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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摊上的战争 她摆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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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台北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行人匆匆,台北的信义路夜市也开始喧闹起来,很多职业的地摊小贩纷纷来到了自己早已固定的地盘上铺货,还有一些下了班的白领们,半是为了“体验生活”半是为了“多挣些房租钱”,来跑来“练摊。”
靠近巷尾的一处,一个年近7旬的老阿婆也支好了她的摊子,摊子不大,蓝色的防潮布上整齐的码着几叠各式各样的太阳帽。阿婆的身后,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在将装帽子的纸箱搬到三轮车上。
“阿凡啊”。阿婆又开始絮叨起来:“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以后你不要来,这几天得在家好好复习功课。大学你不想念了。”
那个被叫做“阿凡”的少女,装作没听到,依然低头在整理她手里的箱子。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色,精致的脸蛋上有一种无邪的清纯的美。
“先生!”阿凡听到身后阿婆的声音明显的提高了很多,还带着焦灼。“先生,停车,你的车碾到我的帽子了。”
阿凡回头,只见一辆蓝色的博兰基尼跑车不知什么时候驶入巷子里来,后车轮正碾子外婆的摊子上,车轮下,码成一叠的鲜艳的大檐太阳帽已经惨不忍睹了。
蓝色博兰基尼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车子缓缓的往前开,巷子太窄,司机看起来也有些不耐烦。阿梦猛的起身,冲向车头,叉开双臂。博兰基尼跑车终于停下来了,车窗摇开。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虽然眼睛被墨镜遮住了,看不到整个脸,但是从墨镜下面的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俊朗的下巴弧线一眼就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非常俊朗的男子:“干什么,你不要命了?”男人的口吻冷冷的,夹杂着一丝的烦躁。
“你的车碾到我的摊子了。”阿凡很镇静的望着他。
博兰基尼跑车上的那个男人,想说什么,不过却什么也没有说,愣了似乎一秒钟后,他面无表情的缩回头去,从车厢里随便抓了几张台币,丢出窗外,纸币飘飘洒洒,落到了阿梦的地摊上。
阿梦依然站着,她的眼睛掠过那几张飘飘洒洒的纸币,脸色带着一些不屑,够过车前玻璃,冷冷的看着那个帅气的肇事者。
显然,博兰基尼跑车的主人有些不耐烦了,他又抓了一把纸币,从玻璃窗出洒了出来。他同样冷冷的盯着阿梦,不过,此时,他心里的竟然飘过了这么一个念头:“这个小妞长的挺漂亮。”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还是没有反应的看着自己,他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很有意思的小妞。”他又想。于是,他把头探出来:“喂,我说小姐,又怎么了?”
“你必须道歉。”阿梦的表情依然冷冷的。
“道歉,我杜云松活了二十三岁了,都不知道道歉俩字该怎么写。”
“你必须道歉。”阿梦依然执著。旁边的阿婆将钱捡起来了,过来拉住孙梦凡:“阿梦,别惹事了,这个先生已经给你钱了。”阿婆把孙梦凡拉开,满脸堆笑的向着兰博基尼的车主说:“先生,谢谢。您慢走!”
晚上的生意不是很好,帽子没卖出去几顶,看孙梦凡还是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阿婆又开始絮叨起来:“阿梦,你还在生气啊。”
“他就该道歉。”
阿婆长叹口气:“咱们穷人,哪有什么理给人家讲。”
“穷人就不能讲理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法制社会又有谁能给穷人撑腰说理。再说,人家也赔钱了。”阿婆很狡黠的笑道:“我刚刚数了数,他给了三千多呢,比咱们摆一个月的地摊挣的都多。”
孙梦凡不做声了,虽然心里依然委屈,但是这种委屈,她从小到大的十七年岁月了见识了太多,因为她们是穷人,就要住在贫民窟里不住二十平方的小房间了,没有卫生间和厨房,每天早上跟大杂院了的穷人们一起排队上卫生间,排队冲凉;因为她们是穷人,每每面对包租婆的冷嘲热讽的挖苦还要满脸媚笑;因为她们是穷人,孙梦凡的妈妈每天日出而归,日落而出的去夜总会里为那些小姐们整理行动,描眉画粉;因为她们是穷人,年近七十的阿婆还必须每天晚上出来摆夜摊,赢取微薄的收入;因为她们是穷人,从小到大,孙梦凡没有一件自己的新衣服,她穿的衣服,都是妈妈年轻时衣服改小的,她穿旧了,小了,然后轮到小她五岁的妹妹再穿。她上学的时候,穿过最好的衣服就是那件校服。及时晚上洗了,白天没干,她也会把它穿在身上,虽然潮湿而不舒服。
穷人很容易满足,即使是被博兰基尼的车主很鄙视的将钱丢出来,鄙视如何?自尊在面包面前,是那么的苍白而渺小啊。
一直到家,孙梦凡都没有说一句话,不过,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嘴角边有淡淡的一圈牙齿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