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10、此时此刻难为情 等我回

　　等我回过神时，徐伯母仍是一言不发，静静的坐着。我张口结舌，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慌乱，难堪，害怕....一时间那么多复杂的情绪都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却只能挤出一句话：“对不起，伯母。”
　　徐伯母淡淡一笑：“月儿，过来。”我走过去，靠着她的腿坐在地毯上，将头伏在她的膝盖上。徐伯母轻抚我的头，一下又一下。
　　“从你说写信的时候，我就猜着你有这样的心思，可是还是拿不准，毕竟你那时候那么小。这几年你一直在打听然儿的事情，我都装作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呢？我不记得你们有什么接触啊。而且然儿回家的时候你从来不出现。这几年，你在我身边陪我，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贴心，懂事，聪明，伶俐，我也是真心喜欢你。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担心那只是小孩子的想法，而且对于然儿，我....”徐伯母的声音亲切柔和，稍微平复了我慌乱的心情。说到徐子杰，她显然犹豫了一下：“然儿虽是我的儿子，可在这件事上我....”
　　我抬起头：“伯母是想说墨寒姐姐的事吗？我早就知道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天晚上，我听子杰哥哥在吹箫，我从来不知道能有一个人能那样喜欢一个人，能为那个人伤心那么久。若是我能被那样对待，就是死了我也甘心。从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是我，我决不会让喜欢我的人伤心。我长大了要嫁给子杰哥哥，不让他再伤心难过。”
　　徐伯母眼眶红了：“好孩子，不枉我那么疼你。对，这是我心中所顾虑的。墨寒那件事是我错了，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要面子，然儿也不会变得这样。其实我当时除了要面子外，我是真的觉得墨寒不适合然儿，墨寒性子太软弱了，然儿却像是只鹰，这个家最终不能关住他，墨寒不能够陪着她。可是我没想到事情最终会变成那样。是我伤了然儿的心。这些年，然儿的心思性情都有很大的改变。然儿的性子倔，认死理，我怕你会受伤。我从小看你长大，你就象是我的孩子一样。我疼然儿，也疼你，我希望你有更好的幸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点头，声音哽咽：“伯母，我知道，我明白，我不怕。我是真的喜欢子杰哥哥，希望能成为他的妻子照顾他，关心他，保护他。”
　　说出这番话，我的心轻松起来。是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是我想得到徐子杰的爱才这么努力。可是我不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上他了，我爱他！在很久以前我的心就早于我的理智爱上他了。记得当初看《天龙八部》时，看到阿朱死时萧峰那样伤心，看到阿紫就是因为这样开始喜欢萧峰还有些不理解。怎么会因为喜欢别人为别人伤心而喜欢一个人呢？现在我知道了。我真心希望我能为他做些什么，我要让他幸福！
　　徐伯母担心的看着我：“月儿，真的吗？你有这样的心我很高兴，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然儿像他父亲一样，他们徐家的男人啊，一旦动心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会很辛苦呢！”
　　我含泪而笑：“我这么聪明，怎么会做不到？还有我这么漂亮，子杰哥哥怎么会不动心？”
　　徐伯母把我拥进怀中：“你这孩子！还真是不害臊！”
　　我红着脸，不敢再说什么。本来么，对于一个现代人，这么说话已经很不含蓄了，对于一个十五岁的未出阁的小女孩还真是有些厚脸皮呢！
　　忽然想起一件事：“伯母，您怎么知道今天的事是我做的呀？”
　　徐伯母笑着点点我的头：“就你那点心眼瞒得了谁呢？今天的事安排得太巧了，你也太心急了，脸上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我伸伸舌头，唉，还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计划，结果竟是漏洞百出，难为我想了那么久，花了那么多钱！
　　“以后可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月儿，我知道你心思单纯，没有坏心眼，可是这样骗人是不对的，知道吗？”
　　我的神情羞愧，低下头：“是，我错了，不该这么做。”
　　“有什么事不能和伯母说呢？我还会笑你不成？”
　　“要不是爹爹急着要我嫁人，我也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哦？你爹要你嫁人吗？是什么人家的孩子啊？”
　　“我才不理呢，除了子杰哥哥我谁都不想嫁！伯母，您帮帮我嘛，和我爹爹说一说。”
　　徐伯母叹气，：“只怕你爹爹的想法是对的。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好了，等这次我和你一起去你家和你爹说说。”
　　我笑：“还是伯母疼我。”
　　“你放心，我会让你爹同意的。然儿那里....”徐伯母神情坚毅：“我也一定让他同意。这么久了，那件事该过去了。”

　　经过这件事我和徐伯母的感情更是亲密，徐伯母安排好事情，和我一起来到我家。
　　爹娘对于徐伯母来访显是十分惊异，连忙安排徐伯母休息，晚上再设宴款待。饭后，徐伯母和爹娘谈了许久，我在房中一直惴惴不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去请安。
　　爹娘都在，我行过礼。爹爹先开口：“月儿，你知道徐夫人这次来作什么？”
　　我小声说到：“嗯，女儿知道。”
　　爹喝了口茶：“那么说你是同意了？”
　　我小心的咽了口唾液，想从爹的脸色看出什么，可我什么也看不出来。我硬着头皮点点头。
　　“为什么？你没见过徐少爷几次吧？”声音平淡无波。
　　我低头不语，能说什么？
　　娘在一旁开口：“月儿，你怎么会喜欢徐少爷？徐少爷是很好，可是比你大那么多，而且以前还......”娘没有接着往下说。
　　“月儿，你知道家里只有你一个女孩子，你也很懂事乖巧，所以从小就对你疼爱有加。爹娘也希望你能幸福。萧然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性子脾气我都略为知道一些。他能同意吗？即使是同意了，能给你幸福吗？能爱护你吗？这些你都想过吗？”
　　我低头：“女儿知道，女儿明白。”心里微微发苦，所有人都不看好吗？爹娘不能同意吗？我伤他们的心了吗？
　　“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爹疲乏的挥挥手，让我退下。
　　回到房中，我发呆。大哥轻轻叩门走进来。“月儿，我听爹说过了，你愿意和我谈谈吗？”
　　我扬声叫小红倒茶，又请大哥坐下，然后急三忙四的在房中转，嘴里问着不着边际的话。大哥忍耐得看着我在房中忙乱，一言不发。直到最后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干笑着站在那里。
　　对于我的心思，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几年我已经慢慢放开胸怀接受了我的命运。家人对我的疼爱我也感受得明明白白，可为什么我不敢说出来呢？我在怕什么？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我害怕会让他们失望？让他们伤心？进而不再喜欢我？那个胆小怯懦的我，那个渴望很多爱的我，那个完全没有自信的我一直都在，一直....
　　大哥的声音慢慢响起：“这几年，你和大哥越来越生分了。”是的，自从大哥成婚以来，我再不像以前那样缠着大哥了，也从不在大哥的书房多停留，就是学画写字也是在自己房中写好再拿去给大哥指点，再不像以前就是发呆什么也不做也赖在大哥书房不肯走。我以为做的不留痕迹，原来大哥早就发现了。
　　大哥向我伸过手：“过来，月儿。”我看着那只手，修长有力，我走过去双手捧住那只手，身子发软慢慢溜下去，把脸埋进大哥的手中，就那么跪在大哥面前，眼泪流下来。
　　大哥想抽出手查看，我却紧紧抓住，不肯抬头。大哥的声音响起：“月儿，自你长大以后很少哭了，还记得你小时候娇纵任性一有什么不如意就哇哇大哭，要是合了你的意又能转眼间笑出来，你二哥还取笑你说是眼睛上有机关。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爱哭了，变得懂事乖巧。这些年我记得你只哭过两次，可我宁愿你像以前那样。”
　　我的声音模糊：“大哥对我失望了吗？”
　　“大哥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即使我做错任何事？”
　　“我相信你。无论什么事情，你记得我们只要你幸福。”
　　“大哥，帮我。我想嫁给子杰哥哥。”
　　“你确定吗？不后悔？你甚至只和他相处过几天。”
　　“是，我很确定。我爱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几年从没改变过。”
　　大哥深深叹息：“月儿，我想给你最好的，你却挑了最难的一条路走。无论怎样，这是你要的，大哥就为你办到。”
　　我的泪流得更凶：“对不起，大哥，我很抱歉。”
　　“大哥不要你抱歉，大哥只要你幸福。”
　　“我会的，一定会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么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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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大哥相助，爹娘同意了我的婚事，徐伯母也回去了。过了不久，徐家传来消息，徐子杰答应了婚事，婚期订在过年前，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我不去想徐子杰是怎样答应这件婚事的，也不敢去想。我只隐约听说有很大的一场风波，对不起，我在心里默念。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让你先爱上我，没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娶我，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