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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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实证明，走火入魔更严重的，显然不是朱首富，而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那些居然真的为了一本书，从四面八方接踵来到神农镇的人。
呃，如果朱大小姐的腰围稍微再小上五寸，下巴再少一个，眼睛再外阔两分，鼻子的水平面再升高半寸，也许，“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理由，会更令人信服。而当这中间赫然开始出现陌生女子的时候，就连最初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的借口都简直快要被众人遗忘了。
在十日内迅速爆满的客房，让我不得不暂时中断了小字报的外快收入。每日光是给新住店的客人端茶倒水送毛巾上菜来回一圈，天就开始蒙查查变黑了。到底是福掌柜，不失时机地把住店的银子提升了三倍，那还只是来得早，能住进客房的客人才有的待遇。没地方住的人，只能在镇子北边的小树林里搭帐篷露宿。
“小二，再拿瓶老白干。”刚在柜台后头喘了口气，西北角客人粗哑的嗓门又嚷开了。我赶紧应了一声，脚底麻利地窜过去。这桌坐着两个外乡男子，要酒的是那个左手边的矮胖子，眉毛上长了一颗拇指大的肉瘤，随着他身子不自觉地左右摇摆跟着不住轻颤。他对面坐着个腰间挎刀的红脸汉子，络腮胡，小眼如豆。
我走到桌边的时候，只听见那个矮胖子正在用足以让半个客栈的人都听见的声音毫不避讳地向红脸汉子嚷道，“老五，你说这《神农术》的事有几分可信？”我发现，当他说到“神农术”这三个字的时候，大堂里的哄杂低语声忽地窒了一窒。
“这不好说。虽然从来没听说过朱宝宝这号人物，不过，单凭他住在神农镇这点，就值得过来瞧瞧。”红脸汉子操着一口山西口音，说话时眼神还不住在周围人身上打转。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连三大世家五大门派的人都赶来了呢，估计川北的荆家、漠西尉迟家的人也会来，这几天就该到了。”后半句，他稍稍压低了声音，一边用下巴在客栈里旋了一圈，向红脸汉子示意。“而且，我还听说，”矮胖子忽然凑上红脸汉子的耳旁三寸，低声说，“有人在前头的云香镇上，好像还看到魅苍教的人了。”
红脸汉子不以为然地同样凑上矮胖子的耳边，“这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谁不知道魅苍教教主十年前就发誓定要得到《神农术》，我倒是听在宫里当差的亲戚说，这事连官府还打算插上一脚。”
两人渐渐从对座闲聊变成快要贴在一处的耳鬓厮磨状，声音越来越小。
我轻轻地退回柜台，把托盘搁下，半趴在台面上，一手托着下巴，打量着几乎坐满八成的大堂。这些陆续而来的外地客人中大部分看上去都像是江湖人士，不是配剑就是挂刀的。
像矮胖子和红脸汉子这种五大三粗的类型也有，可也还有秀士模样的白面斯文类型，比如坐在门口的那桌着一色青衣的四名男子，其中一名配剑上缀着银色丝绦的年轻人长得尤其周正，眉心有一点朱砂痔，若不是最近看多了原客官他们有些免疫，他也能算得是个上品了。和他们随行的，还有一位十七八岁的俏丽姑娘，有点娇气，每日至少要抱怨一次客栈的茶水太次，但是声音娇憨，倒也不觉得十分恼人。
有些客人的衣着和口音还明显不属于中原地方的，那群穿着彩衣裹头巾上叮当作响的，我还认得应该是来自苗疆；但另外三个一身黑衣总是带着斗笠的客人，暗深的脸部轮廓和浅棕色眼珠发色，则有些难猜来历。不过，每次不小心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眼神相撞，都禁不住为其中射出的寒意打个激灵。
因为距离朱首富的告示上的选婿佳期还有十日，所以，这些日子，他们大多数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在客房和大堂之间变换；或者在朱首富的宅子附近转悠。镇上原本的居民，却反而因为这些三教九流的到来而变得较少出门；神农镇忽然变成一个我所不熟悉的陌生小镇。
悄悄叹了口气，我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喃喃，“招来这么多怪人，这《神农术》到底可有什么好的？”
“要在十年前，天下可就没人不知道它有什么好的了。”永远保持算账模式的福掌柜，竟也破天荒地停下手上的活，站在我的身旁，眼睛也望着大堂里的客人，发出低声的感慨。“你可知道我们镇子为什么改名叫神农吗？不只是因为十年前，这里出了一个揭皇榜的大夫。还因为这个姓金的人，手上有一本叫做《神农术》的奇书。”
果然最近神农镇人人都不太正常，连福掌柜都有讲八卦的闲情逸致了。“没人知道他怎么得到这本书的，但镇上的老人说，金家世代都没人会医术，有了这本书后，才忽然变成了神医，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太子的怪病都轻而易举地就治好了。所以，有谣传说，得到《神农术》的人，就能百病不侵延年益寿，练武之人得到它，还能平添一个甲子的功力。”说到这，福掌柜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不赞同什么。“可想而知，这个谣传一起，金家还能有宁日吗？所以，十年前的一个夜里，他们一家悄悄离开神农镇。此后，就再没有听说金家和《神农术》的消息。没想到现在朱宝宝又旧事重提，唉，也不知是祸是福啊。”
我正想追问，忽然从客栈外头传来不容忽视的大动静，清脆的马铃声几乎响彻整个神农镇，也不知是挂了多少个铃铛，隐约伴着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吱作响的声音。我连忙直起身，往门口走去。转身的当儿，不经意地看见原客官正站在福掌柜身后的楼梯口上，一脸难测的平淡无波，也不知已经在那站了多久。而在他头顶二楼的窗口，可以看见秦客官和修客官一幅正在对饮的模样，修客官依然皱着眉，眼里只有秦客官一人；秦客官的脸上也还是挂着招牌的微笑，只是在不经意地瞟向大门的时候，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令人费解的精光。
我正要定睛再细看，那辆动静很大的马车却已经在客栈门口停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