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想爬树的猪

1、第 1 章

　　容坚第一次见到芹时已经是凌晨二点了。
　　跟着韩开易转了七、八个圈，总算甩掉背后城西的那帮孙子后，他被领到一间小区楼房前。韩开易大力的拍着门，大叫着：“开门，开门。”
　　过了大概六、七分钟，屋子里的灯才亮起来，门打开，一个头发长长的女孩子掩嘴打着呵欠站在门后面，韩开易一掌拍在容坚的背上笑道：“阿坚，叫大嫂！”
　　“大嫂！”容坚恭恭敬敬的低下头，虽然是秋天了，天气还热，芹趿着一双塑胶凉拖，淡粉色的脚趾甲小而圆润。
　　芹脸上一红，瞪了韩开易一眼小声道：“你声音轻点，那么晚要吵到邻居的。”
　　“进去再说。”韩开易一把把容坚推进了客厅，嘿嘿一笑道，“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
　　客厅不大，两张沙发椅，一张饭桌，一架电视，房子是很老式的两室一厅结构，芹把一杯水放在容坚面前，微带羞涩的一笑道：“坐吧，稍微等会儿，我去烧面，不要客气。”
　　隔着玻璃中升起淡淡的水雾，芹的眼睛又黑又大，迷迷蒙蒙的叫人看不清。韩开易捅一捅容坚，压低声道：“怎么样，你大嫂够贤惠吧，便宜你小子了，我还没领兄弟回来见过她呢，那一帮五大三粗的，怕把她吓着。”
　　“嗯。”容坚的视线茫然透过韩开易的身体，厨房里亮着桔黄色暖暖的光，芹穿着保守的两件式睡衣，上衣的下摆很宽，更显得她的腰不盈一握，长长的黑发松松扎成一束，静静的贴在她背上。
　　“你小子就这点好，不多话。”韩开易嘿嘿笑着，如同一个小孩子在炫耀一件新玩具般，充满了得意之情，“别看她文文静静的，也有凶的时候，发起脾气来我都不敢惹她。”
　　芹端着两碗面出来，面条烧得很清淡，只放了一个煎蛋，几根青菜。韩开易不知道咕哝了几声什么，芹低低声道：“晚上吃得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可能是因为没睡饱的缘故，声音有点沙哑。
　　当芹把面碗放在容坚面前时，容坚闻到她的睡衣衣角也带着微淡的面香。两个男人唏哩呼噜吃着面，芹窝在一角的沙发椅里，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无聊的换着台，容坚看见电视机上放着一对白瓷的小人，一男一女，洒着金粉，笑容可掬，他觉得芹很像那个小瓷人，笑起来憨态可掬。
　　而现在这个小瓷人被打破了，打的粉碎，再也补不回来。
　　他看着芹满身青紫的躺在床上，下身布满了污痕，他有点发抖，他深吸一口气道：“你们都出去。”
　　手下的弟兄默默的离开这间被破坏殆尽的房间，容坚轻轻叫道：“大嫂！”
　　“开易。”芹的眼空洞的对着天花板。
　　韩开易死在客厅里，还没来得及冲进房间就被子弹射穿了心脏，身上有十七、八处都中弹了，很难想像他一个人是怎么冲上来的。
　　“大嫂！”容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脱下外套盖在芹身上，“大哥，我、我们，我们来晚了，我们对不起你！”
　　芹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容坚的话，只是轻声的叫着：“开易。”
　　“这儿不安全，大嫂，我带你去医院再说。”容坚看着芹的长发丝丝缕缕的在枕上蜿蜒，还有几缕断发飘落在地板上，他上去轻轻抱起芹，“大嫂，我们走。”
　　“不要碰我。”芹仿佛是从五脏六腑里挤出一句哀号来，细若游丝，“求求你们，不要碰我。”
　　“大嫂。”容坚的视线直直的盯着墙，不敢看她。
　　芹突然一把抓着他的手臂发狂似的一口咬下去，容坚只觉手臂上一痛，他连忙把臂一紧，用力抱住芹。芹的嘴里缓缓的流出一缕血迹，容坚的伤口热热的，血管也仿佛一突一突跳个不停，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听芹轻轻说了句：“开易，不要来。”

作者有话说

　　在JJ发个文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