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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   先不说贾史氏正为着贾敏至今没有身孕而感到忧心,说道远在金陵的贾珠,他如今已考过了县试,正式得到了秀才的称号。王氏得信之后,十分得意,前段时间因贾代善上本让爵而引起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太太,如今大爷已是秀才了,今后总会给您挣个诰命回来,奴才恭喜太太。”王氏的陪房周瑞家的笑的谄媚,说道。

      王氏喝着茶,虽强压着心中的得意,但眉眼间还是看得出她的好心情:“珠儿是个能干的。大太太就算掌了家又如何?大老爷不过是个浑人,如今那房里也就只有一个琏哥儿,哼,我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周瑞家的连连附和着她的话:“那是,太太您的好日子还在今后呢!大爷就不说了,大姑娘如今在嬷嬷的教导下,那通身的气度,啧啧……”

      “元春虽在老太太身边儿住着,但好歹我是她母亲。老太太如今也老了,元春今后的前程我也得好好给她打算打算才成呐。”王氏一叹:“好在我那哥哥和我的想法一样,总算是想办法给大姐儿铺了路子,只盼望她今后能好好儿的,也不负我们骨肉亲情一场。”

      正说着话,门外跑来一个丫鬟禀告道:“二太太,老太爷老太太吩咐让您和二老爷尽快过去一趟儿呢。”

      王氏瞧见那丫鬟并不是在梨香院里当差的,心里疑惑,便问道:“怎么,出了什么事儿?”

      那丫鬟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原委。

      王氏一晒,站了起来,理了理妆容,当下便去了梨香院。走到半道上,碰见了贾政,一问贾政,贾政也并不清楚贾代善让他们过去的原因。两人只好怀着疑问,一同过去。

      刚进梨香院,两人便发现梨香院中气氛有些严肃,王氏瞅见了一个在贾史氏身边当差的二等丫鬟,便示意周瑞家的去问问。

      周瑞家的刚准备往那丫鬟身边儿走去,便听到梨香院正房中传来贾代善怒气冲冲的声音:“让人传个话,怎么传了半天都还没过来?”

      站在正房门口的丫鬟抬眼便见到了贾政王氏二人,便抬高了声音:“回老太爷的话,二老爷二太太已过来了。”

      “还不进来,站在外面作甚!”贾代善顿了顿,吼道。

      王氏心里一突,走在贾政身后又慢了几步。

      贾政回头看见王氏的脸色,心中不愉,连声催促道:“还不快着点儿,倒是要老太爷久等我们不成?”王氏这快走几步,同贾政前后脚的走进了梨香院正房。

      正房中,贾代善同贾史氏二人在正堂供桌分两边儿坐下。贾代善脸带怒色,横眉看着贾政王氏二人。贾史氏面色也很难看,瞧见了王氏之后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几个丫鬟婆子围了一圈儿站在正堂左右,并不出声,整个房间里便只听得贾代善粗声喘气的声音。

      王氏没见着骆氏,心中更是慌乱,只随着贾政行了礼,又因贾代善夫妻并没有开口让二人坐下,便只得站在正堂中间。

      贾代善见者贾政二人,眼色晦暗:“老二,给元春请教养嬷嬷一事,你可知情?”

      贾政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便回道:“老太爷,元春请教养嬷嬷的事情,二太太是给儿子说过。”

      “这么说,你不知道?”贾代善便指着王氏说道:“老二家的,既然这嬷嬷是你请的,那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嗯?想让元春进宫?如今荣府已不是国公府了,元春也不是一等将军亲女,你倒是好打算,这主意都打到宫里去了,生怕皇家惦记不上贾家是不是?”

      王氏心道果然是这件事,面上便带出了三分忐忑。贾政见王氏不说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不是说这嬷嬷是托了你娘家嫂子给元春请来的么?怎么和宫里又搭上了?”

      “我这也是为了元春,为了咱们府里。”王氏带上了十分委屈:“媳妇儿当初掌家之时,已知道这府中景况不大好了,元春今后若能得个好的前程,不也能帮扶咱们府里不是么?”

      “是啊。”贾史氏也说道:“老太爷,老二家的这话说的很是。如今元春在几位嬷嬷的教导之下,气度已同原来不一样了,老二家的这也是一番爱女之心,实在不应苛责的。”

      “爱女之心?”贾代善哼了一声:“只怕是打着卖女求荣的心思吧?我今天就把话撂下了,只要我活着,你们就把那些小心思都给收起来。这府里的前程自有儿郎们自己去挣。”

      贾政这才知道王氏给女儿请的教养嬷嬷另有来头,见贾代善还是气愤难平,只能劝慰道:“老太爷息怒,是儿子没能管好这些事儿,回头儿子就将那几个嬷嬷辞了。”

      贾史氏只觉得老太爷如今脾气越发古怪,王氏的那点儿心思她也是知道的,但见元春如今不过四五岁光景 ,在教养嬷嬷的教导下一举一动也不能同日而语。心中也存了让元春进宫的心思。但没想到老太爷知道以后,非但不同意,还生了这么一场气,又听到贾政说什么要辞了教养嬷嬷的话,便道:“说什么呢!这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是说辞就能辞的吗?老太爷,老二媳妇的打算也没有什么,咱们家的女儿,就是入宫选秀也够的。若是……”

      “若是什么若是!”贾代善根本不听:“你们是生怕咱们贾家不招人眼是不是?前段时间孙家被抄家,前车之鉴还在眼前,若是想咱们府里步上孙家的后尘,你们就可劲儿的闹吧!”贾代善心里那个气啊。虽荣府在当今的心中还算忠臣,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荣府已不是当初贾源老太爷在的时候了。

      “老二家的,别以为老太爷我不知道你和你娘家背地里打的小算盘,回去告诉你那哥哥,我荣府儿孙的前程,用不着他王大人来关心!”贾代善说完之后,不待其余人再开口,便将人赶了出去。贾史氏心中不满,等贾政夫妻离开以后,站起来为贾代善斟了杯茶,说道:“老太爷,您是不是太过小心了?”

      “小心?不得不小心啊。”贾代善平息了一阵,也没那么生气了:“如今皇上虽然对咱们家的印象还算不错,但那也是靠着老国公爷的功劳。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还能在位几年?且瞧着吧,如今虽风平浪静,保不定什么时候便是惊涛骇浪了。”

      “啊!?”贾史氏一脸惊诧:“这……老太爷是不是您想太多了?”

      贾代善见贾史氏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心中十分无奈,但也不愿多说了:“妇人之见!这府里大小事儿以后还是让大房管着吧,如今你也是老太君了,别整天琢磨来琢磨去的。元春是决不能送进宫的,若老二家的再起这心思,休怪我无情!”

      贾史氏只能答应下来。

      梨香院里发生的事儿,大房没过多久便得知了。贾琏陪着骆氏在荣禧堂中听着月绮绘声绘色的重复着打听来的话,心里直叹:果然这府中还是得有个老太爷镇着,不然糟心事儿可就多了去了。又听说贾代善狠狠地骂了一顿王氏,心中难免高兴,扭头看着骆氏的脸色,果然骆氏也是一脸喜色的模样。

      “行了,这话就别再传了,叫荣禧堂上下嘴都闭紧点儿。”骆氏见儿子笑着望向自己,轻咳了一声,收敛了神色,说道。

      贾琏见骆氏的神色,正想凑过去说话,不放贾赦回来了。

      贾赦见着自己太太和儿子都在房中,便道:“你们娘儿俩再聊什么?琏哥儿一副高兴的模样。”

      贾琏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回答,只恭敬的请了安之后,只问道:“父亲今天上朝可好?”

      “也就那样,应个景儿而已。”贾赦坐下,喝了一口茶:“下了朝,皇上倒是留了我一会儿,问了珠儿和琏儿两个。”

      骆氏忙问道:“皇上怎么突然问起琏儿?可是有人在皇上面前嚼舌了?”

      贾赦笑着摇头,“不过是因前个儿老太爷让爵的事儿,我在皇上面前便挂了个号儿。今个儿正巧皇上想起来了,叫了我过去问问罢了,和旁人倒是不相干的。”

      “那皇上问起琏儿,又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是问问府里的小辈儿,倒是皇上听说如今珠儿已是秀才,看样子很是欣慰,勉励了琏儿几句罢了。”正说着,贾赦正了正脸色,冲贾琏道:“正是说起你呢,别到时候下场,连个秀才都考不回来。”

      贾琏笑着朝骆氏撒娇:“母亲,你瞧父亲呢。儿子如今上学,先生并没有说儿子有什么不好,父亲倒是对儿子没信心呢。”

      骆氏由着贾琏在身边闹着,并不说话。贾赦也笑了起来:“你瞧瞧你这小子的样子,跟个猴儿似的。先生真说你好,你也不能骄傲自满。”

      贾琏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贾赦现在有些矫枉过正似的,每日里见到他都唠唠叨叨,让他十分烦闷。不过贾赦虽然唠叨,但袭爵之后表现的更好了些,让贾琏心里倒是安慰不少。

      “好了,让人摆饭吧。”骆氏见贾赦并不继续说话,便让人传饭,又道:“今儿老太爷生了好大一场气,老太太只让咱们自己吃,就不用过去伺候了。”

      贾赦一听这话,连忙问道:“又是谁惹了老太爷了?不会又是……”

      “元春教养嬷嬷的事儿,到底让老太爷知道了。”骆氏也不多说,淡淡地提了一句。

      贾赦听了,也没多问。饭摆好之后,一家三口便坐在一桌儿上吃了晚饭。桌上虽讲究食不言,但气氛还是很不错的,贾琏也很享受这个氛围,三人倒是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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