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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次北伐(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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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稳的落在地上,就要耻笑苻坚时,腰间突然有些异样的感受,这才觉得头也开始晕乎起来,苻坚的影子重重叠叠,似乎有四五个。
他果然在箭羽上涂了化功散,不过好在我也是才吃的解药,不懂能稳住我多久,只有趁着在毒发之前赶快赶到玄武门。
我正要转身离开,却想起此行的目的,不正是来杀苻坚的吗?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但看我没有逃的意向,苻坚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给我务必生擒!”下一刻,禁卫军就将我重重包围。
以前我是想过和苻坚同归于尽,但是后来只要一想到谢玄,心想着还是活下来吧,至少还有一点乐趣可言。可是现在,我究竟该怎么抉择?
风吹过,马尾打过脸颊的时候,我一口咬住,双手握紧手里的刀。
刀光剑影,我只争这一晚。
半个时辰后,我以绝对的战斗优势向苻坚逼近,我移一步,禁卫军就护着苻坚往后退一大步,直到苻坚再也看不下去,拔过周围将士腰间的佩刀,威严道:“都让开!”
“可是皇上——”
“让开!”
眼见着就要和苻坚大战一场,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厉声道:“今日,我就杀了你以慰桓冲在天之灵!”
战势瞬间交织,他狠命,我绝情,彼此互相争个你死我活。虽然他力道大,但我内功强劲,依旧将他步步逼退,刀剑交锋,我睁眼对视他,他亦龇牙难忍:“庾道怜,你再固执,别怪朕没有给你机会!”
我一剑扫开:“我求的只是杀了你的机会!”
一边的禁卫军一直在我们周围,弓箭手怎么也瞄不准。
从空中到地面,再跃上树梢,我很久都没有遇到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当年自从桓冲教了我武功之后,我便超越了作为师父的他,唯独遇到谢玄和苻坚,像是我一生跨不过的坎。
我发誓,今天这道坎我一定要劈断它!
我横剑秒过,他翻飞后退,转眼又进攻上来,刀横剑竖,火光四溅,我擦地后退,扫堂而过,他立马防御。
这样争斗下去根本没有结果,反倒是我的力气有大量流失的迹象。
比耐力,我肯定不如他,所以不宜持久战,我只得付诸所有力道,竭尽全力一斩,他也瞬间拦截,剑身断裂。
我冷笑一声,继续攻上。就在这时,殿外又是一大片的火光,有人通传道:“皇上皇上,宰相书信呈上,方才他已经在前线生擒谢玄,请您立即前往!”
我完全呆滞。
谢玄会被生擒?这怎么可能,他武功这么好。
苻坚冷冷的回头看我一眼,不屑笑开,“你就等着收尸吧。”说罢,疾步离开前下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朕把她制服留下,朕回来一定要见到她!”
禁卫军立马拦上来,我都没有出手,身后已经飞来一排暗器,我正是莫名之间,有人已经牵引过我的手,急速逃离。
等到安全地带,我气喘吁吁道:“慕容冲,你怎么回来了?”
来人拉开面罩,道:“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
我又是目瞪口呆:“方才……方才……”
谢玄看着远处驾马而来的慕容冲,拉过我迎上去道:“方才是慕容冲让人放风去引开苻坚的,不然你怎么好脱身。”
我跨上马车道:“看来你也不笨。”
慕容冲气恼道:“是谢大人的意思,他亲自前来救你,说你若留在皇宫,肯定不会什么也不做就回来,就只好差人把苻坚引走了。我原本以为你助我和姐姐先走是因为好心,却想你居然就这么想和苻坚同归于尽。”
“可不是也正好救了你们姐弟吗?难道就不该感谢我一下。”
慕容冲依旧驾车,我问谢玄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谢玄拉过我钻进马车里,小声开口道:“你说,如果我现在将这个慕容冲引到东晋那里,再拿他要挟苻坚,是不是战事就能很快结束了?”
我道:“你——”
谢玄露出狡黠的微笑,就要拉开帘幕对一无所知的慕容冲开口,我已经拉住他道:“慕容冲,你将我们送出皇城即可。”
谢玄靠到一边:“如今你倒变得好心了。”
“可你变坏了。”
谢玄笑而不语,倾身搂住我道:“哪里坏了,我只是在询问你的意见而已。”
我轻轻推开他道:“你要做什么我也不好拦你,只是你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这是小人的做法,只有苻坚才会。”
“所以我只是想让他自己也尝试一下而已。”
我道:“那你怎么就不把我绑出去呢?”
谢玄眼神忽然变暗,又是揽住我入怀里,道:“这两天没被欺负吧?”
我抬头看他,“被欺负了该怎么办?你去欺负慕容冲吗?”
谢玄道:“说话不要这么冲,你杀不了苻坚,不要因此而牵连到我,我可是无辜的啊。”
尽管和他在吵架,我却也伸手抱住他:“你不是一开始就该问我有没有被欺负吗?为什么开口就说慕容冲?”
谢玄一愣,“可是我方才见你和苻坚打得这么尽兴,想来他应该碰不了你才对。”
我道:“我中了化功散。”
谢玄低头凑近,“慕容冲帮你解了?”
我点点头,“你应该猜得到,我在皇宫里扮演清河,因为怀孕着,所以没什么事。只是一开始就被苻坚认出,我就觉得自己太笨了,我做什么他都懂,好像一直在等着我钻进他的陷阱。”
谢玄笑道:“虽然你是很笨,但还好有一身了得的功夫,就算跳了陷阱,自己也能爬出来。”
马车驾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出了皇城,慕容冲拉开帘幕的时候,我已经倚着谢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在北府军的营地,听闻后来清河已经被送离了皇城,慕容冲因为全仰着苻坚的宠爱,加上苻坚战事忙,也就没有处罚什么,但不知日后会变得怎样了。
前秦与东晋的战事越加紧急,谢玄也基本难得回来,常常都是打完一场回来歇一会儿又去。我见他们匆忙,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好问谢玄,如今我是不是可以跟他同仇敌忾了?
他当时忙着应外头桓侯的宣,根本没来得及跟我说话,只道:“要走马上。”
我看自己一身白衣翩翩,根本不像个上战场的模样,就要回头换衣服,但看谢玄匆匆离开,也顾不上什么,转头跟了上去。
各路参将上马,谢玄也是英姿勃发,一跃而上,伸手向我道:“上来!”
我看看周围的眼神,抿了抿嘴唇爬上去。
大军朝战场迈去,我坐在谢玄的身前,马匹颠簸一下,他的下巴就撞一下我的头顶,有些刺刺的感觉。我这才想到他有好几天没有沐浴清洗了,连胡子都长出来了。
再这么一想,我果真闻见他身上一股雄性气息,从来都没有这么男人过。我转头看他,他却直视远方,手下按着我的腰际。我又朝四周望望,发现士兵们也都不在看我,个个专心致志的赶路。
原来真的是我多想了,谢玄已经将北府军调教的如同死士一般,除了战争杀戮根本不会在意别的什么。
忽而前方传来马蹄声,一名将领带血而归,只说“桓侯——救——”三个字之后,就坠下马去,不省人事。
谢玄立即快马加鞭,火速赶往战场。前些日子他亲自来前秦寻我,想来桓侯一个人应付苻坚的大军,一定焦头烂额。如今要是他出什么事的话,回去谢玄铁定要被天下黎民唾弃。
毕竟支撑东晋皇朝的还是这些老一辈的沙场将领,百姓的希望都寄托在桓侯的身上。
骏马飞奔,冷风呼啸而过,吹乱我一身白纱,谢玄显得有些烦躁,竟一把扯了我外衫上繁复的菱纱丢掉,生怕招惹了他的视线。
他扯得太用力,我一个肩膀就露外头了。冷风吹得让我开不了口,只能双手抱住自己。谁知这样又差点失衡,要不是谢玄一手赶紧提携过我,恐怕我都滚到马下去了。
我转身躲进他的怀里,他这才发现我的窘迫,伸手抓住我的大腿,用力抬过,我吓得就要叫起来,下一秒却变成了横坐在马上了。
我于是伸手环住他,汲取他怀里的温暖。从前开始,我就特别害怕跟他一起赛马,就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快得连死神的脚步也追不上。所以作为谢玄的弟子,我的马术也让雨瓷心惊胆战。
赶到战场的时候,战事已经告一段落。桓侯身受重伤,正在治疗。他勉强和前秦打了个平手,城池还未攻下,两方继续对峙。
那晚谢玄没去桓侯那里,他与几位参将商量好明日的作战计划之后,就回到了临时搭的小帐篷睡觉。
而我什么也不能做,我想凭着我卓越的轻功去探探路线,他不需要;我想现在带军突击,他当然不肯;我说我立马就去杀了苻坚,他将我按倒在床上,道:“现在,你只要让我好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