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J故事》二叶亭

5、第 5 章

　　难难难！烦烦烦！

　　一连跑了三天，崔巍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去一些以前合作过的企业，态度是不错，也有专人接待，可是一听拉赞助，就面露为难，话锋一转，尽叹现在世道难，公司经营不容易；有些一听是电台的也不管什么什么的，直接就推掉，一点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倒是有个公司答应下来，可是代价太高，提出的要求不得不让崔巍压着火气再三提醒他们：以音乐为主。要是照他们这么改，跟那些企业产品发布会有什么区别。

　　方贤那边情况也不容乐观，每天高强度作业下来，刚痊愈的身体自然吃不消，脸色差得象苦胆水。有次晚上的节目中竟然流鼻血了，吓的崔巍连忙作手势让钱志切歌，自己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止血。方贤对此的解释是太累了。崔巍看着洁白的纸巾上斑斑驳驳，心里痛得要死，想着自己怎么把兄弟操成这样，真不是人做的。但实际上却无能为力，军令状已经立了，答谢会、收听率哪个不是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贤子等忙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哥俩好好放个假轻松一下。”崔巍一边呈幸福状憧憬未来，一边从拿的沙锅里舀鸡汤，那是在家里特意熬的。

　　方贤只是在一旁轻笑，偶尔几声清咳，长长的睫毛下投影着一片阴影，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睡眠不足。

　　是这家了。方贤站在一撞高楼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黑色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公司名还有一些号码，已经有大半都打上了红叉。

　　剩下一天了，最后两家公司。方贤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手伸进兜里拿出一瓶去了标签的药，吞了一颗下去，然后抚抚胸，抬头进去。走得有些急，刚走进大楼里，电梯门正好开了，苏治看都没看就跨进去，顺手按下六楼，完全没有注意到电梯里的人见到他，眼睛里瞬间露出的诧异和惊喜。

　　“我们又见面了。”低沉醇厚的男声伴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方贤的心漏跳了一拍。

　　是那个男人，那个以为不会再见到的男人。那天晚上，混乱的头脑，昏暗的灯光下糜乱的气息——记忆如潮涌一般，历历在目！方贤不自觉地抓紧放在大衣兜里的手。

　　“真的好巧，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说起来那次——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男人自顾自说下去，态度自然地仿佛两个人是好久不见的旧友，直露的眼神更是叫方贤无处可躲。

　　“我叫丁易渊。”男人大方地报上自己的名字，不是没有看出对方的窘迫，只是故意选择忽视。有谁能够相信呢，纵情风月数年，以为已经是刀枪不入，却因为一场意外发生的一夜情，丢失难得的思念。丁易渊永远也忘不掉，自己在PUB里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当时方贤坐在角落，一声不吭只是拼命喝酒，明明脆弱得好象玻璃一般，却有着令人心痛的坚强。那天晚上，丁易渊知道那是他的第一次，他从头到尾只反复叫着一个名字，丁易渊知道那是个男人的名字。震撼的是那微蹙着眉，痛苦又幸福的表情，丁易渊交往的人中不乏美人，可是依然被那绝美的惊艳吸引，就是这个表情让自己不自主地舔掉他高潮时滑下的眼泪，这是从来没有对任何床伴做过的。也许，心也就是在那一刻遗失的。

　　面对丁易渊的热情，方贤更多的是选择沉默，理智告诉他不能和这个丁易渊有太多的牵连。可又有谁料到，会在这家公司再见面呢？

　　“你……在这里上班？”方贤找了个无害的话题，自动跳过丁易渊的问题。

　　“恩，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我能帮上忙吗？”

　　“不用，没什么事。”方贤慌忙拒绝。

　　“……这样啊，这是我名片，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 丁易渊主动递上名片，方贤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接了过来，没看就直接放在兜里。
　　丁易渊自然看到了，无奈地笑笑，略带戏谑：“你是不是应该也给我一张礼尚往来呢？”

　　“这个——”方贤正不知所措，电梯门却适时地打开了，救了一命。方贤抓住时机，跨出电梯：“对不起，我还有事。希望下次能够再见面。”头也不回得迅速走开。再继续呆在那个狭小的空间，方贤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窒息。

　　“一定。”电梯内，丁易渊喃喃自语，眼里是不可抗拒的自信，只可惜方贤没有听到。

　　事情谈得异常顺利。
　　站在公交车牌下等车的方贤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是打好基础了。今天的事有些奇怪，本来接待的那个经理也不是很客气，可是后来在看过秘书递上一份文件后，心情却突然变好，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只是提到关于策划接洽方面，必须由自己亲自来。本来这个策划也是方贤在负责的，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对方痛快的反应倒是让方贤有些惊讶，对那份让经理态度大变的文件也充满了好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提起了一点奋斗的士气。

　　方贤有些兴奋，拿出手机就打出那个号码，这件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他。手机那头“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贤子？”

　　“恩，事情妥了，有公司肯掏钱了。”口气虽然淡淡，却是掩不住的开心，并且很有预见地将手机远离耳朵三厘米。

　　“真的？！有你的啊！！”果然，电话那头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分贝保持在三厘米内。

　　“是是是。”方贤想象那头崔巍现在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那你快回来，红军长征终于迈出第一步拉，你快点啊。”

　　“恩，马上就回来了。现在在等车……”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方贤诧异地看见一辆黑色的凌志开过来，在面前停下，车窗缓缓降下，一张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脸露了出来。

　　“嗨，方贤！”

　　丁易渊？！

　　压住想逃跑的冲动，方贤尽量平下心来对还在一头等着的崔巍说：“我呆会到了再说，先挂了。”

　　“好啊，你快点。”崔巍毫不知情，欢天喜地地催促了一下，匆匆收线了。

　　“等车啊？”方贤僵硬地点点头，丁易渊接着说，“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车子就到了。”

　　“上车。”丁易渊还是一脸笑意地重复，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就这么嚣张地停在本应该是公交车的地盘，明显没有公德心的做法。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有一位大妈看不过去了，对方贤说：“小伙子，搭你朋友顺风车又没什么，就这么停在这里，挡道啊。”

　　明明是他不对，为什么大家反而又这样的眼神看我？方贤只觉得哭笑不得，狠很看了丁易渊一眼：“你走不走？”

　　“那你上车啊。”

　　“对啊，快上车吧。”这次是一堆人的声音，很明显方贤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还不快开！”饶是冷静如方贤，也不免火大，重重地坐进丁易渊早就打开门的车子，没好气的说。

　　丁易渊一脸阴谋得逞的小人样，爽快地发动车子。要不怎么说群众的力量就是巨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