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泽城汐

2、第一章（1） 白景帝

　　白景帝君由着苍梧宫的小仙童领着往碧渊池走的时候，远远就听到了池边传来的娇媚笑声，白景帝君掩嘴一笑，想来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扰了人家的雅兴了。
　　绕过金玉楼台，映入眼帘的是赛白胜雪的梨花林。梨花雅致清晰，莹白淡香，自树梢纷纷扬，打着旋儿飘落而下，说不出的好看。梨花林内的碧渊池，几株荷花开的正盛，粉红嫩白，亭亭玉立。
　　池边男子华玉高冠席地而坐，举着碧玉杯瞧着怀中半是娇羞半是迎合的仙娥，满目含情。
　　“柏皇帝君好雅兴，我原以为你是有要事今日不能去娘娘的蟠桃会，没想到是躲在宫中独自欢愉。”
　　怀中的仙子闻声慌乱站起，朝着身旁男子匆匆行了个礼便化作一道流光远去。白景帝君看那流光的方向，竟然是月阴宫，当下摇摇头，今日若真是被哪个好事之徒撞到了，恐怕又能成了仙界百年的笑谈了。
　　池边男子这才回头，看清来人之后也不起身，只嘴角勾了一抹笑。
　　白景帝君也不客气，径自坐到他身边，倒了一杯酒，犹自伤神：“也不知道你给她们吃了什么迷魂药，这仙界只怕是个母的都想要和你翻云覆雨一回。”
　　柏皇嗤笑一声，举杯与白景帝君共饮：“你这话说的就过了，兴许就有两三个仙娥想要与你共好。”
　　白景帝君忙端正了容颜：“你可别害我，我六根清净，六根清净的很。”
　　但凡修仙之人，必定六根清净，无爱无恨，方能修得正果。那些个尘缘锁心的，必然要重入轮回，下凡历劫。唯有上古神族，现存于世的只是，寥寥几人，凤毛麟角，因着地位尊崇，不受仙界律法所约束，或能与爱慕之人结成神仙眷侣，比翼齐飞。
　　只是这些上神活了几千几百万年下来，心性早已澄澈通明，无欲无求。若不是云游四方，便是闭关修炼，鲜少露面，更别提还有什么凡心了。唯有这柏皇帝君，却是一朵奇葩。
　　言说是两万年前，王母于瑶池安睡时，梦中化为真身凤凰飞往丹穴山，远远即见山中红光灼灼，灵蕴极强。离得近了，便是看到丹穴山内有一枚鸟蛋，那鸟蛋红如火玉，华光熠熠，王母正要去捧起鸟蛋，这枚蛋却在这时“咔嚓”一声裂开了。
　　王母惊醒，感梦中所召，忙唤了玉撵赶往丹穴山。当真见丹穴山灵气四溢，华光逼人，梦中的鸟蛋已破，鸟壳碎了一地，中间多了一只全身覆满金羽的小凤凰，蹦跳于碎壳之间。王母欣喜，上前将小凤凰捧在手中，细细瞧看，那小凤凰倒也是不闹，歪着头，瞪着晶亮的眼眸看着她。半晌，小凤凰突然化作了三岁小童的模样，粉嫩可爱，伸着藕玉般的小手臂扑向王母，奶声奶气地唤她：“姐姐。”
　　王母惊喜的几乎落泪，她本以为这仙界只有她这一只活得都不想记起年岁的老凤凰了，没想到，丹穴山聚会天地灵气，蕴四方精华，千年万年，竟又孕育而出一只雏凤，虽此刻相貌是幼童，但是其尊贵显赫为上古神族，并如同远古神抵一样，是自然孕化而成，尊崇之位，亦是早已注定。
　　王母将小凤凰带回天宫，赐名柏皇。玉帝与众位仙官亦是欢喜，玉帝亲封小凤凰为帝君之衔，建苍梧宫为其居。王母每日于瑶池细心照料小柏皇，玉帝与众仙官亦是时不时都来探望小帝君，一时之间小柏皇便是要天便是天，要地便是地，荣宠至极。直至少年时期，小柏皇才离了瑶池，住进了苍梧宫。
　　此后这位小神尊，越发出落得容颜清俊相貌堂堂，不知成了多少仙娥的心尖尖。他却也是一早就显露了风流浪荡的性子，不知道踩碎了多少仙娥的真心。玉帝和王母曾多次言词要他独身克己，他听时乖巧，转过身该如何还是如何，玉帝和王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随他去了。
　　白景帝君与柏皇并到一起坐在树下，问道：“今日蟠桃盛会，你为何不去？”
　　柏皇懒懒道：“每次都是如此，腻了。”
　　白景帝君看着他那副厌厌的样子，苦笑着摇摇头：“也就是你敢这么说了，蟠桃盛会三千年一次，哪次不是众仙家挤破了头去抢席位，生怕自个没有资格赴宴。”
　　“欲有所求，个不同也。”
　　柏皇神叨叨地念出了这么一句，搞得白景帝君摸不清状况，这柏皇千百年来也未曾见他对什么有过执念，怎么突然发出了这么个感慨，不由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还有什么想求的？”
　　“所求……”柏皇喃喃着，放下酒杯闭目所想的是梦中那抹白色的身影，立于梨树之上，风声猎猎，吹散了满园的梨花，她就那样立于树梢，翩然翻飞的纱衣如同展开的羽翼。他很多次想看清她的容颜，却是每次稍稍想要靠近，她便散了，同那些飘散的梨花，一同散在他的梦中，如同浩瀚银河中飘渺的流光，看得到却触摸不得。
　　是近百年来常做的梦，他却始终记不起，梦中的人是谁，他活了万年，却仍是记不起有谁，有过那样惊鸿之姿。
　　白景帝君看他发愣，倒是想起了他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你知道这次蟠桃会上，谁来了吗？”
　　柏皇并不答话，这仙界，鲜少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人，除非是那些上古神族，或者是昊清宫内的那两位神宗，而那些仙尊平日无事鲜少出外，更别提赴宴了。
　　白景帝君却是兴致盎然：“是那位蝉衣仙子。”
　　看柏皇果然抬了眼，挑了剑眉看他，白景帝君却是故意卖了关子，问他：“你可还记得蝉衣女仙？”
　　柏皇执起落在锦袍上的几朵梨花，半晌，思忖道：“那个仙子，倒还是记得一些。”
　　主要是那时那事也闹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