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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及至君来花已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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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军撤退的妖君并未回魔宫,而是,直接去去了苍狼殿。
跟在妖君身边的女子,是残暮无疑。
通往苍狼殿的路,也只有她知道了。
清狂就站在大殿门口,身着狼王服饰,戴银灰色王冠。看见妖君的时候,脸上没有绝望,没有视死如归,没有苦笑冷笑,只有一种平淡,那是知晓结局后的超脱和淡然。
自来到苍狼殿门口,残暮的眼睛就没看清狂一眼。
“魔君。”清狂上前两步,唇角笑意不落,仿佛只是在谈天说地般随意。
妖君垂头,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你自裁还是等本君动手。”
“呵呵···”清狂低头轻笑,继而抬头,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残暮“从她带你来的那刻,本王就已经死了。”
残暮的心突然收紧,有什么充斥着,要从眼睛里出来,有什么纠缠着,难以呼吸。
被背叛了,就要斩杀掉,不是么?这不一直都是她的规矩么?为什么,真的到了此刻,却是心有不忍。
不忍么?
残暮咧一咧嘴角,想给一个无所谓的笑意,或者,狠狠的训斥对方也好,好压下心头那奇怪的感觉。明明自己是被背叛的那个人,怎么突然就心虚了呢?
有什么,碎裂了,再不复存在了?本以为那个东西早在妖君被狼群围攻的时候已经不存在了,那现在破碎的又是什么?
“偷袭本君在前,又凭什么作出这副模样?”妖君冷笑。
“苍狼族王后亲自领着敌人上门,”清狂抬头,眸子瞥过残暮,正对上妖君“她是本王亲封的王后,从她背叛本王的那刻,我便不再是这苍狼王了。”
“哼。”妖君向前两步,靠近清狂,低头盯着对方眉心“从你的狼群围攻我那刻,你就已经死了。”
清狂笑笑:“魔君答应我的事情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妖君站直身子“本君会兑现承诺。”
“那便好。”
定定看着走近的人,残暮只觉得想逃,清狂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唇角含着微笑。
“怎么办?”清狂笑着说“即使如此,我仍然不恨你呀。”
我仍然不恨你呀···
眼泪一瞬间涌上来,忘记了自己有多久不曾哭过,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哽咽了,残暮偏过脸去,竟是再也没有勇气看对方一眼。
“多少人穷极一生以求于魔君一战,”清狂笑“想来我还是幸运的。”
“不行!”残暮猛的开口。
妖君回头,凝眉看着残暮。
“魔君受了重伤,”残暮沉声开口“自从苍狼族战过之后,从未修养过,这样,这样的争斗不公平。”
妖君眼睛盯着残暮看了良久后,微微眨动:“倘若本君一招胜过苍狼王,那么,本君要你答应我一个不能反悔的赌局。”
“什么赌局 ?”残暮昂首。
“等我赢了才会有赌局,倘若输了,便没有。”妖君勾唇,意气风发模样。
一招么?
残暮不确定,看看站在妖君对面的清狂,微微点头。
满意勾起唇角,妖君挥袖而动···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然而,等众人回神之后,火麟已经直指清狂胸口。
残暮瞪大眼睛,她虽未跟妖君比试过剑法,却是跟清狂争斗不下百次,清狂的实力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然而,一招,只是一招···
清狂还保持者欲出剑的姿势。
“怎么会?”难以置信的音色。
静静听着残暮惊呼,妖君不予理会,只是垂袖握着剑。
“凤贯九天,”清狂咧嘴笑了一下“果然名不虚传。”
妖君沉下眸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若非本君受伤而且急于结束此战,你连看到它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清狂一副坦然模样。
“赌局呢?”残暮上前一步,直觉打斗才刚刚开始。
“本君数一个数,剑,便向前此一分,数到七,一切结束。”妖君侧目“什么你喊停,本君什么时候停?”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本君的赌局,”妖君回头,勾唇笑“你若不喊停,也就罢了,你若喊停,自此,魔君之位你便承受着。”
“什么?!”残暮猛的抬头“我···不明白。”
“今日,只有魔君才有资格让老妖手中的剑停下来。”
“我不要!”残暮后退两步“你这是逼我。”
“就是要逼你。”妖君沉声,口气强硬“只有最不想做魔君的人,才能给魔界新生。”
“你不能···”
“一!”
剑尖刺进清狂心口口处,灼热的火麟剑紧贴着心口,清狂身子微弱不闻的抖动一下,残暮眉头皱起。
“二!”
剑再进一分,只感觉整个心口处难受的厉害,说不出来是被刺伤的痛,还是火麟灼伤的痛。
“三!”
剑更进一分。
妖君似乎已经不再给残暮思考的机会了。清狂的脸色依然发白,额头处有汗隐隐冒出。
“四!”
这一次,竟是更快。
清狂手中的剑“当啷”掉在地上,敲动着残暮的心。没人知道这个一贯坚韧的女子在受着怎样的煎熬,不管是身还是心。
“五!”
伴随着妖君送剑的动作,清狂狠咳一口,血滴落在火麟剑身上,很快的消失不见。
“六!”
残暮的额头冒汗了,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害怕接受哪个,不清楚自己害怕接受魔君之位,还是害怕再接受那个男子。到底,承担不起哪个?
“七!”
“停!”不知道为什么要喊停,只是就那样喊了,只是怕再也没机会,残暮脸上是悲壮,一步一步走到妖君面前,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我接受,我接受!”
在场的,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
所有人。
“你···大可不必如此,”清狂半眯着眼睛,每说一个字,力道艰难万分,每一下吸气,都带着心口处痛的厉害。
残暮跪下,靠近清狂:“我没有选择。”
“你有,”清狂扯开唇角“魔界之君是个无底洞。”
“你不能死,”残暮捂住唇,话艰难道无法出口,半晌之后,才对上清狂目光,轻声道“我怀孕了。”
清狂眯眯眼睛,突然想起从前这倔强的女子说过的一句话--让你活着,就是老娘最大的温柔。
“咣当!”剑落在地上。
只是失神的瞬间,身侧的黑衣男子直挺挺倒下去了。
“魔君!”最后意识里是残暮的惊呼。
“快!”顾不上这边的儿女情长,残暮利索从地上起身“派人秘密传消息给地府暝幽殿下,就说魔···妖君力至极致,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