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君颜》倾尘语

86、第八十四章 无言以对 天亮之后，

　　天亮之后，一切是否会有所不同？

　　他们之间，该如何回到当初的无邪无隙？

　　当楚湄洛穿好衣服，走出屋门的时候，大雨已停，空气清新。

　　可是，这一切都唤不醒她心中的沉闷。

　　顾慕寒站在泥泞之中，发梢上还在滴着水珠。

　　他的白衣，终于被染上污浊。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楚湄洛的心中，竟然微微地痛了起来。

　　这个男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眷恋，仇恨？又或者——爱恨交集？

　　她不敢再想，转身朝前面走去。

　　跌跌撞撞，看不清方向。

　　顾慕寒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敢回头，不敢看她眼中的伤痛。

　　直到，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一刻，他的心，却更加地痛楚。

　　明明深爱，却无意伤害！

　　自己最想守护的，却偏偏被自己毁灭！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当初了吧！

　　当楚湄洛走出树林的时候，她的眼泪，却仍然未干。

　　这时，突然看到几个打扮怪异的江湖人士朝她跑来。

　　他们刚跑到她的面前，就倒了下去。

　　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可是，楚湄洛却没有看他们。

　　她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不由得苦笑起来。

　　当初善良的她，竟然会见死不救！

　　她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正失神落魄之际，突然听到身后虚弱的呼唤：“姑娘……救救我们……我们被夜筠所伤……”

　　听到这痛苦的求救声，楚湄洛终于转过了身。她走到那些人的面前，仔细地检查伤口后，摇了摇头说：“对不起，夜筠的‘龙破天’，无人可解！”

　　她所言非虚。夜筠的“龙破天”，出神入化，诡谲无比。只要他出手，没人能够幸存。这几个江湖人士，武功高深，才没有立刻毙命——可是，终究是难逃一死！

　　听到她这样说，那些江湖人士哪里肯信。他们纷纷说：“我们武功高强，怎么可能没救！只要你救了我们，等我们打败夜筠，一定会好好地报答你！”

　　楚湄洛摇摇头说：“对不起……”

　　“百里暮野那个老贼！都是他连累了我们！如果不是他苦苦劝诱，蛊惑我们与朝廷为敌，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他们纷纷地骂着，最终停止了呼吸。

　　楚湄洛歉然地摇了摇头，站起了身。

　　这时，却突然看见，百里暮野朝这里跑了过来。

　　他看起来，也身受重伤。

　　见到楚湄洛，他大喜过望。

　　“湄洛！我的好女儿！天下人都在谣传，你已经被人毒杀……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楚湄洛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想起当初，他那样冷酷地对待碧芸莜，甚至逼迫自己去刺杀翊轩！她走到这一步，他也责任重大。此时此刻，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唤她“女儿”！这样的父亲，叫她该如何相信！

　　“湄洛……你……你还好吗……”百里暮野关切地问，“许久不见了……为父真地很挂念你……你的脸……怎么了……”

　　“至少没死。”

　　听着她冷冰冰的语气，他微微一怔，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说：“湄洛，你还在怪爹，对不对？”

　　“我只是想知道，芸莜怎么样了！”

　　“芸莜……她……”百里暮野没有回答。

　　当初，救醒碧芸莜之后，他就狠心废除了她所有的武功，然后将她逐出了百里竹林。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孤身漂泊，还能怎样？说不定已经……

　　他不想回答，不想再次增加父女之间的隔阂。

　　看见他默然不答的样子，楚湄洛更加难受。她不再看他，也不顾他的伤势，转过身，向前走去。

　　“湄洛……湄洛……夜筠就在附近……你……你不要乱跑……”

　　他想要追上前，却无奈身受重伤。

　　可是，他这样的关心，只换来她的冷笑。

　　“你竟然也会关心我的死活！我以为，你残忍的心中，就只有你自己！”

　　“湄洛……我们之间……真地这么冷漠吗……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又怎么忍心……”

　　“不！我的亲生父亲，他早就已经不在人世！”

　　楚湄洛说着，再也不曾回头，大步向前走去。

　　只留下百里暮野沉声的叹气。

　　当楚湄洛消失在他的眼帘后，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顾慕寒的声音。

　　“义父！”顾慕寒夺步上前，扶住他说，“义父你没事吧！”

　　“慕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义父，我一直很担心你，所以……”

　　“你是不相信义父的能力吗！”

　　“不……当然不是……”

　　“慕寒，当初我劝你一起加入，可是，却被你一口拒绝。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让你卷入进来。可是……你竟然还是放心不下……”

　　顾慕寒没有说话，清寒如他，从来就不喜欢解释什么。

　　他不想说，义父将他养大，待他恩重如山。

　　他什么都不想说，所以，他才错过了那么多。

　　想起楚湄洛，他强忍的悲痛，再次将他湮没。

　　却偏偏听见义父问：“你应该见过湄洛了吧？她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微微一怔，没有回答。

　　“唉！慕寒……这十几年来，义父早已对你视如己出……虽然看不清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是……义父却看得出……你很喜欢湄洛……从来没有见过，你会对一个女子这么紧张……你不但将一身绝学都教给她，在她走后，还暗中保护她……这一切……义父都看在眼里……其实……义父真地很想……将她许配给你……只是……义父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们两个……义父都看不清……”

　　顾慕寒没有回答，他转过话题说：“义父，我带你去疗伤吧！”

　　“这笔仇，我迟早会找夜筠讨回！”百里暮野高傲的说，“我不会输！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登上他的皇位！”

　　顾慕寒摇了摇头，扶住他，向前走去。

　　天下，皇位，那一切，从来都不在他的心中。

　　从前，他不知道，什么才能够走进自己的心。

　　现在，当他的心完全被一个女子填满时，他却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痛苦！