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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木之战（九）
君无双觉得很冷，本来毫无知觉的躯体在渐渐被温暖之后才发现整个身体发出来的叫嚣和警告。寒冷、四肢僵硬、头疼……于是他靠向身边的唯一温暖，毛茸茸的一团。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之是身体终于暖和起来，君无双才觉得自己可以听的见声音了，一个很沙哑却很沉稳的低沉：“醒了？”
映入君无双双眼的是一个老者，只是由于在火光的照耀下面孔显得很模糊。
“是……老伯救了我”他还记得他随狂奔的马匹一起落入水中。
“不，不是我，是这个家伙。”老人伸出干枯的手，这个时候君无双一直靠着的，他一直以为是靠垫的东西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犬！
“这个？”君无双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大犬，全身是乌黑的发亮的长卷毛，只有面部是雪白的，就像空有骨头的牛面，实在恐怖的很。这种犬在西地很常见，牧民也多用来牧牛牧羊，可块头有两米多的这么大的犬还是非常少见的。君无双见那只罕见的大犬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乖巧的舔了舔那老叟伸出的手，又“呜呜”的从喉咙中发出声音，像撒娇一样！实在是可爱的很！
“我可以摸摸吗？”君无双问。没有办法，他对大狗有爱，特别是毛茸茸的大狗。
“呵呵。”老人笑了，说道：“它叫布娃，你摸吧，因为你已经和他一起睡过了，所以他承认你。”
君无双虽然有些奇怪老人的话，可是仍然伸手摸了摸那乌黑的毛，接着布娃向君无双靠了靠，君无双更开心的抱住布娃。
接着那老叟递给君无双一袋水和一块小馍馍，君无双见到食物后顿时觉得饥饿无比，也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满意的咽下最后一口馍馍，才开始打量老人的模样。虽然老人很老了，都是皱纹。可是面貌上却很有精神，动作也不见迟缓，再仔细观察老人的面貌，居然还很帅气，非常有气质！特别是那双白眉，入斜鬓见，实在是豪气十足。君无双见见自己的打量有些失礼，所以连忙告罪，又急忙报上自己的名字，道：
“在下君无双，多谢老伯救命之恩！”
老叟大笑，道：“不是我，不是我，而是我家布娃。适才我也是路过那江，那孩子见你在水中沉浮，以为你是那水中鱼儿才跳下水的，结果捞起来是你！结果因为我告诉他你可不是食物，这孩子还气恼了很久呢！哈哈哈哈。”老叟大笑，君无双则是很无语的看着身旁坐着的布娃。而布娃只是伸着舌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君无双．
君无双看着眼前的老人，又道：“那敢问老伯姓名？好待无双知道恩人名字，也好报答救命之恩。恩……或者名号？”他知道有些江湖人不喜欢别人问他姓名而喜欢别人问他名号。
老人听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身边的大酒囊有一口没一口的浅酌。最后他笑了笑，露出一抹淡淡的忧愁，“名号，哈，那个东西太遥远啦。而我的名字……我忘记了，早忘记了，自她死后……唉，莲花而生，灼灼不妖。你叫我思莲吧。当年轻狂，辜负了许多人啊……”语毕，拿起身旁的大酒囊大口灌下。
君无双知道自己无意问到不该问的，只得闭口不言。篝火前只有老人在不停的灌酒和君无双沉默的摸着身旁的布娃。一时间气氛凝结，过了好一会儿，这位自称为思莲的老人看着君无双，忽然问道：
“你耳朵上的‘绯红曲殇’是谁给你的？”
君无双诧异的看向老人，道：“你怎么知道这耳饰叫‘绯红曲殇’？”
看着君无双的手指抚摸着那鲜红的耳饰，老人喃喃自语道：“那个女人应该生的是男孩，可是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你也不像是她的儿子。君无双，我唤你无双可好？这个耳饰是谁给你的，是个女人吗？”
君无双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不，不是女子送的，而是一位朋友所送。”
“那么，送你这个的是否唤作尉迟淼，字落君？”
听着对方有些急切的口气问他，君无双诧异的发现这位叫思莲的老人居然知道尉迟的字，要知道在这里，除非是引为知己，否则绝对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的字，而位老人家居然知道尉迟的字，想必同尉迟有些关系，想到这里，君无双也恭敬的回答道：
“是的，是落君给我的，有什么问题么？还有……”你是谁？为什么知道尉迟？是他的亲戚？
“落君，他让你叫他落君，他怎么给你‘绯红曲殇’，这个东西……”老人皱了皱眉头，很是苦恼，可后来又大笑起来，大呼天意！
“这……”
“天意啊，天意啊！”叫思莲的老人笑的大声，但声音中却充满苦涩，只听他自语说道：“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师兄，师兄，你没有看透，你的儿子也堕入迷障……”
君无双满是疑惑，却又不敢多问，只的安静的坐在一旁。而那位老人思莲笑到最后居然哽咽，君无双见状，只是转头看着布娃，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是什么都当没有的。
思莲用苍老的手擦去眼角的痕迹，待再抬头之时又是君无双初次见到的那个随和的老人了。只听他说：“让你见笑了。”
君无双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那思莲看了看君无双，叹道：“你这样一个风雅人物，怎么不叫他人动心？”
君无双觉得这句话有歧义，连忙说道：“在下也本一俗人，怎么称的上是风雅，再说我样貌不见得俊俏华美，如何说是‘叫他人动心’？”
老人只是笑了一下，仰头灌下一杯酒，道：“你真的不知道？瓦卡的‘如月公子’现在可是在江湖和朝廷中的神秘天人。水车和犁使得农耕快速从而加快了生产，纸的发明大大加快了各国的文化交流。那乌苏殿内一曲剑舞如何的风姿卓越，已经是整个那晚看过表演的乌苏皇室为之陶醉，而后又有多少没有去的人惋愕。你又可知道，你的诗在其他国家有多么的广传？且不说瓦卡，西楚中流传的是你‘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豪情。至于那奢华的南阳君王都在他寝宫中挂上一首你的‘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讽刺的是，他不知道你居然是从南阳离开的。再说治理天下之言‘先天下之犹而犹，后天下之乐而乐’有多么的瞻前顾后，而后瓦卡的君王又因为这句话而翻出太多的政治腐虫。”顿了顿，他又道：“而这次这个西地为什么会闹独立，就是因为瓦卡的王所整理的触动到了西地薛句的根本利益。”看了眼君无双，思莲老人抱含深意的眼光看着他说：“你以为你还可以独善其身？”
君无双的脸色随着老人的话语而越变严肃！
他本来的无意之为，却没有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烦恼的事情！而这些，他也的确不知道。是的，水车和犁他当初也是看在杨老汉那里的村民劳作辛苦，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才做出来的。那么，后来的诗词他可从来没有在南阳说过，要真说传出去，必定是从瓦卡的乌苏传出去的。可是，他从来只在寒三皇子府邸中念叨的诗，又是怎么被传出去的？！是寒明韫么？还是又有其他的……
看这君无双严肃的面容，老人轻轻叹出一口气来，道：“那么，你又知道，那瓦卡的寒三皇子对有你多么保护？”
君无双皱着眉头，不语。
老人接着又说道：“他的十二名暗卫，居然就派了四位保护你。这可是无上的宠溺，要知道萧使都只可以调动暗卫，而不是像你那样被暗卫所保护。”
君无双轻哼浅笑道：“那，也只是为了保护我，或者是说我的知识。这些对于他和瓦卡而言是巨大的财富，所以，我不能死。”
老人听后，只是轻呷了口酒，看着被火光照耀下的君无双淡然的脸。想：
真的是这样么？只是为了你的智慧而不是为了你的人？你那样的风姿，又怎么不会吸引所有人？寒明韫的小心翼翼和霸道温情，为的不就是要捆绑住你，不让你离开。而，居然那远在西楚的尉迟又给了你一颗代表权利和欲望的“绯红曲殇”，又为了你要挑开掩盖了三代的呼啸山庄的的“平静”。君无双，你已经在不知不觉悟之时，开始翻滚着着乱世了。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做不懂呢？君无双……”
君无双回眸淡淡一笑，“思莲老伯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你又可否告诉我，你是谁呢？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老人笑了，道：“我？我不过是一个早就该死了的人，不过还暂时呼吸在人间罢了。但你要相信，我不是坏人，绝对不会害你。”
君无双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过了许久才点头说道：“老前辈，我信你。所以，请别骗我。”
老人又喝下一口酒，缓慢说道：“给你个忠告，小心女人。”
君无双挑眉。
“一个女人，她怨了一辈子，即使拥有高高在上的地位，也无法打开她的心灵，只能压抑着生活在高墙之内。所以，她对扫除她面前的所有障碍，她的，以及她儿子的。”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又道：“还有一个女人，她恨了一辈子，恨已经扭曲了她的心和灵魂，权利是她复仇的工具，扭曲的爱情让她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她深深痛恨着自己的所有物不在她的掌握之内，为此，她会毁灭一切。”
顿了顿，老人又说：“所以，你要小心。”
君无双心里顿时翻腾，这个如预言般的话语让他心生不安，毕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或者犯了某些忌讳！对此，君无双细细咀嚼了其中的意思，恭敬的道了声谢谢。
老人笑了笑，很苦涩，用着君无双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天下，已经乱了。而红尘的翻腾，又该如何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0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