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卷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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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表情在仙女棒的火光逐渐减弱的时候看不分明了。
他似乎非常吃惊，而所有的惊讶中混合着一点叫“失望”的情绪。
夏目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夏实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当时，她看见多轨把书本从书包中取出后，一张画着奇怪阵幅的纸片掉到了地上。多轨并没有发现，便走开了。
正当她打算捡起的时候，她看到了——
一个很奇怪的动物踩上了这张纸。
它一身灰白，而更加恐怖的是，似乎只有纸上的那部分身体才能显示出来。
所以夏实看到的，是一个谜样生物如同经过缝隙那般，从她的眼前路过。
夏实吃惊地张嘴。
而在它的尾巴快要消失的时候，它停顿下来了。后退了几步，那个恐怖得会让人尖叫的浑浊眼珠看着夏实。
“人类，你看得到我。”它的声音有几分含糊，可用的是确定的语气。
一时间，夏实的反应是：
转身，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身后许久没声音。
在走了很长一段路的时候，听到那个怪物自言自语“是错觉么”，然后是沉闷的走路声。
自此，夏实做了一夜噩梦。
在凌晨醒来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夏目君，是不是能看到这些？
不，不只是看到……
是不是能够和它们对话？
是不是能够触碰它们？
所以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
所以偶尔会露出慌乱地表情然后迅速离开。
所以会被孤立。
毕竟能接触到那个世界的人，只是极少数。
“光凭这点，你应该不会那么确信。”
他并没有反对。
女孩苦涩地笑了。
“夏目君，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睛，能倒映出妖怪的样貌？”
“……”
不会有人那么注意自己的眼睛。也不会有人，能够与自己凑得如此近。
“现在，我的左侧，是不是有一个妖怪？”
那个妖怪在他们点燃仙女棒的时候就在了。它只是木讷讷地坐在夏实身边，好奇地看着一簇簇烟花燃烧。
所以，在望向夏目眼眸深处的同时，夏实发现了它的存在。
……
在仙女棒的明暗交替中，夏目开始慢慢地讲述他和妖怪的故事。
从他小时候的遭遇，到遇到藤原夫妇。
与猫咪老师的相遇，初次接触到友人帐。
漫长的还名字的过程，渐渐地了解了自己的外祖母。
灌入脑中的，悲伤的，欢愉的回忆。
夏目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彻底地告诉一个人，自己的故事。
平日里面对田沼和多轨，虽然能够说得更多些，但他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全盘地，对一个完全看不到妖怪的人倾诉自己的遭遇。
女孩只是专注地倾听，唯一的动作就是点燃手中的仙女棒，然后继续看着自己讲述，漆黑的瞳仁里只有男孩的面孔清晰无比。
“除了透，还有谁能看到？”
“嗯……田沼，和名取先生。”
“这样……那么，婆婆也是因为拿到名字后离开的？”
“抱歉，我没想到……”
“没关系。”
她长吁一口气。
“这样……我很感动。”
“欸？”
男孩有点摸不着头脑。
感动？
“嗯。”夏实点点头。
她温柔地笑了。
“夏目君能告诉我，说明夏目君非常、非常地信任我。”
她特地强调了“非常”，眼眸中有光在流转。
“我很高兴，很感动。”
夏目再一次脸红了。他甚至不太敢直视女孩的笑容。
接着，他觉得肩膀微沉。
女孩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出她脸颊的温度。
“而且，经历了那么多悲伤故事的夏目君，还是拥有如此温暖的笑容。”
她点燃袋子里最后的两个烟花。不同于其它的仙女棒的，是这两只是线香花火。“所以我觉得，这是神赐予你的风景，只有真正善良温柔的人，才能够看到。”
“……谢谢。”
“夏目君如果有烦恼的话，都可以找我倾述。”
女孩把头转向妖怪的那侧，夏目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可是他觉得，她一定还在微笑。
“作为你真诚的，永远的好友，我会认真地聆听。”
他不知道，女孩眼神空洞地盯着附近的草丛，眼角慢慢溢出泪珠。
好友啊。
“嗯，我会的……”
男孩的声音中有种故作轻松。
好友。好友。
这就是挖了个坑，然后自己往下跳。
——我们就永远只是好友了。
宫原夏实，你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她绝望地想到。
拥有共同秘密的人总是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如同田沼和夏目，如同多轨和夏目，如同名取和夏目，又如同——夏实和夏目。
西村和北本不在，行走在走廊上的四人都是不爱开口的孩子。
田沼和多轨神秘兮兮地冲剩下两人一笑，故意拉开了距离。
在后面的夏实无言，只能无奈地和夏目并肩行走。
“……你说，田沼和多轨最近是不是有点……暧昧？”
沉思半响的夏目在盯着他们背影半天后，问道。
“……”
夏实努力忍住扶额的冲动。
“啊，我怎么没觉得……”
明明是如此细腻的人，为什么在自己的事情上就如此迟钝？
“我又多虑了么？”
他皱着眉头，一脸茫然。
“……”
“你看，他们老是走在一起，还经常看着你来个‘会心一笑’……”
会心一笑……个头。
不知道前面两人如果听到他的对话，会不会冲过来掐死他。
“等一下！”
在走神的时候，男孩突然轻呼一声，拦住了自己。
“？”
夏实不解地看着夏目，后者蹲下来，对着自己的脚边捧起一团空气。
“你差点踩到一个妖怪……”他解释道。
“啊，抱歉……”
她对脚下的走廊说道，却什么都没有，感觉有点奇怪。
“在这里。”夏目示意了一下他的双手。
感觉不是一点奇怪……
“不过，即使你踩上去，也踩不到它的吧。”男孩笑笑。
“我……可以碰碰它么？”
“嗯，试试吧。”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摸到的只有男孩温热的手心。
“果然碰不到呢。”他把妖怪重新放到地上，夏实看着男孩的目光慢慢往前，明白这只妖怪正跑开。
“不可思议……”她嘟嚷着。
不是之前就知道的话，肯定以为他有问题。
“是吧？”他挠挠头，。“不过看见你的手直接穿过妖怪的时候，对于我来说才叫不可思议呢。”
真实存在着这样的世界。
只有少数人看得到的世界。
而无缘的人，连有意触碰都无能为力。
下午整理书包的时候，他们在打闹。
每次班级里只剩下自己熟识的五人时，夏实才觉得稍微自在些。
夏目站在门口和田沼聊天，脸色一变。
夏实看着男孩突然跑开，明明没有风，田沼的衣角却悠悠扬起。
田沼脸色一沉，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多轨。
多轨心领神会，两人交换了会意的目光后，也急匆匆离开。
“他们又开始神秘兮兮的……”西村小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是妖怪。
她心神不定地开合着书包，犹豫着该怎么办。
“……我出去一下。”
甩下茫然的西村和北本，她打定了主意。
刚才在楼下的储物室中看到夏目一闪而过的身影。
夏实急急地跑了过去，在快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大敞的门。
男孩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别逃！”
自己下意识地冲过去，用尽力气拉上了门，然后背靠着抵住。
“嘭~！”
后背被冲击得发疼。有什么东西撞了上去。
坚持住，夏实。
她咬咬牙。
我只能这样帮助你。
在太阳直射点逐渐靠近南回归线的时候，放学时分的天空也逐渐明亮。
可依旧能看到，自己身后的这间屋子，有一阵刺眼的光芒播散开来。
里面逐渐没有了声音，夏实犹豫了一下，再次拉开门。
屋内三人身上都有尘埃，夏目有些气喘地抬头看向夏实，愣了一会儿，才道：“谢谢。”
另外两人看清来人后，一脸惊讶。
“那个，我们……”
多轨刚想解释，却发觉夏实目光的着落点是窗沿上的猫咪老师。
肥硕的大猫舔舐自己的前爪许久后，气定神闲地开口。
“好久不见。”
“嗯。”
“……诶诶诶诶诶？！！！！”
两人满脸黑线地看着夏实。她并没有吃惊，只是有点意外。
夏目抱歉地笑笑：“那个……她都知道了。”
离开的时候，多轨田沼拉着女孩站到一边。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田沼依旧掩盖不住嘴角的抽搐。
“就前段时间……”女孩看上去迷迷糊糊。
“连妖怪的事情都说，真是不容易啊。”感慨一句后，多轨压低声音。
“那么，说了么？”
“……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口？”
“我估计……永远不了。”
她苦笑起来。
“咦，为什么？！”
“在告诉我妖怪的事情后，我对他说，我们是‘永远的好友’。”
“……夏实/宫原，你是笨蛋。”
两人长叹气。
“嗯。”她垂下眼帘，拉着裙摆。
“可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勉强勾着嘴角，说着违心的话。
“只是作为知心相交的友人，就好。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卷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