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尽盛世繁华，终只是一人》颜霜迟

8、第柒卷•【朝如青丝暮成雪】 静静躺着，

　　共执手的人，情已成伤

　　（壹）

　　自从叶忆的事件发生以后，杜胭胭这个平时闲不下来的主，也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起来，整天躲在幽州某个不知名的山洞里闭关，一上线就装挂机。这也惆怅坏了月月舒，俩人平时就玩在一块儿，这会也只得厚着脸皮去当容嬷嬷和阮阮的电灯泡了。

　　陆暖语站在西陵开着金玉富贵，想起杜胭胭的事儿来也忍不住轻笑出声。胭胭平时性格很直，不论在现实还是在这个虚拟的网络里，这样的人是鲜少的。所以对于叶忆的疯狂追求，陆暖语也没多大的惊诧。毕竟真诚的人，总能得到该有的幸福。

　　密语【杜胭胭】：妞在不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陆暖语笑着停下正在开的金玉富贵，正准备回复胭胭，却接到了杜胭胭的组队，队伍里果不其然的还有月月舒。

　　队伍【陆暖语】：昨天月月还在跟我哭，说你闭关修炼去了不理我们了呢。

　　队伍【杜胭胭】：嗐，妞，别提这个事了，我跟汝说正事。昨天晚上我下的很晚，看到巡捕频道在说汝叫人去杀雪婉婉，还说当初就是汝耍手段把雪婉婉和沧海横渡赶出梨花坞的。

　　陆暖语脸色一凝，笑意就那么僵在了嘴边。

　　队伍【月月舒】：暖语你别急，我猜这事八成是有人在造谣。

　　看着陆暖语迟迟没有回复，月月舒知道她铁定会生气。陆暖语平时性格很温顺，凡事也鲜少去计较，但是一旦触及了她的底线，她也断然不会忍气吞声。

　　队伍【杜胭胭】：我看一定是雪婉婉，他们夫妻两个当初是怎么退势力的，大家都心里明白，除了她谁会造这个谣？

　　还不等陆暖语说话，势力频道的一句询问就让她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势力【烬羽墨】：暖语，我给雪婉婉材料和十个雷钻的事，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势力【容嬷嬷】：十个雷钻，给我多好。

　　“不是，怎么了？”陆暖语斩钉截铁的说，可是隐隐感到了不安。他们甚少吵架，但是每次牵涉到沧海横渡，烬羽墨总是会很不理智。再加上刚才月月舒和杜胭胭说的事情，陆暖语只觉得思绪一片混乱。这件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势力【烬羽墨】：现在到处在说雪婉婉骗了我十个雷钻，雪婉婉说是我指使别人去说的，你还叫人去杀她。她为了这事跟沧海横渡分了。沧海现在难过的很，刚才给我打电话都哭了，问我怎么回事。

　　陆暖语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丝痛杂着一丝怒从心底呼啸着冲上来，连打字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势力【陆暖语】：我要对付她的话，还用等到她退势力再对付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

　　势力【烬羽墨】：我现在很乱，等我想好再说吧。

　　势力【陆暖语】：不用说了，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就认为是我做的吧。

　　势力【烬羽墨】：……

　　势力【阮阮】：暖语不会这样的，羽墨你别听别人的话误会了。

　　势力【容嬷嬷】：就是就是，暖暖绝对不会这样的。

　　势力【小默契】：我擦！烬哥你不是吧，这也能怀疑到语妹子头上？

　　势力【老光头】：巡捕频道的话我也看到了，他们怎么离开势力的我们大家都清楚，怎么能怪到暖语身上？

　　势力【杜胭胭】：别逼我骂汝。

　　势力【月月舒】：靠，又是因为那个女人，NND，为了这事吵架你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势力信息：烬羽墨辞去了势力尚书职位。

　　势力信息：烬羽墨脱离了梨花坞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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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什么事情都看得很公平，公平到会忽略别人的感受。

　　站在西陵城的陆暖语突然觉得很冷。

　　势力也一时间哑了声，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茫然失措。杜胭胭和月月舒忙密语陆暖语，叫她不要多想，这事一定有误会。抬手关掉所有频道，陆暖语心骤然痛的抽紧了。

　　如果你在这里，我想问你，丢掉的信任，还能回来吗？

　　（贰）

　　退了势力以后的烬羽墨加去了梦若浮生，而陆暖语删掉烬羽墨好友后的彻底沉默也让大家很担心。

　　一个不明就里的误会，却让两个人似乎在认真地较劲着，谁也不肯低个头。

　　两个驴脾气。杜胭胭叹了口气，看着身边的月月舒也是一头莫展的模样，不由得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势力也是一片愁云惨淡，却因为另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而更加雪上加霜。

　　几天后，正在看电视的陆暖语接到了杜胭胭的电话，叫她赶紧上游戏，势力出事了。

　　上了游戏的陆暖语就看见势力一片污言秽语。原来一个叫果冻的魍魉加入了梨花坞，并马上弹劾了势力开始进行辱骂。杜胭胭问他为何这么做，他说叶忆杀了他的朋友。

　　众所周知叶忆的原主人在卖号前是梨花坞的人，而买叶忆号的人就是现在疯狂追求杜胭胭的人。而果冻却认定人就是叶忆的原主人杀的，叶忆的原主人是若水流年的人，她们理所应当应该负责。

　　再三解释后，果冻依然一口咬定他的推断，并且放下狠话，杀光梨花坞的人。

　　弹劾时间一过，陆暖语就把果冻踢出了势力。跟不可理喻的人讲道理，只会坏了自己的心情。安抚了也同样火冒三丈的杜胭胭和月月一番，已是凌晨时分。陆暖语站在朱丹村，看着好友栏里空空如也的名字，有些出神。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处理？

　　看样子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遇到一点小事就不知所措，这还真不是以往自己的风格。

　　陆暖语黯然笑了笑，正准备转身往传送石走去。

　　系统提示，你受到果冻的攻击，果冻将自动添加为你的仇人。系统提示，你受到沉默的攻击，沉默将自动添加为你的仇人。系统提示，你受到抽刀断水的攻击，抽刀断水将自动添加为你的仇人……

　　瞬间屏幕黑白了。

　　心照不宣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陆暖语没有传送去其他地图，而是选择了朱丹村复活点。

　　没有加血，没有加状态，保护时间一过，又一次黑白了。

　　地区开始出现了谩骂，陆暖语静静的看着那些关于她的不堪入目的辱骂。这是她第一次玩游戏被这样辱骂，以往都有烬羽墨帮自己出气，而现在却……看着屏幕上黄花花的字体，陆暖语视线渐渐模糊。

　　也不知道他们骂了多久，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陆暖语开始还手。那是她第一次开红，死了又杀，杀了又死，看着头像下方显示红名累计569的数字时，突然萌生了退出这个游戏的念头。

　　如果你可以不在乎，如果你真的不在乎……

　　静静躺着，看着黑白的一切，这次她没有复活。

　　黑色的一夜，什么都是黑色的，就像永远看不见黎明。

　　选择复活点九黎城，装备也全瑕疵了。来到仪容处，陆暖语把一头黑发染成了雪白。

　　夜风轻轻吹散烛烟飞花乱愁肠
　　共执手的人情已成伤

　　旧时桃花映红的脸今日泪偷藏
　　独坐窗台对镜容颜沧桑

　　人扶醉月依墙事难忘谁敢痴狂
　　把闲言语花房夜久一个人独自思量

　　世人角色真是为谎言而上她已分不清哪个是真相
　　发带雪秋夜已凉
　　到底是为谁梳个半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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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静静播放着，泪也静静淌着。

　　好一个发带雪，秋夜已凉。

　　点开好友，凌晨的时候，大多都下线了，有一个名字还亮着。陆暖语神使鬼差的密语了他。

　　你对【炎炙】说：（7-2 03:24:49）怎么还在。

　　【炎炙】说：（7-2 03:24:54）在杀人。

　　点了他申请入队，队伍只有他一个人。

　　队伍【炎炙】：去幽州。

　　队伍【陆暖语】：恩。

　　（叁）

　　下了传送石，炎炙已经等在了一边。幽州的夜空还是那么清冷，寂静的夜如同陆暖语的内心，漆黑寒冷。虽然曾几何时，这里飘飞着漫天的孔明灯。打开包裹，把七夕换成了白露，放佛这个虚拟的角色也会感到寒冷一般。

　　队伍【炎炙】：换头发了？

　　队伍【陆暖语】：呵呵，这你也看到了。

　　实在没有心情微笑，陆暖语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直的笑容。

　　队伍【炎炙】：上坐骑，点更随。

　　陆暖语看了看坐骑栏，看了看最角落里的羊驼，有些失神。选了青鸟骑上，炎炙也没有说话，召唤出坐骑领着陆暖语慢慢向上飞着。

　　曾经的自己，还是一个小小的法师，二十级的时候就心怀壮志要带烬羽墨游遍大荒，发现一个新地图就像发现一个新大陆般，骑着羊驼兴冲冲的带着烬羽墨去看，虽然时常走到一半就被红怪拍死。

　　第一次学会轻功的烬羽墨开心的在白水台跳来跳去给陆暖语看；为了陆暖语想到草原的愿望，两人不辞劳苦的开辟了前往燕丘的道路。从九黎到幽州，漫漫岁月，长长路途，两人就那么一路欢笑的走来。那时候虽然等级不高，装备不好，认识的人不多，却感觉高兴和满足的像是拥有整个世界。

　　如今走在这条相同的路上，陆暖语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般欣喜单纯的心情。拥有的，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和迷茫。

　　两只青鸾在夜空中缓缓上升着，穿过层层薄雾，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阵钟磬音。地图上方显示了三个大字：寒山寺。

　　随着石阶缓缓而上，清冷的寺庙遗世独立一般，在这云雾缭绕的山林中矗立着。穿堂过院，看着庄严肃穆的古寺，心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长长的台阶后，是地图终点的一个金殿，殿中台座上立着两个NPC，寒山与拾得。

　　队伍【炎炙】：你去点拾得。

　　队伍【陆暖语】：恩。

　　踏上台阶，右键点击了拾得，弹出的对话框里有一句话：“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过不去的劫数。”

　　队伍【炎炙】：看见了吗。

　　心底有些苦涩，陆暖语叹了一口气：“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转身出了金殿，穿过寺庙走上缆桥。陆暖语靠着残破的石墙坐下，炎炙双手枕着头躺在了一旁，放佛在静静看着寒山寺漆黑的夜空。

　　队伍【炎炙】：我很喜欢这里。

　　队伍【炎炙】：在这里心会很平静。

　　陆暖语把游戏声音调到最大，斑驳的古琴声和明明灭灭的钟磬音确实让人顿感清雅。把视角往上调，如墨的夜空中，高悬着一轮明月，柔和的月光把冷冷的寒山照亮。

　　佛前有花，名优昙华，一千年出芽，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

　　一股凉意袭上心头，陆暖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美好的总是稍纵即逝，也许不争，静候。只要守着真实的自己，和岁月相知如镜，也许就是一种安定了吧。

　　抬手看了看时间，指针已经缓缓指向凌晨四点了。竟然就这样坐着发了半个小时的呆。身边的炎炙也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躺着。

　　队伍【陆暖语】：你还在吗？

　　队伍【炎炙】：在的

　　“你还不去休息吗，已经很晚了。”陆暖语轻轻的缓出一口气，心中那些还隐隐作痛的情绪放佛已经被抚平了很多。

　　队伍【炎炙】：本来要去了，但是你一个人在这。

　　队伍【陆暖语】：恩，我要说两个事。第一，你打字终于超过了九个字。第二，你快去睡觉吧。

　　队伍【炎炙】：……

　　队伍【炎炙】：好吧。晚安。

　　队伍【陆暖语】：晚安，睡香。

　　过了很久，炎炙的号依旧躺在那里。大概是在挂红吧，陆暖语这样想着。

　　时间静静流逝着，此时东方已经泛红，渐渐扩大的红霞慢慢吞没了蔚蓝漆黑的夜空，天空的颜色一下子鲜明了起来。听着暮鼓晨钟，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陆暖语觉得那股透彻的寒冷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关掉游戏，现实里的天空也已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