看着他，陪着他，他喜的时候与他分享，他累的时候为他分忧，即使……无名无分，至少此时，我是这样想的。
我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懂我。
这时，门外传来了裴靳的声音的：“卓孝章来了，你快到正厅来。”卓孝章，那个传圣旨的人，他又出现了，这次，他带来的，又会是什么？
封奕的眉微微锁了起来，他凝望了我一眼，然后匆匆离开了我的房间。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我默默地祈祷着，同时也下定了决心不会离开军营，因为我要陪伴在封奕身边，和他共同经历一切。
第二天，退役仪式隆重举行，大约有两百多老兵退役，乔剑清作为老兵代表，也作为第一队的队长发表了讲话，他果然是个行政高手，讲起话来一溜一溜的，到位的煽情把许多人的眼泪都逼了出来，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此时，就连钱进的眼睛也是湿润的。
“接下来，我将宣布下一任第一队的队长人选。”据说，第一队的队长都是由上一任队长亲自任命接班人的，一旦任命，不管有多大的争议，就连将军也是无法改动的。乔剑清的上一任队长，是康平的哥哥康亭，他临死前将队长之位交给了乔剑清，而乔剑清当年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曾遭遇过不满，但最终，他还是以他严谨的作风，亲切的态度赢得了队友的尊重，谁都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好队长。
“易阳。”乔剑清说到我名字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他只是在叫我，却不曾想到，他竟是要将第一队队长一职交给我。
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聚焦到了我身上。我看到了封奕眼中的惊诧与不安，裴靳则先是一愣，随即便邪笑着看我。身边的左安修虽有几分惊讶，但眼中尽是信任与支持。而第一队中其他队友的目光，或不屑，或不解，或不满，很少有人，投来的是认同的目光。不过此时，我已经逃避不了我的责任了。
乔剑清让我上前，把一块象征着荣誉、使命的玉牌交给了我。原本还想着，今天要如何说服封奕，让我继续留在军中，现在看来，不用多费口舌，我也可以安然留在军中了，只是，这样的方式却不是我想要的，我怕我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易阳，你可以的。”乔剑清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信任突然让我生出了莫名的力量，是啊，我可以的，我会做好的，花木兰尚且可代父从军，屡立战功，我好歹也是个现代人，吸取了更多前人的智慧，相信我做的不会比她差。此时担心的，只是封奕的态度。
晚上，封奕来找我，他似乎有些疲惫，默默地走到了我身边，轻轻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低语道：“易阳，我不想失去你。”我知道，对于今天的事，他也是始料未及，虽然无奈，他却只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保证。”我抬头，坚定地看着他，我会坚强，不会让他，再为我操心。
“明日，我会和裴靳去丽城见皇上。”他要去见皇上？想起那道圣旨，我的心不由地揪了起来，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欺军之罪，皇上会对他如何呢？
“我要和你一起去。”要陪在他身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浓烈。
“别傻了，你还有伤在身，好好留在这里养伤吧。”
“不行，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你经历些什么，我都要陪着你，不论生死。”我紧紧的抱住了他，好怕他这一去，不再回来。
封奕很倔，而我更倔，终于，他还是答应我一同前往。他最后举手投降的样子实在可爱，我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主动亲吻男人，瞬间的羞涩让我脸红着低下了头去。
封奕轻轻抚着我的脸，我抬头看他，他褐色的瞳中，满溢着深情，他渐渐向我靠近，我几乎摒住了呼吸，当他温暖的唇触碰到我的唇时，我慢慢闭上了眼睛，原来，初吻的感觉，是这般的甜蜜，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这一刻，我已沉醉。
窗外，一地白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突然看到一个清冷孤独的身影闪过，我有些迟疑。低下头，依偎在封奕怀里，有他在就好了，有他在，我会幸福的。
不过心中还是担心，明天的丽城之行，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19之进城 By易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