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16之真身 By易阳 ...
-
那日惊马之后，封奕竟特准了我休息两天，不用参加训练，这对我来说真是天大的恩赐，因为这几天的马术训练，将会比之前的更加艰难。
这天，我兴匆匆地跑去看我的法拉利，听说封奕已经让兽医帮它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大碍了。
可是，当我赶到马圈的时候，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法拉利依旧被关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周围一片潮湿，而它跟前的食物，明显比其它的马低了好几个档次，天，他们就是这样照顾法拉利的吗，怪不得他之前受了伤都没有人发现，我可怜的法拉利。
这时，我看到一个猥琐的老头正在细心地为一匹马擦身体，突然心生怨气，他对其它的马可以照顾得这么好，为什么独独对法拉利……？
“马夫。”我叫了那个老头一声。
他转过头看我：“怎么了？”
“法拉利……我的马受伤了，为什么还待在这么潮湿的地方呢，还有，它吃的都是什么？”
那老头鄙夷地看了看法拉利，又轻蔑地看了看我：“那是它的地方，从运来到现在就没变过，吃的就是给畜牲的东西，难道你还想我喂它人吃的东西不成？”
“你……”我被他气得不轻。“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的马？”
“你的马？你干吗选它，一匹烂种马，长着一双血一样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赤国什么邪，哼。我劝你啊，趁早换一匹吧，过两天又会来几匹马，到时候你再挑吧。”他怎么可以愚昧到怪一匹无辜的马与敌国有关。
我怒视着他道：“我不会换的，我要定它了，它现在受了伤，你应该给它换个地方。”我今天可要跟马夫扛上了，我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爱马遭受这样的待遇。
老头白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呵，我凭什么听你的，给这贱种换了地方，那其它的好马不是要到这儿来了吗，那可不行。”
真是欺人太甚了，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纪的分上，我早就跟他拼了。
“把它安置到我的马圈里吧。”一个沉定的声音传来，回头看，竟是封奕，老头吓了一跳，赶忙行礼，我也给他行了个礼。低头时我暗想，他的马有一个专门的马圈，他竟会让法拉利住进他的马圈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头起身的时候有一丝的犹豫，于是封奕又开口道：“我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吗？”
老头赶紧摇头：“清楚清楚，小的这就去办。”他立即把法拉利牵了出去。
“多谢将军。”如果不是他，真不知道我的法拉利还要遭受如何不人道的待遇呢。
“嗯，这两天好好养伤，若到时候法拉利伤势未愈，你可以先挑别的马来训练。”
“是。”
封奕没有多说什么便往外走去，是啊，还该说些什么呢？又不可能在马圈这种气味特殊的地方聊天，想起那天晚上和他聊天的场景，我陷入了无限思绪中，然后跟着他走了出去。他的营帐在右边，可他却向左边走去，他这是要去哪里呢？
“将军，你不回营帐吗？”
“噢，我要去范原那边转转，有点事跟他商量。”
“看来传闻是真的，将军他……”隔壁的马圈里，刚刚那个老头正在说话，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可是我依然听得真切，而且字字句句扎进了我的心里。“他喜欢男人。”
“真的假的，将军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千真万确，之前啊，就有传说将军和那小兵关系不一般，看那小兵的眼神啊，可是直勾勾的，后来特地罚那小兵，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最后还不是紧张地把他抱进了自己的营帐，你想想，有哪个人，还能躺到将军的床上去。嘻嘻，这回，连他们的马儿都住到一块儿去了。”靠，这些传言都是怎么来的啊，我真是不敢相信，军营之中，竟也有这样长舌妇之类的人。
我偷偷地望向封奕，没想到他此刻竟是异样的平静，难道他没有任何反应吗？
“噢，怪不得将军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娶亲，原来是有这癖好。”
“可不是。”他们两个笑得暧昧。
我怒不可遏，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虽然理智提醒我不要冲动，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冲进去，可刚一迈步，封奕却拉住了我，我回头看向封奕，他朝我摇了摇头，我只得作罢，可是心里的一口怨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我跟着封奕走开了，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他背对着我，缓缓开口道：“军营也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总有人会喜欢嚼口舌，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也知道，人多的地方，必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男人之中，也肯定会有长舌之人。不放在心上？他倒是够大度，我可没这个气量，说的是别人也就算了，他们怎么可以说封奕，他可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啊。我默不作声，有些不能接受。
“流言始终是流言，你不去理会它，它自然就不会滋长。其实以前，军营里也传过我和裴靳的流言，你想不到吧？”
封奕居然还跟裴靳传过绯闻？不过也可以想象，裴靳整天跟在封奕屁股后面转，被人误会也是正常，更何况他们两个不同类型的美男，怎么看都很搭。
封奕淡淡的笑了笑：“裴靳他十二岁就开始跟着我了，我们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所以后来军营里也会有关于我们的传闻，当时我和裴靳，也不过把它当作了笑料，全不理会，做我们自己，后来传闻也就渐渐没有了。其实不用想那么多，不是吗？”
是吗，可以不想那么多吗，你或许可以，但我不可以。我低下头，没有回答，因为我看到了封奕的眼中也有一丝的怀疑，他刚刚那些话，像是说给我听的，可似乎更像在告诉他自己。
封奕似乎一直在试图让谈话变得轻松些，可是我的沉默却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觉得已经不能再久留下去了，于是便向他告辞，一个人走开了，以往，总是封奕留给我他的背影，今天也留一次我的背影给他吧。
晚上，大家都去洗澡了，我像往常那样拿上了换洗的衣服，去裴靳曾带我去的小木屋洗澡。
结果到了那里，却发现并没有热水，这时才想起，以前每次都是裴靳帮我从附近的温泉打的水，有时候甚至怕水放久了变凉，还特地再烧一遍。突然有点想他，在这军营之中，他似乎真的帮了我不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水，当然不能洗澡，只能出去找找那个温泉了。温泉果然离木屋不远，小小的一个池塘，呼呼地冒着热气，我试了试水温，稍稍有些烫，不过洗澡应该还挺舒服，我是不可能提水回去洗的，所以干脆脱了衣服，进到池中去洗，反正这附近一向没有人出没。
月光下，在这大自然之中沐浴，真是件美妙的事情，人与自然仿佛融为了一体，心也得到了净化，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我享受着天地人的和谐，沉醉在四周的寂静之中时，突然身后传来了淅淅簌簌的声音，我一惊，赶紧回头，竟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月光下，我看清了来人——封奕。我大吃一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突然想起了裴靳曾经说过，这里除了他，似乎还有人知道，难道那个人就是封奕，想想也是，他们两个关系这么铁，裴靳又怎会不把这个洗澡圣地告诉封奕呢。我太大意了。
我立刻手护胸部，把身体埋入了水中。刚刚一直是背对着封奕的，他会发现我是个女的吗？刚刚转身去看他的时候，会不会……？我脑子里“唰”的一片空白，不敢想象被封奕发现一切的后果。
后面又是一阵脚步声，然后便又安静了下来，我呆在水里，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等发现自己的皮都泡软了的时候，我觉得不能再在水里呆下去了。我偷偷回头看了看，封奕早已不在，我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心依旧忐忑不安。
走回小木屋的时候，我发现封奕正一个人闷坐在一块石头上，犹豫了半天，我还是走了上去，他没有抬头看我，只是出神地望着地面，仿佛在思考什么。
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在他面前站了半天，他也没有要理我的意思。于是，坐在了他的旁边，也只是静静的想着自己的事。刚刚，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如果他发现了我是女的，会不会赶我出军营？如果他没有发现我是女的，又为何坐在这里一语不发，他到底在想什么，我不得而知，可是自己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真的怕，他会赶我走，虽然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会去找子昱，可是，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许久，封奕终于站了起来，我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却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淡淡道：“走吧。”
我站起身，跟在他的后面，他骑了他的青骢马来，而我，并没有骑还在养伤的法拉利来。看我没有马，他命令道：“上马。”
我不敢多说什么，直接飞身上马，可是坐上去我才意识到，我先上了马，封奕岂不是要坐在我的后面？那……还没来得及想，封奕已经跨上了马，环过我拉住了缰绳，我一阵慌乱，上次虽也坐过他的马，可只是坐在他身后，而这次，却等于坐在他的怀里，后脑勺感觉到了他温热的呼吸，我的心跳得更快。
封奕带着我一路奔回军营，风呼啸着从我们耳边刮过，黑夜之中，我多希望前面的路是没有尽头的，可是，很短的时间，我们便回了军营，下了马，他走向马圈，而我仍是不知所措。
封奕从马圈里出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回去休息吧。”
“将军，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不清不楚的，反倒让人更加郁闷。
“时候不早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封奕说着便离开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明天再说，明天他又会说什么呢？明天对我，只留下了迷茫。
回到营帐，其他人正坐着聊天，钱进依旧在角落里，他今天没有擦拭他的匕首，只是玩弄着手中的一个小瓶。
左安修他们看我进来，示意我坐过去聊天，我摇了摇头，现在的状况，我哪有心情聊天，我怏怏地坐到了另一个角落里，靠在一个柱子旁，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头痛欲裂，为什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突然，一个药瓶出现在了我眼前，我抬头，钱进正拿着药瓶满脸真诚地看着我，这倒让我有些诧异了，平时都不主动和人打交道的他，这是干什么？
“这药对这些皮外伤很有用，你拿去吧。”原来如此，一直以为他是一匹独来独往的狼，想不到他也有关心战友的一面。而且，这绝对是我听过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我感激地接过药瓶，朝他说了句“谢谢”，他没说什么，一人走出了营帐去。大块头和左安修都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一脸的不可思议。刘二则笑着说：“其实钱进这人挺好的，讲义气重感情，就是平时不太爱讲话。”
以前也听刘二讲过一些关于钱进的事，我想当年他好兄弟的死一定对他打击很大，要不然他也不会至今还生活在那个阴影里面。看着眼前笑闹着的战友，我害怕，如果有一天他们战死在沙场，我会不会也像钱进那样，一直活在阴影里，从此沉默寡言，不理世事？不，不会的，我的这些好兄弟一定都会好好活着的，活到看见和平那一天。
又是新的一天，我在休息两天之后，又要开始投入到新的训练中去了。由于我的法拉利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我借来了一匹没有主人的马。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这天的训练，比往日轻松许多，封奕总是时不时地看向我，表情带着一丝担忧，又有几分矛盾。
我刻意地回避着他的眼神，努力完成所有的训练，我只想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也宁愿相信，封奕什么都没有看到。
“易阳，今天表现得不错嘛，一点都不像受过伤。”训练结束之后，乔剑清过来拍了拍我肩膀，表示了一下关怀和鼓励，他的确是个很好的队长，让整个团队充满着朝气和活力，同时保持着很强的战斗力。“继续努力，我很看好你哦。”
这时，我突然看到封奕正朝我的方向走来，害怕他要跟我提起一些我不愿提的事情，正想调头走人，却看到范原匆匆地赶到了封奕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封奕便跟着他离开了。
我长抒了一口气，可是，逃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其实我知道，找不到牛福生，我根本没有必要留在军营里，我该做的，就是去赤国，找子昱。可是，我却总有说服自己留下来的理由，刚和子昱失去联系那会儿，我对自己说，要冷静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所以暂且留在军营里；后来，进了第一队，我又对自己说好不容易进来了，决不能这么快就抛下战友做逃兵，于是又想等训练结束再离开……留下的理由，我为自己找了很多，可是，归结到底，却只有一个——封奕，尽管我不想去承认，可，这是事实。
明明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我却执著地紧抓不放，还一直希冀着发生些什么，现在看来，不过是奢望。我到底该怎么办呢？这时候，我想到了裴靳，如果他在，虽然少不了揶揄我，可我至少还有个说话的人，可他不在，我连诉苦的对象都没有了。
走着走着，竟不自觉地走到了封奕的营帐前，我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而且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靠得很近了。
“看来这次付廷康是打算用永城和年城这两座城池来换取金银财宝了，这个卖国求荣的狗东西，他最近一直在皇上面前挑拨，说将军您拥兵自重，皇上他很有可能……”范原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这声音，刚刚好是我的听力所及，而他们所讨论的内容，倒是让我产生了些兴趣。
“可能什么？”封奕的声音听不出半丝慌乱。
“急召你回都。”
“回了都，这两座城就真的不保了，我绝不会让付廷康得逞的。”
“可是将军，若皇上真的下旨……”
“那就等下了旨再说吧。对了，裴靳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已经查到付荣化了名一直在跟赤国的丞相柯国如接头，而且似乎还拜会过赤国的三皇子。现在赤国前线的大将军还是贾齐，他是那三皇子的舅舅，又素来与柯国如走得近，他们都是三皇子的拥护者，如果以后这三皇子得了皇位……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嗯，这些就暂且不论了，总之当前最重要的是迫在眉睫的战事。裴靳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这小子，一定又在那儿逍遥快活，乐不思蜀了，从前就爱夸赤国的姑娘漂亮，这会儿哪还舍得回来啊。”范原开始说笑起来，我在心里暗骂道，裴靳这家伙，果然本性难改，也不快点给我回来。
“别胡扯了，他不是这种人。”封奕应该是最了解裴靳的人了吧，那个整天嬉皮笑脸的人，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开玩笑了，他啊，也就嘴巴厉害，没见他干过什么实事。将军，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范原离开了营帐，里面又安静了下来，此时的封奕，在思考什么呢？突然，营帐的窗帘被掀了起来，封奕看到我，很是诧异，我暗想这下糟糕，逃都来不及了。
“你进来吧，我正好有事跟你说。”完了，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是以这种送上门的方式。
我别无选择地走进了封奕的营帐里，一直低着头，无从开口，更不敢开口。
“昨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在那里，更不知道……”难道封奕他真的看到了？
我抬起头，我知道此刻，我已不得不面对了：“你……看到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封奕的眼神坦荡，我当然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我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不知封奕接下来，又会说些什么。
“你离开军营吧，军营有军营的规矩，这里不是你一个女子该呆的地方。”跟我想到最坏的结果一致，他，要我离开军营，而且还是这么决绝的，仿佛一点余地都没有，可是我，不甘心。我抬起头看他，他却好似一切都是云淡风清，原本还期待着，如果他发现我是女生，至少该有一丝的兴奋，这表明，他心里还有我的存在，可惜，答案是没有。
“不过，现在让你走也不现实，一来要对其他人有个交待，二来现在的训练场地在这荒郊野外的，你一路出去也不方便，下个月队伍就会进城了，到时候你就离开吧，若是没有地方去，我会帮你安排的。”他怎么可以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如此平淡镇定地说出这一切，这不是我想要的，这跟我幻想的也差距太远了。我以为裴靳说的是真的，我在慢慢走近封奕心里，可是现在看来，我又上了裴靳的当，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我不会走的。”我不想，因为我不甘愿。
封奕微微一愣，眼里是不解，又带着担忧：“现在战争一触即发，你一个女孩子呆在军中很危险，我这也是为你好。”为我好，他却是这样狠心地要赶我走？算了，我到底还在留恋什么，既然他已让我离开，我就应该潇洒地离开，然后去赤国找子昱，一起回家，就把这里的一切当作是一场梦吧。
我缓缓道：“我明白了，多谢将军关心。”这一刻，我终于决心离去。既然他的心里没有我，我又何必傻傻地留在这里，不知所谓？我转身大步走出了他的营帐，不再多看他一眼。我会走的，今夜便走。
我回到营帐，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只等其他队友睡了，我便打算离开。细细地打量着相处了几个月的队友，我们曾经一起笑过，一起拼过，甚至一起经历过生死，如今我却打算不告而别，不知他们会如何看我。
“对了，听说最近边境已经完全封锁了，看来这次要跟赤狗干场大的了。”刘二突然提出的话题引起了我的注意，边境被封锁，那岂不是无法越境去赤国找子昱了？
“是啊，任何人都不能过境了，可怜了那些个生意人了，这回可要损失惨重了。”大河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看来边境封锁的事十之八九了。
“谁让他们去和赤狗做生意，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也不过混口饭吃。”大河和刘二在这个问题上开始争论了起来，不久，大块头和左安修也加入了争论的行列，营帐里开始聒噪起来，可是我的世界，却已是无声。
一切竟是如此讽刺，当有机会离开的时候，我总是为了封奕而犹豫不决，如今决心离去，我却只能被困在这里。老天爷，你真会开玩笑，你让我以后，该如何面对封奕？你又让我如何去向子昱交待？
————————————————————————————————
还有再催快的吗……还要人活不要啊……（蓬头垢面，面颊凹陷，极度悲惨状……寒风吹过……）
BY 策马奔腾200000公尺刚下马又被推上马鞍继续跑的作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16之真身 By易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