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人生III》伍语

4、深度恐慌 BU3停业

　　在停业之初，还听到客服和销售如火如荼地打电话给客户，甚至拍着胸脯说，“一个月后肯定没问题，以前惯例都是一个月的。”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

　　这回答是否专业暂不评说。不过倒是很符合BU3销售的一贯作风：牛，先吹出去，牛，还在天上飞！

　　危机时刻，才显出大家的素质来。公司有外交辞令，也有专人受训该如何回答客户的问题。不过，耐不住人多嘴杂啊！这停业之事，Steven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推测+猜测告诉任何人，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谨慎，祸从口出啊！

　　可他无法保证下面的人怎么想，怎么说。甚至还有销售直接和客户说这买卖武器乃根本原因，还描绘的绘声绘色，哎！客户听故事呢！嘿！

　　小铁就是这样回答客户的：
　　“是呀，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啊。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我们都不知道，公司也不说，老板也没个指示。”
　　“耽搁了你们，真是很抱歉，要不我再帮你问问公司领导，看能不能快点安排？”

　　这不是忙中添乱嘛！她把这场灾难如何解决都变成了自己的人情，好像每家客户她都是单独对待的，都要为了人家单独去问领导一样。

　　于是乎，她的客户就过两天打个电话来问情况，过几天来个email看看状况。她自己给自己设了个套不说吧，还每天抱怨，说客户如何如何烦。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丝毫不见任何转机。其间，Steven几乎是每周都飞北京。通过各种关系，去拜见各种各样的人，连他自己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可，人还得去。至于人家来不来，就完全不知道了。

　　几个铁面执事，也是各显神通，安排协调Steven去朝圣或者仅能在门外候着……

　　个中滋味，只有他们几个亲身经历的人才体会。事后Steven笑言：

　　“会议厅外，有专人来和你打招呼: 很客气地请你把手机拿出来，让你自己把电池取下来，然后看着你把电池和手机分别放在不同的口袋里，然后把你浑身上下再看一遍，很礼貌地请你进入会议厅......”

　　原来国家机密是这么进行的，听者全都愕然。

　　和政府人员打交道不好玩儿。Steven去拜见上级主管，开始，对方很客气地说官话，Steven一点方向也没有。去多了，这人才有笑容，有次居然对Steven说：

　　“你也不用每天都来我这儿，有消息会通知你的，你不是还有客户要拜访吗，去吧，去客户那儿吧。”那时，时值是停业一个月之际。

　　“我仿佛看到了曙光，”Steven后来回忆道，“至少和我说了句话，和颜悦色的，而且还让我去拜访客户！是不是暗示着什么呀？难道禁令要解除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BU3大中国区的总经理的感受，就这样受人礼遇。和Steven同时奋战的还有当初那个石油线的北京爷，他可是从政府机关跳槽出来的，就是靠了他的人际关系和努力，Steven才得以荣幸地被召见了几次，开了几次那样特殊礼遇的会议。

　　不过这京爷也和Steven差不多。事后据Steven感慨地赞叹：

　　“他也是天天去那儿（政府）报道啊，简直把那儿当他办公室了。人家开门，他也开始上班，就坐人家办公室，和人家聊天。人家有客人来了，他就站旁边，或者在门外等着，等客人走了，他再进去。好在他就是从那儿出来的，人人都认识他，所以也不生分。”

　　话是这么说的，可那滋味儿，恐怕也只有这京爷自己知道了。

　　不容易啊！能这么为BU3忠诚守护，尽心力争。肯低头，肯卖力。不知道Steven用了什么手段，谈了什么条件。复牌之后，京爷就成了Steven的代表，还正式发文昭告天下的，叫职务代理（deputy）。不过这京爷也挺牛，在复牌消息正式发布的头天晚上，就买了张飞内蒙的机票，第二天一早就飞去做项目也。算是很有个性的一个了！当然，大家都是在第二天才知道被复牌了。

　　其实撑到第二个月的时候，Steven已经开始部署最坏的打算了。各种成本费用，开销报表都统统提交上来，人员、租金、应收款，时间和日期。Steven事后说，我都已经要裁员了，如果再不复牌，我们真的要裁员了，一个一个裁，直到复牌。裁员名单早就拟订好了，只是仅有几人知道而已。

　　有些业务还在继续进行，当然是征得了Steven和上层的全权考核和评估。毕竟有了进帐才能多撑一天是一天。这些项目的人是忙进忙出，还不能大声说：我在做项目。而相当一部分人，则是等，既然公司没有强制休假，那就来公司，上网也行。虽然现在一眼望去，办公室里比往常人头攒动，但却没什么声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心态啊！

　　那些以往从不进公司的一些技术人员，现在却天天出现，还有些行政人员，明明都没什么事情做了，也天天全勤。他们想的无非就是不利用自己的休假，万一公司真的倒了，可以多赔点儿。

　　大家都不傻，只是手段是否高明，就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每个经理心里也很清楚大家的小九九。其间，Steven对经理们发过几次狠了，让他们管控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员，几乎要强制他们休假了。可事情没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开这个口。于是一级级顶着，一层层撑着。只是上海员工表现出来的忍耐和见色行事，非同一般。在公开场合，大家都不讨论或者回避这停牌的事，只在吃饭的时候或者抽烟的时候私下议论。就连面对Steven，大家都绝口不提复牌之事，只谈些貌似轻松的话题。

　　危难之时，才能见人心啊！Steven看在眼里，叹在心里啊！

　　临近五一了，就在Steven决定要在五一后宣布第一轮裁员名单之时，突然间，就被告知可以复牌了。对Steven而言，似乎已经麻木了，绷了太长时间的神经已经感觉不到放松和兴奋了。但，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啼笑皆非吧！至少从政府的官网上看不出任何原因和解释，只是说恢复了BU3的营业许可，可以继续以前的业务了。

　　Steven惟有一声叹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