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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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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彻十六年,先皇驾崩。太子吴旭继位,尊为朝帝。改年号为明泗。
就在新彻帝十六年末明泗元年初期,越国皇族除已战死外尽数被抓入大牢。同在明泗元年,越国。灭!
昔日龙袍被①身,今日破衣囚服。昔日凤冠金黄头上戴,今朝却连一个可以挽发的白绳也没有。每个人的身上还星星点点的露出被鞭打的痕迹。
但无人发出一声。有的不愿,而有的不能。
先皇后因为把军情泄露给敌方,并联合起来将先帝杀害。所以应受剜舌之刑②。因此而无法说话。口中的鲜血还在流着。满口血腥却没流一点眼泪。
还是越王,不。应该说罪人陆鸣峰最先打破了沉静。
明明未到不惑之年却整个人显得如此狼藉。一夜间乌黑长发的鬓角也泛白。他将先皇后搂在怀中。“锦儿,是哥哥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让你去聂家。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因为那一段孽缘而害了自己。锦儿,就算你说不出来,你哭出来哥哥也好受一点。”
在陆鸣峰怀中的那个本已没有气力的女子突然勉强的支撑了起来。用坚强的眼神望着他。似乎在说——不,你没有错。我也不后悔,如果上天让你在抉择一次。我也希望你能做出同样的决定。
虽说在如此的环境中,那女子也依旧美丽。那双动人的眸子泛着涟漪,却又迟迟不肯让它落下来。犹如昨夜星辰,天际流星。可惜今朝过后一切皆是往昔。
忽地,听闻牢门的锁在碰撞。牢头进来了。
“我是该叫你先皇后呢?还是罪妇呢?这都无所谓。承蒙陛下圣恩,给你死个痛快。这里有一条白绫和一杯毒酒。自己选吧!”
她的手在颤抖。但渐渐的伸向了那条洁白的绫。陆鸣峰立马将她的手抓住。告诉她说——不能。但她依然选择了白绫,即便她知道。在她们越国,用白绫自缢的人是无法得到来世的轮回。但她选了,他也阻拦不了。因为他知道,那个他就是这样死的。
她将白绫的一段抛入空中,优美的滑过横梁。踩上了那个准备好的独凳。最后再望一眼窗外,望着那个不知名的远方。她一笑。笑容依旧。
她总是认为自己的笑容不如妄言姐姐。
但如今,她做到了……
随着凳倒,整个牢房便没有了声音,即便还有人在,有她的哥哥在。也没有人为她流泪。因为……
为她流泪的人死绝了。
月,已快向天边落入。
很奇迹的,她的舌头没有伸出。还是那样的好看。
那个笑容永久定格。
一笑永远,
一笑倾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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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彻十二年。
姜越二国战乱不断。此等荒芜之景,早已持续数十年之久。
越国与姜国同在你我伯仲之间,实力相当。此二国的战争不可以用略伤皮毛来形容。大小战役共六十多起,最长的战争已达七年之久。
二国百姓,民不聊生。“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此句可谓路人皆知。战乱十年,双方依旧僵持不下。都驻扎在临县一代。虽说此地偏僻。但依旧无辜百姓死伤无数。所以只能另辟蹊径,险中求胜,为越国攻取水源。
越国在经过周密的安排之后决定在姜国安插一个细作。为越国争取机会。然而,太子陆鸣峰认为那细作的不二人选竟是自己的妹妹——在宫中娇生惯养的锦公主。
正因为锦公主从未涉世,所以一切便可显的自然。只需告诉她一些道理,她便言听计从。
这个伟大的细作就安插在姜国第一将军府——聂府家里。为了不露出破绽。便让锦公主随招选下人的那一批平民混入其中。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但至少她可以肯定。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即便是错的也要去做。
换上行装的她,只身涉险从沙漠来到姜国。此番路途跋涉更让她显得像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儿。顺利的博得了聂府人的信任。
在聂府的她成为了大少爷的贴身丫鬟。但大少爷以及其他男丁也随君出征。至今未能见过大少爷一面。只听得下人说过,他是聂府心肠最好的人。
那会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呢?她总是这样的问。
怎么会呢!我们大少爷对待敌人可是很骁勇的哦。别的下人也总是这样的回答。
这使她相信,只要取得大少爷的信任,一切皆不是问题。
一个月之后……
适逢春季,园子里花都热烈开发。玲琅满目的花一朵缀连着一朵,煞是好看!脚,轻步向前走去。深怕踩坏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并是不怕这里的少爷责罚她,她知道聂府的少爷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她只怕伤了这些花草而于心不忍。
走在这片花下,想起了一个月前来聂府的场景。
想想这些天来,来到聂府的一切都是那样顺利。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让她这么做,但她知道,就算死在聂府,死在这花间,做鬼也算值了。毕竟在他们那个地方从未见过此等景色。她的国家——是一片沙漠。
“锦之。”
“来了。”她听见管家叫她的声音立马赶着过去。
“管家,有什么吩咐?”她不敢有怠慢,在这里她只是个丫鬟。
管家是个很和善的人。似乎聂府上下所有的人都是那样的和善。“锦之啊,今天少爷和老爷回来了。你知道的,他们带兵出征是很辛苦的事情。今天你吩咐下人好好的招待做一番酒席。让大伙儿也高兴高兴。”说完,管家朝她笑了笑。
“诶,好的。”
她大步大步的跑向了厨房,连自己刚才带来的给花草浇水的水桶都忘记拿回去。她不明白自己是否是真的高兴。她更不明白自己来到聂府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可是她要为了自己的越国,自己的臣民不得不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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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被:在古文中通“披”
②:剜舌之刑:古代地牢刑具之一。将受刑之人的舌头拉出来。缴在全是铁钉的小棒上,直到舌头断裂为止。极其恐怖的刑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