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卿尘

1、请你看看现在几点 凌晨5点，

　　凌晨5点，任杰一边用手揉着僵硬的脖子一边低着缓慢的从“星空”走了出来，从人工的空调室温一下子变成北方城市早晨特有的清冷，让他猛地激灵了下，稍微的清醒了些。即使是在这个酒吧工作了能有2年的时间，还是没能适应这种朝伏夜出的工作。想着今天能睡上上午的好觉外还正好赶上明天还有个倒休，心情倒也没有晚上那种在吵杂音乐中的紧绷，一晚上的疲劳似乎一下子得到了纾解，东边那个缓缓升起的太阳也变得没那么可恶了。
　　任杰一边慢慢小幅度的舒展着上半身一边向后街的粥铺走去。还有三天就到月底了，上个月就已经和陈总提出了辞职，正好干到这个月的月底，趁着明天休息该出去找份工作了。虽然在酒吧当吧员薪水是不错的，但是上大学这件事还是任杰心中一直没忘记的愿望，他有志向，有野心，知识决定命运这句话的意义他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所以过了三年这样在外辛苦打工的日子，薪水加上客人给的小费还能维持家里半年左右基本的开销，他打算换份时间上宽裕点的工作，重新捡回课本，参加高考，哪怕是二流三流的大学也好，再辛苦也一定要念下来。任杰就是这么盘算的，虽然比预计的时间多了一年，但是这个愿望还是要努力去达成的。
　　“周记”粥铺是任杰喜欢的地方，在“星空”所处的城市的繁华地段上，这个粥铺的消费虽然算不上特别的高但是也不应属于像任杰这种一分钱分成三次花的这种人的，但是任杰还是喜欢在心情好的时候来这吃早点，这里很安静，没有“星空”昏黄的灯，只有清晨的阳光照进通透大厅的温暖。2年以来一直过的是白天在被窝晚上在“星空”的生活，让任杰格外喜爱早上暖暖的阳光。任杰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这种阳光的，所以这三年物欲横流的社会滚爬中总有他特有的坚持和镇守。
　　任杰憧憬的日后的生活，不由内心有些亢奋，反正明天也是要休息的，今天可以去书店选选复习用的资料，自己省省也许可以报个复习的辅导班也好。看了下时间，还不到6点，这个时间书店怎么能开门呢，任杰悻悻然，算了，买份招聘人才报回家睡觉吧，睡醒了明天再说。任杰叹了口气走向报刊亭，眼睛一扫，被旁边的告示牌上的一则招聘广告吸引了过去。
　　招聘：家政人员
　　要求：男性
　　料理日常三餐、房屋打扫
　　可提供食宿
　　月薪：XXXX元
　　联系电话：136XXXXXXXX
　　白先生
　　工作这么简单，薪水却这么高？不会是诈骗集团吧？这是任杰的第一反应，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年头，要是诈骗集团的话在薪水那栏应该会更高些，毕竟电线杆上小报上的金额可是比这个数还要多个零的，再说了，说起这家政服务，女性应该更符合的，但是这广告上招的缺是男的，所以这才是薪水高的原因吧。任杰想了想，反正自从母亲生病开始家里的活都是他在干的，虽然这3年他忙着打工，家务都是妹妹任乐和母亲分担的，但是这个家政服务还是很容易的，平时应该还是能剩下很多的空闲时间的，太符合自己的要求了，就冲着这份薪水，自己说什么也一定要去应聘看看的。想到这，任杰有些许的兴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着广告上的号码就拨了出去。
　　可是，小杰啊，你似乎、貌似、好像忽略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呀……
　　……现在是北京时间6点整啊，咱们的白大神白SAMA可是和你一样工作了一个晚上上床还不到半个小时啊…..
　　再说这边，任杰怀揣这小期待小忐忑捧着电话听着嘟嘟嘟的等待音终于停止的时候，刚张嘴说出“你”，后面的“好”字就被吓了回去。
　　“你大爷的，韩家老二，请你看看现在几点。”
　　白清远有个很不好习惯，那就是熬夜，在《奔放》杂志社里和他的朋友圈中这是众所周知的，正常的情况下是凌晨3点左右上床，中午12点之前没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最好是不要打扰他的睡眠的，因为这种夜猫子型的人都有个通病，低血压起床气，而白清远则是这种患者中特别严重的，通称-低血压魔王。白清远如果在这个时候被弄醒，就再也睡不着，一整天都会处于这种暴风雨前的低气压状态下，他会在他无法入睡的一整天中折磨和他有过接触的所有人，以至于被折磨过的人都会由于压力过大或者迫害严重导致当晚噩梦连连或者干脆无法入睡。
　　白清远的声音不大，也很缓慢，虽然是以有些不够文明的四字经作为开头，但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还是带着一种很“舒服”（？当时小杰童鞋是这么认为的）的感觉。如果这个时候电话的那头真的是白大神口中的韩老二韩仲文童鞋的话，他一定会马上挂断电话拿好自己的护照直奔机场的，一定要坐马上能登机的航班有多远闪多远，白清远发飙的前兆就是说话很慢滴。不过，这都是认识白大神的人知道的自保手册上的第一条，至于任杰，能否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任杰被白清远“温柔”的吓到之后组织了下语言。
　　“呃，你好，是白先生吧，我看到你的招聘广告，是来应聘的。”
　　白清远一手掀起被子，闭着眼睛让意识清晰些，想起昨晚自己贴在小区外面的广告，没想到招到这么一个早起的鸟儿，心里懊恼着应该在上面备注上联系的时间就好了，但是一扫到床头电子钟上的06：05，想要出口的拒绝就没说出来。好你个小P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要不好好教教你这个城市的工作时间我白清远白活了28年。
　　“哦，那你现在应该有时间吧，我家住在华苑林景23栋，12楼A室，你现在过来吧。”
　　根本就不管你有空没空，总之现在我白清远是睡不着了，就让我好好会会你。
　　“呃，嗯，现在？”
　　任杰犹豫了下，工作了一晚上现在的气色应该很苍白的，虽然下班前稍微洗漱了下，但是衣服上应该还是有酒吧里的味道的，这样就去面试会给对方的印象不太好吧，但是对方好像根本没给我拒绝机会的意思。算了，见面的时候好好解释下吧，那么温柔的嗓音，感觉应该不是不好沟通的人，后知后觉的任杰就答应了下来。
　　“华苑林景23栋，12楼A室是吧，我大概15分钟后到，那一会见，白先生。”
　　“嗯。”
　　应了声，白清远就收了线。反正是睡不着了，拿起床头上的眼睛就走进了浴室，嗯，15分，冲个澡应该差不多。
　　华苑林景是个位于市中心的一栋高层住宅，在C城这个北方省会城市里，算是高级的住宅楼，在这能买得起房子的人，应该是这个城市里的精英或者富二代吧，因为离他上班的“星空”酒吧就离了四条街，任杰也就步行着向那幢楼走去。
　　小区中分外的宁静，偶尔从身边经过几个晨练的老人，任杰才猛然意识到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时间，6点，天啊，现在才早上6点多，自己在酒吧工作了2年都快忘记正常人的作息时间了，哪怕现在正常人都应该起床了，但是也绝对不是应聘、面试的时间啊。
　　“你大爷的，韩家老二，请你看看现在几点。”
　　白清远电话那边的第一句话忽然回荡在耳边，那语气中慵懒中带着不满的氛围和语调让任杰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很明显，自己电话把这个也许是未来老板的人吵醒了。前一刻还自信满满踌躇满志的任杰马上变成了泄气的皮球，不用想，这面试是一定过不去的了，说不定还会很难堪的，那么不满的语气竟然还让自己过来，很明显是带着报复的心态的，这个白先生修养还真是不错的，除了开头的那句错认成别人时的那句问候语之外，没有当场在电话里飙脏话让自己闪一边去这点任杰还是会有些小小的感动的。想到这里，任杰决定，一会见到了，一定把姿态放低，先承认错误，这份工作是做不了了，但是认错是一定要的。
　　好孩子任杰自我检讨之后就这样走进了白清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