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之战》简戎

32、三次北伐（4）

　　我将磨好的发簪藏到枕边，苻坚正好进来，丫鬟此刻也是进来给我们宽衣，苻坚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服侍了。”

　　我站在床边，苻坚招手道：“清河，过来给朕宽衣。”

　　我一屁股坐下来，忍气吞声道：“皇上我累了。”

　　他这厢也坐到我身边，安慰道：“爱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朕这几天没来看你，就难受了？”

　　我摸下肚子道：“我听闻孕妇要多睡，皇上我要睡了，你呢？”

　　他伸手盖在我的手上，从未流露过的温柔眼神，暗自散发着一点看不透的光芒，“那朕就陪你一起。”

　　两个人别扭的躺在床上，因为清河怀有孕的缘故，他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规规矩矩的躺在我身边，只是时不时侧头看看我，而我却一直看着上面，手慢慢往枕头边上伸。

　　正要钻进枕头底下，苻坚突然转过身来，抓过我的手道：“朕好久没看到你了，翻过来让朕仔细看看。”

　　我咬牙侧过，与他面对面。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要把我看透吃死一样，我也熠熠的注视着他，道：“皇上，我脸上可是长出花来了？”

　　他轻轻笑开，伸手摸我的脸，我背脊一阵寒凉，“没长花，但还是一样的好看。”

　　不知为何，他又伤神的叹一口气道：“好了，睡吧。”

　　他就要搂上来，我连忙往里躲了点，他第二次这样才发现我是故意躲着他，也就不再强迫，道：“朕不吓你了……还是睡吧。”

　　约莫一个时辰，我觉得他应该是睡着了，所以要将他推过去一点，好把枕头下被他枕着的发簪拿出来。

　　可又怕弄醒他，我只得轻轻推他的肩膀道：“能过去一点吗？”

　　他不紧不慢的睁开眼睛，看似根本没有睡着，道：“怎么不睡？”

　　我道：“太挤了。”

　　他道：“这样很好，靠近一点。”

　　“就不能过去一点吗？”

　　他倾身过来，柔声道：“生气了？”

　　我紧蹙眉目，胸口一直换气，他坚持了一阵也就转过身去，待他翻身一瞬，我迅速拿出枕下的发簪，谁知他早有预谋，一下便翻身夺过，下一秒就紧紧的攥住我要杀他的手。

　　我半是压迫着他，他虽在下面，也不甘落后，眼里流露一点愤怒，语气显然硬了：“……你要做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现在要是被他擒住那就惨了，到时他拿我要挟东晋，要挟谢玄，那我就罪大恶极了。

　　我松开手，发簪落在枕边，他将我推回床上，我看着头顶，思考我该怎么用清河公主的语气解释。

　　他将发簪扔到床下，坐着看我，我怕被他看穿，方才中途就撤了功力，手腕疼得不得了。

　　他道：“你还在为你弟弟的事耿耿于怀？”

　　我无法开口回答什么，只能听他自顾自言：“朕已经将他放出了皇宫，朕也保证流言会马上消失，如今朕对你做的一切不够好吗？”

　　我接上去道：“不，很好了。”

　　苻坚躺下道：“既然满意了，以后别再有杀朕的这种想法。”

　　我转身点头，突然觉得慕容冲给我下的药起了点作用，心口疼得难受，便抱着自己睡过去，再也不敢乱来。

　　次日醒来苻坚已经不见了，丫鬟给我穿衣过后，有人造访。看架势应该是苻坚的妃子，可能暂时地位还在清河之上。

　　她说话及其尖酸刻薄，道：“清河妹妹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还病怏怏的，如今怎么就活蹦乱跳了？”

　　我道：“关你什么事？”

　　那妃子没料到我的口气这么无礼，想要发火但是忍住了，转到正题上来：“听说妹妹怀孕了啊，这前阵日子皇上都是去勘察战场的，妹妹怎么就莫名其妙怀孕了呢？”

　　我疑惑道：“有孕没孕，跟日子有关吗？我就不能是今天才有的？”

　　她再也无法容忍我的态度，道：“妹妹可别高兴太早了，这皇宫里庸医多，要是假的可就白高兴一场了。”

　　我看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太医，便明白她此行的目的：“你的太医可靠吗？说的话能信吗？”

　　她不容质疑道：“大胆！这是一直侍奉太后的御医，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跟他串通了？如今我只是按照太后的命令，特来验明真假而已。”

　　我低头看看丫鬟，发现她果真面色苍白，看来这回他们是要把我的脉了。

　　我学过很多种武功，也能改变脉象，但是须知孕妇的脉象是极为复杂的，我一时恐怕尝试不了，但是那妃子显然等不及了，御医也是走上前道：“娘娘，老臣侍奉后宫一生，从未把错过脉。娘娘不必担心，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老臣断然不敢胡说的。”

　　那妃子嘲讽道：“太后也想再添个孙子呢，你怕什么？”

　　我想清河有苻坚宠爱，即便怀孕是假的，应该也不会恨到想要杀了她的结果，便大无畏的伸出手道：“请吧。”

　　那妃子一直注意着局势，生怕看漏一点动静，清河的丫头正在冒冷汗，时不时擦一下额头。

　　太医似有疑惑，看着我，我无所谓的瞥了下，太医立马跪地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我疑惑：“真的怀孕了？”我再看周围，丫鬟松了口气，那妃子目瞪口呆。

　　我看向太医，他看起来并不像在说假话，但也保不准他是被慕容冲事先安排好的，如今算是避过一劫，我道：“很好，赏。”

　　然后看向那妃子道：“如今可以麻烦你去交差了吗？”

　　她愤愤离开。

　　太医前脚走，丫鬟下一刻就跪坐在了地上，我看她吓得不轻，道：“没事吧？不是慕容冲都安排好了吗？”

　　她也骤然想起，连忙爬起道：“对对，公子一定安排好了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慕容冲才过来，他看起来脸色很差，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样，清河肯定与他吵得很凶，我伸手道：“解药。”

　　他掏出一小瓶子，我接过闻了闻味道：“是真的吗？”

　　他若有所思，马上夺过我的瓶子道：“不相信的话就别喝。”

　　我眼疾手快，立马喝下道：“你什么时候安排我走？今晚么？”

　　他道：“再……再等一阵吧。”

　　我顿生疑虑，虽然是想要一点时间好杀了苻坚，但是没想到他碰巧会给我这么多时间，我看他着实有些矛盾的样子，道：“你是怎么了？”

　　他不说话，咬着嘴唇，似是委屈。

　　我道：“你是不是还恨苻坚？你姐姐要回来，你肯定不开心。”

　　他抬头看我，“难道你不恨我吗？”

　　我摇头道：“为什么要恨你？”我又接上一句，“知道你名字的那一刻我就不打算恨你。”

　　“嗯？”

　　“慕容冲……你爹娘当初为何给你取个“冲”字？”

　　“……有问题吗？”

　　我道：“我有个长辈，他的名字里也有冲，不过他死了，因我而死，所以我惭愧至今。”

　　慕容冲不说话，转身道：“我走了，你保重。”

　　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才要追出去却觉得力气一下丧失太多，都快站不稳，我扶着自己道：“你——”

　　他不敢回头，院子里传来声声参拜，我道：“你骗我？你居然给我化功散！”

　　苻坚走进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快支撑不住，他瞥一眼垂头的慕容冲：“事情办好了？”

　　慕容冲低沉着语气道：“皇上……如今，可以放了我姐姐了吗？”

　　他又对我说道：“其实我之前给你的，只是一般的药，会让你痛苦一阵就好，过两天就失效的。”

　　他似是在挽回他的不该，我恨道：“你这个混蛋！你姐姐的命重要，就可以弃我于不顾吗！”

　　他也吼道：“皇上喜欢你！可我姐姐只有我来保护！……对不起。”

　　内力的丧失就要让我摔到，苻坚一把扶住，我推都没有力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他伸手摸我左眼下边的泪痣，笑得邪佞：“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认出来了。清河没有泪痣，我让她模仿着去画，昨天我碰了你的泪痣，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手指上留下胭脂。”

　　“你夜里要行刺我，我便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你不是清河，你就是庾道怜。”

　　“于是我找了心里有鬼的慕容冲，也找到了清河的去处，他们出卖了你，如今，你就躺在我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