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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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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宜人。
每到这个时候,学校总是会组织各个班级,轮流在清晨还未上课时打扫校园。
“所以,下周一轮到我们班了哟。”笹田站在讲台上,把报纸敲得“啪啪”响。
“不准迟到——尤其是你,山崎——藤井和服部负责教学楼附近,远山、平川和虹野负责校门口……”
夏实安静趴着,耳畔的声音渐行渐远。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夏实,玖纪和我负责实验楼楼下。以上,有意见吗~?好,那就这样决定了!班会结束,解散~!”
“真是的,秋天落叶是美景啦,但要打扫还是挺麻烦的……”西村一遍整理书包一边向夏目抱怨,后者听罢只是无奈笑笑。“嘛,收获什么总是要付出什么的。”
“就是,所以说夏目比西村懂事多啦!”笹田打击西村。“呐,夏实,对吧对吧?”
“欸,这个……”被冷不及点名,正在拍黑板擦的女孩微张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正巧北本来叫西村夏目一起回家。“啊啊啊快了,等等我和夏实啦!”班长慌忙收拾好清洁用品,和拍完黑板擦的夏实急急背了书包跟在男生身后。
“哐啷——”某处玻璃碎裂的声音。
刚出教室门的几人停住了脚步。
“刚刚……你们听到了吗?”夏目转身面对空旷的走廊,犹豫问道。
“啊,哪处的玻璃碎了吧。”田沼肯定地点点头,此时又传来一阵玻璃落地声。
“是怎么了?”笹田皱着眉,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好像是……舞蹈房?我说,去看看吧。”
得到一致同意后,他们向舞蹈房赶去。
舞蹈房是学校最古老的几个房间之一。两侧如同最平常的舞蹈房那般被大块的镜子遮盖,于是空间被无限地放大。因为很少用,镜子上总是被蒙上一层灰,是典型的容易有怪谈的地方。
等他们可以看到房门时,听见里面又传来了镜子破碎的声音。“咣当——”,似乎是整块镜子掉落在地上。
到了门口,众人却不敢再跨最后一步。似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些平日里玩笑时提起的鬼怪传说。
“据、据说舞蹈房中曾经有个有天赋的芭蕾舞者上吊自杀……”笹田幽幽道,脸色灰白了些。
“有时候,晚回家的同学会听到里面传来凄凉的哭泣……”西村咽了咽唾沫补充。
“偶尔打开门的时候,会看到地上有一摊水迹和杂乱不堪的脚印……”北本哆嗦了一下。
听到这里,夏实忍不住开口:“北本……鬼是没有脚印的啊。”
田沼凉凉插话:“水迹什么的,是定时来这里打扫的人撒的水吧。笹田也是,舞蹈房的天花板哪来地方给人上吊啊。”
“……那凄凉的哭泣声呢?”笹田不甘被拆台。
“谁知道呢。”随着一耸肩,夏目一步跨到门旁,拉开了门。“自己确认,不就好了么。”
在开门的瞬间,夏实感到一股强大的寒风从舞蹈房窜了出来。她被夏目敏捷地往边上一拉,正巧与寒风擦肩而过。它没有作任何停留,笔直地冲向夕阳,最后在凉薄的空气中散开。
“好古怪的风。”笹田缩了缩脖子,不敢探头往房里看。
昏暗的舞蹈房中,什么也没有。摁下了墙上的开关,灯迟钝了一会儿,不情愿地闪动了几下,亮起。
满是玻璃渣子的舞蹈房。窗户大开,平日里拉着的呢绒窗帘被风灌得饱胀,一阵一阵摇摆。
“什么啊,原来是风。”西北二人长吁了口气。不管这风多么古怪,总是比鬼怪好。“今天大扫除的班级通风后忘记关窗了吧……明天叫人来清理吧。”
笹田跑去关窗,被灰尘呛了一鼻。
“果然是经年失修的老屋子了,咳咳……”
“那个……”
“夏实怎么啦?”
“……不,没什么。”
真的是风马?
夏实想到那阵诡异的风。它的寒意能生生把周遭的温度降到冬天,而这种刚步入深秋的气候,哪来的强风?
而且。
她用余光瞄了脸色难看的夏目一眼。
刚才他的眼中,分明掠过了什么。
田沼笑着拍拍手。“既然不是怪谈,那我们该回去了喔。你们看,天色晚了。”
他别有深意地和夏目对视了一眼。
“逢魔时刻,是最容易发生怪谈的时候啊。”
在平日散开的十字路口上,田沼突然叫住了夏目。
男孩朝站在原地的夏实抱歉道:“你先走吧……我和田沼有事商量。”
女孩不作响点头,挥挥手道别。
“夏目,刚才那个……”见周围人都走远,田沼轻声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啊。”
在开门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是妖怪。”
还未适应昏暗的光线,便看到了——
一身戾气的女子。一袭白衣,眸色漆黑如墨,在看到夏目时,嘴角裂成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弧度。若凭这些还不能断定她是妖怪的话,那接下来从身后展开的巨大黑翼彻底证实她的身份。翅膀打到了没有镜子的墙壁上——总算明白镜子为何碎裂了——她迅速飞了出去,满眼冰冷地瞟了一眼夏目,带起了一阵寒风。
若不是拉了夏实一把,说不准她就会被妖怪撞翻。
在看到墙角那只鲜血淋漓,内脏被吃尽的妖怪时,夏目硬生生抑制了冲向喉咙的尖叫。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笹田因为要开窗而向它走去。还好只是斜斜擦过,并没有踩上……不然他就要旁若无人地干呕了。
“今晚我会和猫咪老师商量的。”他努力踢开恶心的回忆。
“明天叫上多轨吧……不能让它停留在学校啊。”那阵不详的感觉。
“那么,明天学校见。”
“嗯。”
之前由于人多的缘故,夏实反而不怕。现在一个人面对黑布隆冬的大屋子,姗姗来迟的恐惧感到底是尽心尽职地到来了。
她把房间内所有的灯都打开,还是觉得一阵阵地发凉。凉意一丝丝侵入皮肤,随着余晖的收拢,寒气蔓延开来,十足深秋的味道。
……好可怕。
一个人的屋子,好可怕。
她不敢留在屋内,却更不敢跑出屋外。想到下午的事,她内心越发恐惧。
怎么办?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