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二十九》包航

6、脱轨（1）

　　又开始吃药了。什么全天麻胶囊之类的，又出现在我的日常生活里，动不动就喝水灌几片。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头痛的起因，我怀疑祸起颈椎的伤病，我颈椎从高二那年踢球摔伤后就一直隐隐作痛。就像电视里常说的那样，扭伤颈椎会引起神经压迫，从而导致头痛。但医院去过无数趟，CT，核磁都做过，最离奇的还查过风湿，就差没被解剖了。但从未有医生能给我解释，检查完以后都如出一辙的镇定，很从容的跟我说没事，让我不用在意。问题我疼啊，你当我花钱找你搞笑来了，我买票看郭德纲好不好。

　　遇到最牛逼的一个主任医师，头衔多的都能有生僻字，完全够写本书的，我还梦以为是上天赐予我希望，满怀憧憬的前去看病。描述病状时我跟他说，有时逛街，我都会头晕，脑袋胀疼，就像中暑一样。他听完后也没给我诊治，而是笑容可掬的开始跟我唠家常，我当时还想，您看人家这范儿，传说中的话聊吧。可谁想到等他聊爽了，竟然毫无征兆向我指点说：“以后别逛街不就完了，行了，没事，回去吧。” 操，我都傻了，幸好我不是尿尿疼，按你这么说，我早泵你身上了。果然是专家，您一席妙语，连阳痿都适用。

　　我是强迫症很重的人，听到如果颈椎有神经压迫的话，就会记忆力减退，我就一直觉得自己记忆力在衰退，而且衰退的刻不容缓。学习上没有好的状态怎么行？记忆力都没了，看一个单词得背十天，那我怎么都得复读个10年，到时直接办个VIP卡，交学费打九折，节假日还能有积分返卷。迫于学习的压力，我开始坚定治病的信念。医生都不知道病因，但药还是开出来。反正看医生在电脑前倒腾半天，那意思估计是只要是和头，和痛联系上的都开，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用百度。

　　好在能够感受到药的效果，吃过一段时间，人开始变得比原来还要嗜睡。早晨起床的时候简直是一种挣扎，不同于简单的困，应该是彻头彻尾的乏力，我觉着是药影响我的脑部血液循环，从而产生的症状。至少是和头扯上联系，没有吃完后，头没反应，反而感觉胃口大开就好。不过，我对药的副作用很担心，吃完后浑身发软，不伤身体才怪。这也是我暑假不愿吃药的原因，只不过现在被学习逼到这份上，也没办法。这件事却暴露出我很大的缺点，习惯马后炮，你说我暑假要是积极点，想着去做做什么针灸或是按摩，可能会好很多，中医治本，又没有副作用，多好啊。只不过暑假那么好玩，按摩又不是推油，谁有闲心去，现在该学习了，到都想起来。

　　班里的同学都误认我打篮球会很厉害，就如胖子说的，我一副运动员的身材，加着人高马大的，再吹上两句，很快便进入班里篮球队的主力阵容。其实我打球不算好，主要是技术粗糙。我从高二才开始转打篮球，没有好的基本功，我又懒得去练。但仗着身体素质出色，我在球场上的表现都还不错，重要的是，我有那份竞技运动该有的激情，和那份不服输的心。无论什么时候站在球场上，我都会拼尽全力。这点挺可怕，不要命比不要脸还有杀伤力，没谁打篮球跟我这样国仇家恨的架势。

　　很快便出现一场比赛，对阵应届班的冠军队，是胖子找人联系的，之前他提到过，但没想到真的落实下来。那胖子倒也不完全是吹牛，他打的的确可以。开始我觉得他应该走纯技术路线，藏起来投个篮，小偷小摸什么的。但我没想到，他胖乎乎的身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那么好的弹跳和反应，技术上也够细腻。加上他装逼的样子，俨然队长自居，我虽然狂妄，虽然不服，但在篮球上，我知道自己还没有可以统领全场的能力。我觉得自己更像樱木花道，是个好的催化剂而已。对于他的装逼，我只能无条件的认同。

　　那天的比赛约定在中山最引人注目的球场举行。作为中山的老生，我知道到中山在篮球上的传统，也就是之所以称它为最引人注目球场的原委。因为是封闭式的校园（平时包括周末在内要想出学校都得班主任开假条），中山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小社会。‘小’字也意味着局限，从教室到食堂到商业街到广场到后山再到寝室，中山再丰满的校园也逃不出这样的循环。这块球场正好处于寝室楼的下方，也就顺理成章成为每个学生的必经之地。封闭式的校园，就像是围城，城外的人想冲进来，城里的人想逃出去。当我现在无比怀念过去的时候，却又想起曾经身处其中的压抑。当生活的娱乐所剩无几，人们便把注意力转向篮球，我也如此，每次吃过饭，总会在场边有所停留，就算毫不用心的看看，也是一种放松。

　　中山每两个月会有一次模拟考试，最后一场通常会在当天下午的三点结束。考试后的解脱是需要发泄的，有的人想尽办法的找办主任开假条出去，有的人选择翻墙逃离（被保安抓住会记过），然而更多的人是被迫留在校园里。我们总不能晒着太阳，靠光合作用发泄吧？所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形成的传统，这一天，考完试，基本上全校的篮球高手都会集中在这个场，进行半场3V3，一般会有6，7支队伍左右，是比赛，也是表演。观众更是铺天盖地，里三层外三层，把整个把半场包围起来，还不乏远方的眺望者，从气场来说，不知内幕的人还以为又自发组织看跳楼呢。所以在那个时段出现在那个场上的人，需要的是能力和自信。

　　当然，我们那天的比赛只是普通的班级对抗，既不是考试后的特殊时间，也不是高手如云的半场3V3，但仗着这块球场，和对手‘应届冠军队’的名号，想必观众应该不会少。对于如此出风头的事情，我向来心潮澎湃。整个下午我都惦记着，别说写作业了，泡妞都得靠边站，不过话又说回来，出风头也是为了更好的泡妞嘛。提前翘课回寝室做准备，先是大小便解决干净，力争排毒养颜身轻如燕。再不厌其烦的整理装备，球鞋球服球袜，护指护头护腕，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姿态，力争360°无死角，输人不输阵，球技暂且不论，定然要彰显出国风，拼的就是业余。

　　应届班的核心是个小个子的后卫，叫CC。球打得相当水准，是我们学校校队的主力后卫。速度快，弹跳好，又灵活，有很强的进攻火力。防守他是件硬性任务，毕竟要跟准脚步，又得同时防范他在空中掌握出的变化。我对自己的防守颇为自信，自诩苦练足球出身，速度和意识都算出众，实在不行还能用脚踢。为了争取胜利，我本来身处大前锋的位置，却主动提出防守CC，我认为除开我以外没人跟得上他，大胖也没反对，只是强调务必拿下，要不后患无穷。算他识时务，他反对我也要防，我决定的事很少会被改变，毕竟我有那份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